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13:24:23

从“云端”回到公寓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车窗外,凌晨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清扫车。沈清禾靠在车窗上,看着倒影中墨临渊的侧脸。他专注地开着车,下颌线紧绷,显示出他并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刚才在会所包厢里的对话还萦绕在耳边,那些照片、那些解释、那个拥抱...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车驶入地下车库,墨临渊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清禾,”他转过头,看着她,“我们谈谈。”

沈清禾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回家再说。”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沈清禾注意到墨临渊的领带依然歪着——就是照片里宋惜帮他整理的那条。

她的心又揪了一下。

回到公寓,管家已经休息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营造出温暖的氛围,却无法驱散两人之间的微妙张力。

沈清禾脱下外套,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她没有开大灯,也没有看墨临渊,只是背对着他,慢慢喝着水。

“清禾。”墨临渊走到她身后,声音低沉,“对不起。”

沈清禾转过身,终于抬眼看他。灯光下,他的表情认真而诚恳,眼中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歉意。

“对不起什么?”她问,声音平静。

“所有。”墨临渊说,“对不起隐瞒你和宋惜见面,对不起让你看到那些照片,对不起让你难过。”

沈清禾放下水杯,走近一步,伸手碰了碰他的领带:“这条领带,是她帮你挑的吗?”

墨临渊愣了一下,摇头:“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那你为什么不会自己打领带?”沈清禾的手指勾住领带结,轻轻一拉,领带散开,“一个三十岁的男人,连领带都要别人帮忙整理?”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明显的讽刺。墨临渊能感觉到她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是我疏忽了。”他握住她的手,“以后不会了。”

沈清禾抽回手,转身走向卧室:“我累了,想休息。”

“清禾。”墨临渊跟上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别这样。我们可以吵架,可以生气,但不要冷战,好不好?这是你答应过的。”

沈清禾的身体微微一僵。是啊,她说过可以吵架但不能冷战。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说出来的话会伤人,也怕伤到自己。

“我没有冷战。”她低声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临渊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捧起她的脸:“那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要我写保证书?要我以后每见一个人都向你报备?还是要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沈清禾突然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酒精的微醺和某种赌气的意味。墨临渊僵了一瞬,随即回应了她,手臂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吻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急促。沈清禾的手抵在墨临渊胸前,想要推开,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清禾...”他在吻的间隙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沙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沈清禾抬眼看他,眼中水光潋滟,“我在惩罚你。”

墨临渊的眼神暗了下来:“怎么惩罚?”

沈清禾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解开他的衬衫纽扣,一颗,两颗,三颗...她的动作很慢,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皮肤,像羽毛轻拂,却点燃了燎原的火。

“清禾...”墨临渊的声音更哑了。

“嘘。”沈清禾用食指抵住他的唇,“别说话。”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墨临渊,你记住,这里...”

她的手轻轻按在他的心口:“...只能装我一个人。”

说完,她重新吻上他的唇,这次不再有任何保留。酒精的催化下,所有理智和克制都被抛到脑后,只剩下最原始的渴望和占有。

墨临渊将她打横抱起,走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清禾,”他俯身看着她,眼神深邃如夜,“看着我。”

沈清禾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这里,”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的吻落下来,从额头到眼睛,从鼻尖到嘴唇,再到颈项,锁骨...每一吻都带着虔诚的意味,像在膜拜最珍贵的宝物。

沈清禾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心跳。所有的不安、怀疑、愤怒,都在这一刻化作最原始的激情,燃烧着,沸腾着。

衣衫褪尽,肌肤相贴。月光下,两具身体完美契合,像两片终于找到彼此的拼图。

“疼吗?”墨临渊停下动作,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温柔。

沈清禾摇头,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继续。”

那一刻,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意义。只有喘息,只有心跳,只有汗水交融的温度。他们在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在彼此的身体里找到归宿。

像两艘在暴风雨中航行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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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沈清禾先醒来。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墨临渊紧紧拥在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呼吸均匀而深沉。

她轻轻挪动了一下,想看看时间,却惊醒了墨临渊。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早。”沈清禾转过身面对他,“几点了?”

墨临渊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钟:“七点半。再睡会儿?”

沈清禾摇头,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着圈:“我饿了。”

墨临渊笑了,那笑容温柔得不像平时的他:“想吃什么?我去做。”

“你会做饭?”沈清禾惊讶。

“会一点。”墨临渊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结实的胸膛。晨光中,他的身体线条优美有力,看得沈清禾脸上一热。

“看够了?”墨临渊挑眉,眼中带着笑意。

沈清禾移开视线:“谁看你了。”

墨临渊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你再睡会儿,我去准备早餐。”

他起身穿上睡袍,走向厨房。沈清禾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轻微声响——冰箱门开关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煎蛋的滋滋声。

这一切平凡而温馨,像普通夫妻的清晨。

她起身,披上墨临渊的衬衫——那件昨晚被他丢在地上的白衬衫,现在皱巴巴的,却带着他的气息。她赤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墨临渊正在煎蛋,动作熟练。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柔和,少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烟火气。

“看什么?”他头也不回地问。

“看你原来也会做饭。”沈清禾走进厨房,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我以为你只会吃餐厅。”

墨临渊关掉火,转身将她搂进怀里:“在剑桥读书时,吃不惯英国菜,就自己学着做。不过很久没做了,可能不好吃。”

“没关系。”沈清禾仰头看他,“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吃。”

这个早晨和以往任何一天都不同。没有协议,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两个人,一顿简单的早餐,和一种全新的、小心翼翼的亲密。

餐桌上,沈清禾咬了一口煎蛋,眼睛亮了:“好吃。”

墨临渊笑了,那笑容直达眼底:“那就好。”

阳光洒满餐桌,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早餐。这一刻,沈清禾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幸福的样子——简单,平凡,真实。

吃完早餐,墨临渊收拾碗筷,沈清禾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椅子上:“你坐着,我来。”

看着他穿着睡袍在水槽前洗碗的背影,沈清禾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掌控着商业帝国的男人,此刻在她面前,只是一个笨拙地想要对她好的普通男人。

“墨临渊。”她忽然开口。

“嗯?”他转过身。

“昨晚的事...”沈清禾犹豫了一下,“我也有错。我不该不听你解释就跑去会所,不该故意刷你的卡,不该...”

“不。”墨临渊擦干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你没错。如果换作是我,看到你和前男友的亲密照片,我可能会做得更过分。”

他握住她的手:“清禾,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信任不是理所当然的,它需要经营,需要沟通,需要时间。我以前做得不够好,以后会改。”

沈清禾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真诚和决心。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的另一句话:“真正的爱情,是在看到对方所有的不完美后,依然选择相信和坚守。”

“那我们约定。”沈清禾伸出小指,“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对方。不隐瞒,不欺骗,不猜测。”

墨临渊勾住她的小指:“好,约定。”

拉钩,盖章,幼稚却郑重。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新的一天开始了。而那些照片带来的阴影,在这个清晨,终于被阳光驱散。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相信,彼此就是对方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