而从始至终,沈骁都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他听不见。
但从他那紧握的拳头来看,他大概猜到这些孩子在说什么。
直到那群孩子说得口干舌燥,我才说道,“嗯,知道了,去玩吧。”
见状,那些孩子悻悻地对视一眼,觉得没戏了,便一哄而散跑开。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低着头的沈骁。
我走到沈骁面前。
没有蹲下身来和他平视,依旧保持着俯视的姿态。
然后把手里的助听器递到他眼前。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猛地伸出手,从我掌心夺走了助听器。
等他戴上。
等他能重新听见这个世界的声音。
我才冷冷地对他说:
“你爸是个混蛋,所以。”
“要不要被我绑架,吓他一大跳?”
4.
沈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判断我这句话的真假。
我没有解释,只是从包里掏出手机,调出了一个收款码。
“十万块,”我报出一个数字,“我带你走,让你爸急得跳脚,顺便……给你找个地方安身。”
沈骁的手指攥着助听器的线,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警惕,防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我知道他在犹豫。
一个七岁的孩子,被亲生父亲丢在这种地方,每天被同龄人欺负,心里憋着的怨气和恨意,恐怕不比重生前的晏轩少。
“我知道你不信我,”我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但你留在这里,只会被欺负到死,或者变成和你爸一样的混蛋。”
沈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吐出两个字:“理由。”
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我挑眉。
这孩子,比我想象中要冷静得多。
“理由?”我轻笑一声,“我需要一个儿子,刚好你符合条件。”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
真的是我需要他来制衡晏轩,假的是我并非真的要认他当儿子。
沈骁显然也不信。
但他看着我,又看了看那扇虚掩的铁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跟你走。”他 ʟʐ 说。
没有拖泥带水,干脆利落。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发现身后没有动静。
回头一看,沈骁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身后的方向。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那间传出麻将声的办公室。
“不用告别,”我开口,“那些人收了你爸的钱,不会管你的死活。”
沈骁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他咬了咬牙,快步跟上了我的脚步。
走出福利院的铁门时,阳光有些刺眼。
沈骁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指缝里漏出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几分他阴郁的轮廓。
出租车还在门口等着。
我拉开车门,对他说:“上车。”
沈骁没有犹豫,弯腰坐进了后座。
一路无话。
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沈骁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神放空。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他,突然想起书里对沈骁的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