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05:56:36

第一节:螺旋深渊

石阶陡峭,近乎垂直,像一道被遗忘的、通往地狱的螺旋线,深深凿入大地坚硬的骨骼之中。手电的光束切割着浓稠如墨的黑暗,只能照亮脚下湿滑的几级台阶和旁边冰冷粗糙的岩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万年尘土、冰冷岩石水汽、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金属锈蚀混合着古老香料腐朽后的奇异气味。这气味沉淀了太久,厚重得几乎有了质感,随着我们每一次呼吸,沉甸甸地压入肺腑。

石阶是人工开凿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圆滑,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墨绿色的滑腻苔藓。每一脚踩下去,都必须极其小心,用脚尖试探,确认不会打滑,才敢将身体重心移过去。老陈打头,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扶着冰冷湿滑的岩壁,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像一尊移动的铁锚。阿雅跟在他身后,步伐轻盈而精准,仿佛对脚下的险峻毫不在意,她的目光更多是投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侧耳倾听着什么。我走在最后,一手扶着岩壁,一手紧握着那块依旧散发着余温的金属“钥”,左肩的印记在通过“禁步”后,一直保持着一种低沉的、持续的灼热感,像一块埋在皮下的火炭,不剧烈,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它的存在。

螺旋向下的石阶似乎永无止境。我们沉默地行走,耳边只有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心脏沉闷的搏动声、以及脚底与湿滑苔藓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也仿佛被这无尽的螺旋扭曲、拉长。我们就像三只渺小的蝼蚁,沿着巨人肠道般的甬道,爬向未知的消化深处。

越往下,温度越低。冰冷潮湿的空气仿佛能冻结骨髓,呵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岩壁上的苔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白色的、类似石膏的沉积物,在手电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光泽。空气里的那股奇异气味也越来越浓,金属锈蚀的味道淡去,那种古老香料腐朽的气息则更加突出,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硫磺又仿佛某种草药燃烧后的余烬气味。

不知走了多久,石阶的坡度终于开始放缓。前方不再是陡峭的螺旋,而是一条相对平直、但更加宽阔的天然甬道。甬道的岩壁不再是粗糙的凿痕,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仿佛经过高温熔融后又迅速冷却形成的流线型光滑表面,颜色暗沉,泛着一种类似黑曜石般的微弱光泽。地面上也不再是石阶,而是相对平整的、同样光滑的岩石,走在上面,脚步声产生了轻微的回音,在这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的奇异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点,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温度却反常地开始回升,不再是刺骨的冰寒,而是带着一种沉闷的、令人皮肤发紧的温热。空气也变得更加潮湿,甚至能感觉到细密的水汽凝结在脸上和手背上。

“快到了。”走在前面的阿雅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很轻,却在这寂静的通道里异常清晰。她的话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和老陈立刻也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手电光扫过光滑如镜的岩壁和地面,除了我们三人的倒影和远处无边的黑暗,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却如同实质般从通道深处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左肩的印记,在此刻猛地一跳!不再是持续的灼热,而是变成了一种有节奏的、强烈的搏动,咚咚,咚咚,像战鼓在皮肉下擂响!手中的金属“钥”也骤然变得滚烫,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流动着炽热的光泽!

几乎在印记和“钥”产生强烈反应的同一瞬间,我们脚下的地面,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紧接着,一阵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心脏深处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顺着通道滚滚而来!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作用于岩石,通过我们的脚底、骨骼,一直传导到脑海深处!它带着一种古老、蛮荒、充满威严与混乱的韵律,瞬间淹没了我们所有的感官!

“是‘守门人’!”阿雅失声低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它……被惊动了!比预想的要快!”

守门人!那个沉睡在地底深处、仅仅是逸散气息就足以让哑谷震颤的恐怖存在!它醒了?还是说,我们的靠近,终于彻底惊扰了它?

地面的震动开始变得明显,如同轻微的地震,脚下的光滑岩石传来清晰的震颤感。四周岩壁上那些流线型的熔融痕迹,在震动中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纹路深处一闪而过。空气中那股奇异的气味也变得躁动不安,如同煮沸般翻滚。

“跑!”老陈怒吼一声,不再顾及脚下湿滑和可能存在的危险,迈开步子就向前冲去!他知道,留在这里,面对苏醒的“守门人”,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路,就是赶在它完全苏醒、或者发动攻击之前,冲进那扇“门”,完成契约!

