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1-10 15:04:49

寅时三刻(凌晨4点),天还没亮。

林小满被王德全从被窝里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陛下,该起了,今日早朝。”王德全一边给他穿衣一边念叨,“您‘养病’七日,今日第一次上朝,得早些去,不能让大臣们等……”

林小满闭着眼睛,梦游似的被摆弄着穿龙袍、戴冠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古代皇帝上班也太早了吧!凌晨四点!前世996都没这么狠!”

“陛下,醒醒。”王德全往他脸上敷了块温毛巾。

林小满一个激灵,终于清醒了。看着镜子里一身明黄龙袍的自己,他深吸一口气。

今天这场戏,得演好。

系统任务要完成,军费要解决,太后那边要应付,还要在满朝文武面前立住人设——一个“突然想救国但方法很蠢”的皇帝。

“王德全,朕昨晚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德全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册子,“这是内库的详细账目,总共二十二万三千五百两。还有陛下‘节衣缩食’的具体方案……”

林小满接过来翻了翻。方案很详细:裁减宫女太监一百人,削减膳食开支三成,停修三座宫殿,甚至连皇帝寝宫的蜡烛都要从牛油烛换成普通油灯。

够狠。但还不够。

“再加一条:朕的龙袍,今后只做常服,不做新礼服。现有的礼服,能穿就穿,不能穿就补。”

王德全愣住了:“陛下,这……这有失体统啊!”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小满笑了,“朕要让他们看到,皇帝是真的砸锅卖铁了。”

穿戴整齐,走出寝宫。外面天色还是黑的,只有廊下一盏盏宫灯亮着。深秋的凌晨寒意刺骨,林小满打了个哆嗦。

“陛下,銮驾已经备好。”王德全说。

“不坐銮驾,走着去。”林小满摆手,“省点力气,也省点排场。”

王德全嘴角抽搐,但还是应了。

从寝宫到太和殿,要走一刻钟。林小满裹紧披风,在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穿过一道道宫门。夜色中的皇宫庄严肃穆,偶尔有巡逻的侍卫经过,见到皇帝连忙跪拜。

林小满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受。

“这就是权力。”他想,“所有人见到你都要跪拜,你的每句话都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但同时,这权力也是枷锁。他被困在龙椅上,被系统、太后、朝臣、天下百姓……层层束缚。

太和殿到了。

殿内灯火通明,上百名官员已经按品级站好。文官在东,武官在西,鸦雀无声。当林小满走上龙椅时,所有人齐刷刷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震得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林小满坐下,手心微微出汗。这是他第一次正式上朝,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

“平身。”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

官员们起身,垂手站立。林小满扫视一圈——前排是赵恒等几位阁老,中间是六部尚书,后面是各寺卿、侍郎……黑压压一片,大部分他都不认识。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重要场合!】

【系统提示: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昏君的慷慨’!当前朝堂环境完美适合表演!】

【特别建议:可以先装模作样讨论朝政,再突然抛出‘捐款’提议,效果更佳哦~】

林小满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系统,还教他演戏。

“诸位爱卿,”他开口,“朕病了这些日子,朝中积压了不少事。今日就先从最紧急的开始——北疆军情。”

他看向兵部尚书:“李尚书,你来说说。”

兵部尚书李崇武出列,是个五十多岁的魁梧汉子,声音洪亮:“启禀陛下,匈奴左贤王亲率五万大军南下,已破云州外围三城。云州守将王勇战死,副将张辽率残部退守云州城,但粮草仅够十日。若援军不及时赶到,云州必失!”

“云州若失,会怎样?”

“云州是北疆门户,一旦失守,匈奴骑兵可长驱直入,直逼京师!”李崇武语气沉重,“臣请陛下速调禁军五万北上,驰援云州!”

林小满看向户部尚书:“钱尚书,粮草能支撑多久?”

户部尚书钱益是个瘦小老头,愁眉苦脸:“陛下,国库实在空虚……若调五万兵马,粮草最多支撑半月。若要支撑到战事结束,至少需要……五十万两白银。”

五十万两。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林小满沉默片刻,缓缓道:“也就是说,朝廷现在要兵没兵,要粮没粮?”

