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摸手机，而是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今天的日期节点。
万达轴承，柔性关节技术突破消息公布日。
按照前世记忆，这家公司会在上午九点发布公告，宣布其最新研发的“第三代仿生柔性关节”通过实验室测试，关键指标超越国际同类产品。
资本市场会用涨停来回应。
他翻身下床，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给公寓简陋的家具镀上一层金边——这间月租三千的一室户，很快就不需要再住了。
手机震动，股票软件推送早间新闻。
王德发扫了一眼，重点信息已经用加粗字体标出：“【快讯】万达轴承宣布技术突破，人形机器人核心部件国产化再进一步……”
很好，剧本按记忆上演。
他慢条斯理地洗漱，换上前几天新买的深蓝色衬衫——不是大牌，但剪裁合体，面料挺括。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这个道理在哪个世界都通用。
出门前，他看了眼床头柜。
上面摆着三样东西：车钥匙，钱包，以及一张打印出来的LV项链产品图。
上午九点半，股市开盘。
万达轴承的股价像坐了火箭，直接从昨日收盘价跳空高开15%，然后一路向上，买单如潮水般涌来。
王德发坐在工位上，看似在处理客户邮件，实则盯着隐藏的交易窗口。
办公室里开始骚动。
“人家有重大利好，正常。”陈光酸溜溜地说，“就是不知道这波能持续多久，别又是昙花一现。”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眼睛一直往王德发这边瞟。
王德发权当没看见。
他现在更关注斜后方的动静——从开盘到现在，林哒已经“不小心”掉了三次笔，每次弯腰捡东西，都会顺势往他这边看一眼。
第四次，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林哒像是受惊的小鹿，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王德发笑了笑，在微信里给她发了条消息：“中午有空吗？”
消息秒回：“有的王哥！[可爱]”
“十二点半，公司楼下见。”
发完这条，他关掉聊天窗口，继续看盘。
十一点，万达轴承成交量已经创下年内新高，分时图上，买盘堆积如山。
王德发知道，该准备收网了。
他打开交易软件，设置好卖出条件单：全仓出货。
设置完毕，他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重生两个月，从十万开始，这条路走得比想象中顺利。但真正的挑战还没开始——复仇清单上还有八个名字，而他要一个个，亲手送他们进该去的地方。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林哒发来消息：“王哥，我穿哪件衣服比较好呀？[图片]”
附了两张自拍。一张是米白色套裙，温柔淑女风；另一件是黑色连衣裙，略显性感。
王德发回复：“黑的。”
“好！听王哥的！”
后面跟了三个爱心表情。
十二点二十五分，王德发提前下楼。
他站在写字楼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前世这时候，他应该正在便利店买打折的盒饭，盘算着这个月还能省下多少钱还老家的房贷。
而现在……
“王哥！”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德发转身，看见林哒小跑着过来。她果然穿了那件黑色连衣裙，外面罩了件浅灰色大衣，腿上穿着丝袜，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口红是当下流行的烂番茄色。
“等很久了吗？”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
“刚到。”王德发打量着她，点点头，“这身好看。”
林哒的脸立刻红了，低头整理其实并不乱的衣角：“真的吗？我还怕太正式了……”
“不正式，刚好。”王德发看了眼手表，“走吧，先去吃饭。”
“去哪吃呀？”林哒跟上他的脚步，很自然地保持半步距离——既不过分亲近，又显得关系不一般。
“你定。”王德发说，“想吃什么都行。”
“那……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听说很不错。”林哒试探着说，眼睛悄悄观察他的反应。
那是家人均消费五百以上的店。
王德发笑了笑：“行，就那家。”
林哒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日料店的包厢很安静，竹帘隔开了外界的喧嚣。
王德发让林哒点菜，她起初还有些拘谨，只点了两道平价寿司。直到王德发接过菜单，又加了蓝鳍金枪鱼大腹、海胆刺身和清酒蒸帝王蟹，她才松了口气，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王哥最近股票做得真好。”等菜的时候，林哒主动挑起话题，“同事们都羡慕死了。”
“运气好而已。”王德发给她倒茶，“刚好撞上了风口。”