阿雅的反应也不慢,她紧跟在老陈身后,速度奇快,像一道飘忽的影子。我也压下心中的惊骇,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气灌注到双腿,拼命向前狂奔!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不时有岔路和天然的岩石裂隙出现。但此刻我们根本无暇分辨,只能跟着前方阿雅和老陈的背影,沿着主通道一路狂奔。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开始有细小的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那低沉浑厚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响,仿佛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巨兽,正在地底深处伸展躯体,发出愤怒的咆哮。

左肩印记的搏动和“钥”的灼热,与这地底的“嗡鸣”产生了某种诡异而强烈的共鸣!每一声“嗡鸣”传来,印记就剧痛一下,“钥”就灼热一分,仿佛我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接收和放大这恐怖信号的容器,痛苦不堪!

奔跑中,我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旁边岩壁那些光滑的熔融痕迹里,有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东西在缓缓流动!但它们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在岩壁内部,无法真正涌出。

突然,前方奔跑的阿雅猛地一个急停!紧跟其后的老陈也猝不及防,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老陈急促地问。

阿雅没有回答,只是用手电光指着前方通道的尽头。

光束尽头,不再是黑暗的通道,而是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岩壁!岩壁整体呈现暗沉的铁灰色,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岩壁正中,镶嵌着一扇“门”。

那并非我们想象中的、有门框有门板的常规意义上的门。而是一个巨大、规整、边缘平滑的圆形孔洞!孔洞直径约有三米,边缘呈现出一种被高温瞬间熔穿后、又迅速冷却形成的琉璃状质感,光滑得不可思议,隐约泛着暗紫色的幽光。孔洞内部深邃无比,手电光照进去,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比黑暗更黑暗的虚无。

而在圆形孔洞周围,以某种玄奥的规律,镶嵌着九块颜色、形状各异的奇异晶体!这些晶体大约巴掌大小,有的如火焰般赤红,有的如寒冰般湛蓝,有的如泥土般暗黄,有的如雷霆般亮紫……它们并非简单地镶嵌,而是半嵌入岩壁,与周围的岩石仿佛融为一体,表面流转着微弱但纯净的光芒,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能量在流转、共鸣。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圆形孔洞上方,岩壁上用某种暗金色的、仿佛融化的金属浇铸而成的文字,铭刻着一行巨大而扭曲的符号!

那文字的风格,与鬼钱上的“冥文”、金属“钥”上的纹路、甚至《陵谱》残页上的一些记载,如出一辙,但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也更加……邪异!

“归墟之眼,生死之门。以契为钥,以魂为引。妄入者,永堕无间。”

阿雅用一种近乎吟诵的、充满古老韵律的语调,念出了这行文字的含义。她的声音在通道的震动和“嗡鸣”声中,显得格外飘渺而肃穆。

归墟之眼!生死之门!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门”!夜郎秘藏的入口!莫家诅咒的根源!守陵人世代守护的秘密!

它就矗立在那里,冰冷、死寂、却又散发着无穷的诱惑与致命的危险。

然而,此刻我们却没有时间仔细打量这扇震撼人心的“门”。

因为,身后的通道里,那低沉浑厚的“嗡鸣”声,已经近在咫尺!地面的震动剧烈得让人几乎站立不稳!岩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熔融痕迹光芒大盛,仿佛随时会破裂,释放出里面禁锢的恐怖能量!

“守门人”……来了!

第二节:门的低语

“没时间了!”老陈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归墟之眼”,又看了一眼身后通道里越来越近的恐怖动静,猛地一咬牙,“怎么进去?!”

阿雅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以及门周围镶嵌的九块奇异晶体。她的眼神急速闪烁着,似乎在快速回忆、推算着什么。几秒钟后,她猛地指向门周围那些晶体:“九曜镇门!必须按照正确的顺序和方式,同时激活或者抑制这九块‘曜石’,才能打开‘门’的通道!顺序错了,或者方法不对,会触发毁灭性的禁制!”

九曜镇门?同时激活或抑制?这怎么可能做到?我们只有三个人!

“怎么做?顺序是什么?”我急声问道,左肩印记的剧痛和“钥”的灼热让我几乎无法思考,身后的“嗡鸣”和震动更是如同催命符。

“顺序……”阿雅语速飞快,“根据族中残存记载和‘守契印’的感应,应该是‘火、水、木、金、土、日、月、罗睺、计都’!但具体对应哪块晶体,需要现场判断!而且,激活和抑制的方法也不同!‘火、日、罗睺’需以阳力激发,‘水、月、计都’需以阴力安抚,‘木、金、土’需以五行之物触动!”

阳力?阴力?五行之物?这都什么跟什么?在这生死关头,去哪里找这些东西?

老陈却似乎听懂了什么,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九块流转光芒的晶体,又看了一眼我左肩的位置和我手中的“钥”,沉声道:“‘雒魂印’属阴还是属阳?‘钥’呢?”