赵恒出列:“陛下,禁军可以调,但粮草……确实是大问题。臣建议,是否可向各地藩王、富商募捐……”

“募捐?”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林小满看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站在文官队列前排——是礼部尚书周文渊,太后的哥哥,国舅爷。

“国舅有何高见?”林小满不动声色。

周文渊捋了捋胡须:“陛下,募捐之事,历朝历代都有,但往往收效甚微。富商狡诈,藩王吝啬,与其求人,不如求己。臣以为,可加征江南盐税三成,以解燃眉之急。”

加税?林小满心里冷笑。江南盐税已经被你贪了三成,再加三成,百姓还活不活了?

但他没说破,而是看向赵恒:“赵相觉得呢?”

赵恒皱眉:“加税……恐激起民变。且远水解不了近渴,等税银收缴上来,云州早破了。”

两人争执起来。朝堂上很快分成两派:一派支持加税,多是周文渊一党;一派反对,多是赵恒为首的清流。

林小满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着龙椅扶手。

时机差不多了。

就在争吵最激烈时,林小满突然抬手。

殿内瞬间安静。

“诸位爱卿,”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朕想问问:国家有难,是谁的责任?”

官员们面面相觑。

“是朕的责任。”林小满自问自答,“朕是皇帝,守土安民是朕的天职。如今北疆危急,朝廷缺钱,朕……难辞其咎。”

他走下龙椅,走到大殿中央。所有官员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朕登基三年,荒唐事做了不少。”林小满继续说,语气诚恳得他自己都快信了,“奢靡享乐,不理朝政,以致国库空虚,边关不宁。这是朕的过错。”

赵恒想说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但过错已经犯了,现在要做的,是弥补。”林小满看向王德全,“王德全,把账本拿来。”

王德全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前。

“这是内库的账。”林小满接过,翻开,“内库现存白银二十二万三千五百两,黄金八千两,珍宝若干。朕决定——全部捐作军费!”

哗——!

朝堂炸了。

所有官员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皇帝要捐空内库?那可是皇帝最后的私房钱啊!

“陛下!万万不可!”赵恒第一个跪下来,“内库乃陛下用度,若全数捐出,陛下日后……”

“朕可以省。”林小满打断他,声音提高,“从今日起,朕裁减宫女太监一百人,削减膳食三成,停修宫殿,龙袍不再新做。省下来的每一文钱,都用于北疆军费!”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朕是皇帝,理应与国同休戚,与民共甘苦。朝廷有难,朕不能独善其身。”

说完,他看向周文渊:“国舅,你是皇亲国戚,太后的兄长。国家有难,你是否也该……表示表示?”

周文渊脸都绿了。

【叮!任务‘昏君的慷慨’完成度80%!昏君值+24!】

【当前累计:48/200!】

【特别提示:若能让国舅爷当众‘出血’,可获得额外奖励!】

系统都来助攻了。

林小满盯着周文渊,眼神很“诚恳”:“国舅,朕听说你在江南有些产业,这些年经营得不错。如今国难当头,你是否愿意……捐些银两,以作表率?”

这是将军。

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聚焦在周文渊身上。皇帝都把私房钱全捐了,你一个国舅爷,好意思不捐?

周文渊额头冒汗,支吾道:“臣……臣家中虽有薄产,但也不多……臣愿捐……捐五千两。”

五千两?打发叫花子呢?

林小满笑了:“国舅有心了。不过……”他话锋一转,“朕听说,江南盐税这些年不太景气,国舅身为盐政督办,想必也很头疼吧?”