“哪是运气，明明是实力。”林哒双手捧着茶杯，语气真诚，“我听陈光他们说，你选股特别准，买什么涨什么。以前怎么没发现王哥这么厉害呢……”
最后那句说得轻声，带着点娇嗔的意味。
王德发听懂了——她在暗示，以前的自己太不起眼，以至于明珠蒙尘。
“以前忙着还贷，没心思琢磨这些。”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问道，“你呢？在永盈永顺待得还习惯吗？”
“就那样吧。”林哒撇撇嘴，“工资不高，规矩不少。赵总还总爱画大饼，说什么公司上市了大家都有股份，都听腻了。”
她说话时身体前倾，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王德发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那没想过换个工作？”
“想啊，怎么不想。”林哒叹了口气，“但我学历一般，也没什么特长。跳槽的话，可能还不如现在呢。”
菜上来了。
精致的摆盘，新鲜的食材，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林哒拿出手机，调整角度拍了好几张，才舍得动筷子。
吃饭时，她的话匣子打开了。
聊同事八卦，聊最近看的电视剧，聊哪个牌子的粉底液更好用。王德发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应和两句，但注意力始终放在她话语里透露的信息上——
她老家在三四线城市，父母都是普通职工。
她月薪八千，但每个月买衣服化妆品就要花掉大半。
她最大的梦想是在三十岁前，在市中心买套小公寓，哪怕只有四五十平。
“是不是很没出息？”林哒自嘲地笑笑，“跟林雨姐比起来，我就知道买买买。”
“人各有志。”王德发给她夹了块金枪鱼，“喜欢物质不是错，只要来得正当。”
林哒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王哥说得对！”
吃完饭，王德发结账。账单显示一千二，他眼都不眨地刷卡签字。
林哒在旁边看着，眼神复杂——有羡慕，有渴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走出餐厅，下午的阳光正好。
“王哥接下来去哪？”林哒问，语气里藏着期待。
王德发看了看时间，一点四十分。
时间刚好。
“去恒隆吧。”他说，“你不是想看LV的项链吗？”
林哒的呼吸骤然急促。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眼睛亮得惊人。
恒隆广场，LV专柜。
下午两点的奢侈品店，客人不多。穿着制服的导购站在门口，目光在进店的客人身上快速打量——这是他们的职业习惯，一眼判断消费能力。
当看到王德发和林哒时，导购的眼神起初是礼貌的审视。
但王德发走路的姿态太从容了。
那不是硬撑出来的底气，而是真正掌控财富后的松弛感。他径直走向珠宝区，目光扫过玻璃柜台，精准地停在那款项链上。
“麻烦把这个拿出来看看。”他说。
导购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先生好眼光，这是今年春季限量款，全市只有三条了。”
项链被小心翼翼地取出，铺在黑色天鹅绒托盘上。
彩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花瓣造型栩栩如生，链条的每一个环节都打磨得精致光滑。
林哒站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项链，连呼吸都放轻了。
“试试？”王德发说。
导购立刻会意，帮林哒戴上。项链垂在她锁骨下方，宝石的颜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整个人瞬间多了几分贵气。
她看向镜子，看了很久。
手指轻轻触碰着项链上的宝石，动作小心翼翼，像在触碰一个易碎的梦。
“好看吗？”她小声问，声音有些发抖。
“好看。”王德发站在她身后，在镜子里与她对视，“很适合你。”
就在这一刻，手机震动了。
王德发掏出来看了一眼——股票软件推送通知：“【成交提醒】万达轴承已触发卖出条件，全部持仓已清仓。”
他平静地关掉通知，对导购说：“包起来吧。”
导购的笑容更加灿烂：“好的先生！请问是刷卡还是……”
“刷卡。”
王德发递出银行卡的姿势很随意，就像在便利店买瓶水。但林哒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张卡，看着它划过POS机，看着小票打印出来，看着导购双手递还。
一万六千五百元。
“先生，这是您的商品和票据。”导购将包装精美的礼袋递过来，里面除了项链盒，还有配套的保养手册和礼品小样。
王德发接过来，转手递给林哒。
“送你的。”
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林哒接过去的动作却很重——她的手在抖，指尖冰凉。礼袋的提绳在她掌心勒出红印，她却浑然不觉。
“王哥……”她抬起头，眼眶红了，“这太贵重了，我……”
“不喜欢？”
“喜欢！特别喜欢！”林哒连忙说，眼泪终于掉下来，“我就是……从来没收到过这么贵的礼物……”
她哭得有点狼狈，妆都花了，但反而显得真实。
王德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喜欢就好。走吧，别在这儿哭了。”