阿雅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雒魂印’……是接引之印,沟通幽冥,偏阴!‘钥’是契约信物,蕴含缔约双方之力,阴阳调和!或许……可以用‘印’来安抚阴属曜石,用‘钥’来激发阳属曜石!但‘木、金、土’对应的五行之物……”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身后的通道里,那“嗡鸣”声已经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粘稠炽热的光流,如同怒龙般从通道深处喷涌而出,贴着地面和岩壁,向我们所在的位置席卷而来!所过之处,光滑的岩壁被灼烧得通红,发出“嗤嗤”的声响,空气瞬间变得滚烫灼人!

“守门人”的攻击,到了!

“没时间找五行之物了!”老陈怒吼一声,一把将我推向那扇门的方向,“你去试‘阴’和‘阳’!我和阿雅想办法引开那东西!快!”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面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暗红色光流,举起了手中的工兵铲!铲刃上,不知何时被他涂抹了一层银白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膏状物。他猛地将工兵铲插在地上,双手握住铲柄,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起!

那暗红色光流冲到工兵铲前,竟然被那层银白色的膏状物暂时阻挡了一下,发出剧烈的“嗤嗤”声,白烟滚滚!但光流力量太强,工兵铲连同老陈一起,被推得向后滑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阿雅!帮忙!”老陈额头青筋暴起,嘶声喊道。

阿雅没有丝毫犹豫,她从腰间的小皮囊里抓出最后一把混合药粉,又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红的血珠滴入药粉中,然后用力将药粉撒向那暗红色光流!

药粉混合着守陵人之血,接触到光流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和更加剧烈的反应!暗红色光流如同被泼了冷水的烙铁,剧烈地翻滚、收缩,势头被暂时遏制!

“莫羽!快!”阿雅回头,对我厉声喝道,她的脸色因为失血和用力而更加苍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我知道,老陈和阿雅是在用生命为我争取时间!我狠狠一跺脚,转身扑向那扇“归墟之眼”!

左肩印记的剧痛和“钥”的灼热,在接近这扇门的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印记仿佛要撕裂我的身体冲出来,“钥”则烫得我手掌皮开肉绽!但我死死咬住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急速扫过门上那九块流转光芒的奇异晶体。

火、水、木、金、土、日、月、罗睺、计都……对应哪一块?

没有时间细想,只能凭感觉!

我首先将目光锁定在一块赤红如火焰、光芒最为炽烈的晶体上!火!阳属!需要激发!

我强忍着右掌被“钥”灼烧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滚烫的金属“钥”,狠狠按向那块赤红色晶体!

“铛——!!!”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从接触点爆发开来!整个岩洞都为之震颤!赤红色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烈红光,如同一个小太阳被点燃!一股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灼热能量从晶体中喷涌而出,顺着“钥”反馈到我手上,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皮肤传来焦糊的气味!

但同时,我左肩那偏阴的“雒魂印”,似乎也被这阳属能量的爆发所刺激,传来一阵尖锐的、如同冰锥刺入的剧痛!这剧痛反而让我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阴!安抚阴属!

我的目光急速转向一块湛蓝如寒冰、光芒幽冷柔和的晶体!水!或者月!阴属!

我立刻抬起左手,不顾左肩印记的剧痛,将手掌狠狠按在那块湛蓝色晶体上!

掌心接触晶体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沿着手臂蔓延上来!左肩的“雒魂印”猛地一跳,暗红色的光芒自行流转,与那股冰寒之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交融!印记的灼痛感在冰寒的刺激下,竟然有所缓解!而那块湛蓝色晶体的光芒,也从幽冷变得稍微柔和、稳定了一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有效!思路是对的!

我精神大振,不顾双臂传来的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目光急速在剩余的七块晶体上扫过。

木、金、土、日、月、罗睺、计都……

日?哪一块像太阳?我的目光落在一块光芒金黄、温暖但并不炽烈的晶体上!是它吗?阳属,激发!

我再次用已经麻木、皮开肉绽的右手,握着滚烫的“钥”,狠狠按向那块金黄色晶体!

“嗡——!”

又一声低沉的回响!金黄色晶体光芒大盛,温暖的光晕扩散开来。

紧接着,我找到一块银白色、光芒清冷如水的晶体,应该是“月”!阴属,安抚!左手再次按上!