这话意味深长。周文渊脸色一变。

“这样吧,”林小满说,“朕不勉强国舅。但朕希望,朝中所有三品以上官员,都能为北疆尽一份力。捐多捐少,全凭心意。王德全,准备个募捐簿,退朝后请各位大人登记。”

他走回龙椅,坐下:“至于北疆军费……内库的二十二万两,先拨出去。不够的,朕再想办法。”

顿了顿,他补充道:“赵相,募捐的事你来主持。每三日公布一次捐款名单和数额,朕要亲眼看看,这满朝文武,有多少忠臣,有多少……吝啬鬼。”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到了。

周文渊的脸,由绿转白。

早朝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林小满回到寝宫,刚坐下,系统的提示音就来了:

【叮!任务‘昏君的慷慨’完成!】

【行为分析:在朝堂上表演悲壮,道德绑架大臣,典型的昏君式作秀!】

【任务奖励:昏君值+30,当前累计:78/200!特殊道具‘民心所向’(已存入背包)!】

【额外成就达成:逼迫国舅当众难堪!奖励:昏君值+10,当前累计:88/200!】

【撒花!宿主今天的表演可以拿奥斯卡了!】

林小满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演戏真累,尤其是演这种“明君式昏君”。

王德全端来茶水:“陛下,您今天这一出……高,实在是高。”

“怎么个高法?”林小满接过茶。

“第一,您捐空内库,姿态做足了,谁也说不出不是。第二,逼国舅捐款,把他架在火上烤——他捐少了,显得吝啬;捐多了,肉疼。第三,让赵相主持募捐,这是把清流党推到了外戚党的对立面,逼他们站队。”

王德全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您最后说要公布捐款名单,这招最狠。那些平日里满口忠君爱国的大臣,现在都要掂量掂量,自己能掏出多少真金白银。”

林小满笑了:“朕只是……被逼急了。”

他是被逼急了。北疆战事,国库空虚,太后掣肘,系统任务……这么多压力,他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

而今天早朝,就是突破口。

“陛下,”一个小太监进来禀报,“赵相爷求见。”

“让他进来。”

赵恒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激动的红晕:“陛下!您今日……今日真是让臣刮目相看!”

“坐。”林小满示意,“募捐的事,有把握吗?”

“有!”赵恒坐下,“陛下带头捐了内库,那些清流官员肯定坐不住。臣估算,至少能募到……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加上内库的二十二万两,五十二万两。够北疆支撑一阵了。

“但还不够。”林小满说,“军费至少要八十万两。”

赵恒沉默。他知道陛下说得对。

“周文渊那边……”林小满突然问,“你觉得他会捐多少?”

“以他的家底,捐个五万两不成问题。”赵恒冷哼,“但他肯定不情愿。”

“不情愿才好。”林小满笑了,“朕要的就是他不情愿。”

他看向赵恒:“赵相,朕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陛下请讲。”

“查账。”林小满说,“江南盐税、织造局、还有……国舅名下的所有产业。朕要知道,他到底贪了多少。”

赵恒猛地抬头:“陛下,这……这恐怕会触怒太后。”

“所以要秘密查。”林小满压低声音,“用你的人,要可靠。账本查清楚,但先不要动。等时机成熟……”

他没说完,但赵恒懂了。

这是要搜集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臣……明白了。”赵恒起身,“臣这就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陛下,您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裁减用度,节衣缩食……”

“君无戏言。”林小满说,“从今天起,朕的膳食减三成,宫女太监该裁的裁,宫殿该停的停。你监督。”

赵恒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退下。

等人走了,王德全才低声说:“陛下,您真要过苦日子?”

“苦吗?”林小满站起来,走到窗边,“比起北疆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比起江南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朕这点‘苦’算什么。”

他看着窗外,秋日的阳光很好。

“王德全,你知道朕今天在朝堂上,最深的感受是什么吗?”

“老奴不知。”

“是无力。”林小满说,“朕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那些大臣争吵,突然觉得很无力。他们吵来吵去,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谁真正想过百姓?想过这个国家?”