林哒用力点头，抱着礼袋，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出专柜。
走出恒隆，下午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哒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一些，但手还是紧紧抓着礼袋，指节发白。
“王哥，”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王德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很认真，像是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因为你值得。”他说。
这不是真话，但足够好听。
林哒果然被感动了，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王哥，我……我请你喝咖啡吧？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店。”
“不用了。”王德发看了眼时间，“我三点还有个电话会议。”
“那……那我晚上请你吃饭！”林哒急急地说，“我做饭还行，王哥要是不嫌弃……”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邀请去家里，在这个语境下，是某种默许，某种交换的诚意。
王德发沉默了几秒。
这沉默让林哒紧张起来，她抓着礼袋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好啊。”他终于开口，“几点？”
林哒的眼睛瞬间亮了：“六点！啊不，五点半！王哥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随便，你做的都行。”王德发说，“地址发我微信。”
“嗯！”林哒用力点头，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喜悦，有感激，还有一种终于抓住机会的庆幸。
王德发看着她，心里很清楚——从这一刻起，林哒已经彻底沦陷了。
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展现出的财富和慷慨。但这没关系，各取所需的游戏，本来就不需要真情实感。
“那我先回公司了。”他说。
“我跟你一起！”林哒立刻说，但随即意识到不合适，又改口，“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也该回去了，下午还有工作……”
她语无伦次的样子有点可爱。
王德发笑了笑：“那就一起走吧。不过到公司别说礼物的事。”
“我懂我懂！”林哒连忙保证，“这是我们的秘密。”
她说“我们”的时候，语气很自然。
仿佛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同盟。
回公司的路上，林哒一直抱着那个LV礼袋，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等电梯的时候，她突然小声说：“王哥，那条项链……我真的好喜欢。”
“喜欢就好。”王德发按下楼层按钮。
“我晚上……”林哒的脸又红了，“我晚上穿那条裙子，戴给你看。”
这话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王德发点点头：“好。”
电梯到了，里面有几个其他公司的员工。林哒立刻收敛了表情，恢复成平时的模样，只是手里的礼袋还是暴露了心情。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林哒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把礼袋小心翼翼地塞进抽屉里，还上了锁。
王德发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手机又震了。
林薇发来消息：“王哥，晚上一起看电影吗？新上映的爱情片~”
林雨也发来：“王哥，MBA的课程案例想请教你，方便打电话吗？”
王德发一一回复，语气温柔但内容模糊——对林薇说晚上有约了，对林雨说明天再聊。
他像一个熟练的棋手，同时操控着多枚棋子。
每一枚都有用，但每一枚都不能越界。
下午的工作时间很快过去。
四点半，王德发提前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经过林哒工位时，他脚步没停，只是眼神交汇的瞬间，微微点了点头。
林哒的脸又红了。
五点十分，王德发离开公司。
他没有直接去林哒家，而是先回了趟自己的公寓，换了身更舒适的衣服，又带了瓶红酒——虽然是廉价的餐酒，但仪式感要有。
五点半，手机收到林哒发来的地址。
一个老小区，离公司不远。
王德发按照导航过去，林哒出来到小区门口等他，两人一起向家里面走，在小区门口登记时，保安多看了他几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