冰寒感再次袭来,但与之前不同,这次左肩的“雒魂印”似乎适应了一些,主动引导着那股阴寒之力,使其变得更加温顺。

剩下的五块晶体,颜色各异:暗黄(土?)、亮紫(罗睺?)、暗紫(计都?)、青碧(木?)、暗金(金?)。

五行之物……我们没有!怎么办?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老陈一声痛苦的闷哼!我猛地回头,只见那暗红色的光流已经冲破了老陈工兵铲和阿雅药粉的阻挡,虽然威力减弱了大半,但依旧如同一道炽热的洪流,将老陈狠狠冲飞出去,撞在旁边的岩壁上!阿雅也被余波扫中,踉跄后退,嘴角鲜血更多。

光流被削弱后,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小的暗红色火蛇,在通道口附近游走、汇聚,似乎在酝酿下一次、更猛烈的攻击!岩壁上的熔融痕迹光芒更加炽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壁而出!

没时间了!必须赌一把!

五行之物……我有什么?我只有这具身体,还有肩膀上的印记,手里的“钥”!

《陵谱》里似乎提过,人体本身也对应五行……心属火,肾属水,肝属木,肺属金,脾属土……但这怎么用?用血?

我猛地想起阿雅刚才咬破指尖,用血混合药粉!守陵人的血有特殊效力?那我这被“雒魂印”标记的血呢?

死马当活马医!

我咬破自己右手的食指(左手按着“月”曜石无法动弹),忍着剧痛,将涌出的、带着一丝暗金色的鲜血,分别弹向那五块尚未触及的曜石——暗黄(土)、青碧(木)、暗金(金)、亮紫(罗睺)、暗紫(计都)!

鲜血落在曜石表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暗黄、青碧、暗金三块曜石,接触到我的血,光芒骤然变得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又仿佛在抗拒。但紧接着,我左肩的“雒魂印”和右手的“钥”同时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我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抽取,通过血液和接触,灌注到了那三块曜石之中!

是“气”?还是“魂”?

我不知道。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眼前发黑,差点晕厥过去。而那三块代表“土、木、金”的曜石,在短暂的明灭后,光芒终于稳定下来,以一种相对平和的频率闪烁着,与其他已被激活或安抚的曜石,产生了隐隐的能量流转。

还剩下最后两块——亮紫(罗睺)和暗紫(计都)!

这两块曜石的光芒最为诡异,亮紫的闪烁不定,充满暴戾;暗紫的幽深难测,仿佛能吞噬光线。我的血滴在上面,竟然被迅速吸收,却没有引起任何明显变化!

罗睺、计都……传说中的凶星!这该怎么应对?阳?阴?

我忽然想起阿雅刚才念出的顺序:“火、水、木、金、土、日、月、罗睺、计都”!罗睺和计都排在最后!而且,族中记载是“阳力激发、阴力安抚”,但罗睺计都皆为凶星,属性难定……

或许……需要同时?阴阳调和?

我看了看自己鲜血淋漓、分别按在“火”和“月”曜石上的左右手,又看了看最后两块诡异闪烁的紫色曜石。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我猛地撤回按在“月”曜石上的左手(那块曜石的光芒已经稳定),然后,在“守门人”下一次攻击凝聚、老陈和阿雅险象环生的怒吼和惊呼声中,我张开双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和意志,将鲜血淋漓的左右手掌,同时按在了“罗睺”和“计都”两块紫色曜石之上!

左手阴(雒魂印),右手阳(钥)!阴阳同出,调和凶星!

“轰——!!!”

仿佛九天惊雷在耳边炸响!又仿佛地心熔岩轰然爆发!

整个岩洞,不,整片山体,都在这瞬间剧烈震动!刺目的紫光、金光、红光、蓝光……九块曜石的光芒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到极限,然后如同百川归海,全部涌向中央那个漆黑的“归墟之眼”!

圆形孔洞的边缘,那琉璃状的材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紫色幽光,形成了一个急速旋转的光涡!光涡中心,那片比黑暗更黑暗的虚无开始剧烈波动、扭曲,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正在被撕开!

门……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初开、宇宙源头的古老、浩瀚、冰冷、死寂又孕育着无穷混乱生机的气息,从光涡中心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身后通道里,那“守门人”酝酿的、更加恐怖的暗红色光流,如同灭世的洪流,终于彻底爆发,向我们三人淹没而来!

“跳进去!”阿雅的尖叫声,和老陈拼尽全力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没有任何犹豫!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脚在震动的岩石地面猛地一蹬,朝着那急速旋转、散发着恐怖吸力和未知气息的暗紫色光涡,纵身一跃!

在身体被光涡吞噬、意识陷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刹那,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看到老陈也拖着受伤的身体扑了过来,阿雅的身影则化作一道轻烟……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失重、以及仿佛灵魂被撕成亿万碎片又强行糅合的极致痛苦。

归墟之眼。

生死之门。

我们,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