他转身:“所以朕要变。朕要让他们知道,皇帝不再是那个可以糊弄的傀儡。朕要掌权,要改革,要让这个国家……变好。”

王德全愣住了。他看着年轻的皇帝,忽然觉得,陛下真的不一样了。

“老奴……愿誓死追随陛下。”他跪下。

林小满扶起他:“起来吧。咱们的路,还长着呢。”

下午,宫里炸开了锅。

皇帝要裁减宫女太监的消息传开,人心惶惶。御膳房那边,刘福已经拿着名单开始清点人了。

林小满在寝宫里,能听到外面隐约的哭声、哀求声。他心里不好受,但没办法。宫里确实人员冗余,浪费严重。裁掉一百人,每人发一笔遣散费,让他们出宫自谋生路,总比在宫里混吃等死强。

“陛下,”王德全进来,“周贵妃求见。”

来得真快。林小满大概猜到她要说什么。

“让她进来。”

周贵妃进来时,眼睛红肿,显然哭过。见到林小满,直接跪下:“陛下!臣妾宫里的几个宫女,都是从小伺候臣妾的,求陛下开恩,不要裁她们……”

林小满扶她起来:“爱妃,不是朕心狠。是朝廷确实困难。北疆将士在流血,朕在宫里养着这么多闲人,于心何忍?”

“可是……可是她们出宫能去哪啊?”周贵妃流泪,“都是些弱女子,无依无靠……”

“朕会发遣散费,足够她们做点小生意。”林小满说,“而且,朕也不是全裁。年纪大的、有手艺的、家里有依靠的,优先裁。年轻的、无处可去的,可以留下。”

这是他和王德全商定的方案。尽量人性化。

周贵妃还想说什么,林小满打断她:“爱妃,你父亲今天在朝堂上,答应捐五千两。你觉得……够吗?”

周贵妃愣住了。

“国舅家财万贯,五千两,不过是九牛一毛。”林小满看着她,“爱妃,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

他在暗示:你爹贪了多少,我心里有数。现在国家有难,他该吐出来一些。

周贵妃脸色苍白,不敢说话了。

“回去吧。”林小满摆摆手,“好好劝劝你父亲。捐多捐少,全凭良心。但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周贵妃踉跄着走了。

林小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叹气。

这深宫里的女人,都是政治棋子。周贵妃是,淑妃是,所有妃嫔都是。她们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陛下,”王德全低声说,“慈宁宫那边传来消息,太后听说早朝的事……很生气。”

“预料之中。”林小满说,“她生气的是朕逼周文渊捐款,还是朕捐空内库?”

“都有。”王德全说,“太后说……陛下这是在收买人心,架空外戚。”

说对了。林小满笑了。

他就是要在收买人心的同时,架空外戚。

“陛下,还有件事。”王德全声音更低,“那个失踪的宫女小翠……有消息了。”

林小满猛地转头:“在哪?”

“有人在京城的……青楼见过一个很像她的女子。”王德全说,“但等咱们的人去查,人已经不见了。不过查到一些线索:小翠入宫前,家里欠了赌债,她父亲把她卖给了人牙子。但买她的人……不是普通人家。”

“是谁?”

“是……是国舅府的一个管事。”

周文渊!

林小满眯起眼睛。小翠是国舅府送进宫的人?那她出现在太液池附近,是巧合还是安排?她失踪,是因为任务完成被灭口,还是自己逃跑?

“继续查。”他说,“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是。”

夜幕降临。

林小满坐在书案前,看着烛火出神。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早朝演戏,逼捐,裁人,还有小翠的线索……

每一件事,都像一根线,慢慢织成一张网。

而网的中央,是周文渊,是太后,是整个外戚集团。

“陛下,该用晚膳了。”王德全端来饭菜——果然减了三成,只有两菜一汤。

林小满拿起筷子,忽然笑了。

前世他天天吃外卖,现在穿越成皇帝,反而要节衣缩食。

命运真是讽刺。

正吃着,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昏君的‘任性’】

【任务要求:明日早朝,当众宣布一项荒唐政策,越离谱越好!】

【任务奖励:昏君值+40,特殊道具‘言出法随’(限时)——说出的话会让人不由自主相信(效果持续一炷香)】

【失败惩罚:昏君值-80】

【特别提示:此任务需极大勇气,请宿主慎重考虑是否接受!】

林小满筷子停在半空。

荒唐政策?还要当众宣布?

这任务……风险太大。但如果完成,奖励也很诱人——言出法随?这简直是神器!

他思考了很久。

最终,嘴角勾起一丝笑。

“接了。”

富贵险中求。而且……他正好有个“荒唐”的想法,可以试试。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明天早朝,又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