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磷石的幽绿光芒,在白玉平台上投下斑驳暗影。沉寂的棺椁静静矗立,棺中尸王胸口的金线封印稳定流转,而幽冥镜躺在地面,漆黑镜面映着那抹微弱金光,深处一缕暗红阴影如游蛇般缓缓游移,带着阴煞与净化交织的诡异气息。
顾里踉跄着上前,小心翼翼将镜子捧起,入手依旧冰凉沉实,却比之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润。他转头看向盘膝调息的费老大,眼底满是探询:“费爷,这镜子...... 当真能疗伤?”
费老大缓缓睁开眼,眉宇间尽是疲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方才京爷以意念引镜中气息驱毒,你我都亲眼所见。此镜吸纳了棺中阴煞本源,反倒生出奇特净化之效。然则如何精准驾驭,老朽...... 亦无十足把握。”
赵悍靠坐在石壁旁,右臂衣袖早已卷起,青黑的尸毒已蔓延至肘部,触之冰冷僵硬,仿佛不属于活人肌体。他额角沁着冷汗,牙关却咬得死死的,只将手臂缓缓伸到顾里面前,声音低沉而坚定:“顾大夫,但试无妨。”
顾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他行医多年,针砭药石无一不精,可这般以古镜为媒、引阴煞驱邪疗伤之事,却是头一遭。他回忆着方才京北昏迷前引动镜气的模样,依样画葫芦,将幽冥镜平托于掌,镜面朝下,悬在赵悍臂上青黑处上方三寸。
墓室死寂,只余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与远处隐约传来的、似有若无的水流滴答声。
起初,镜面纹丝不动,冰凉依旧。顾里额角渐生冷汗,暗忖莫非只有京北那等融合了两个灵魂的特殊心念,方能引动镜中力量?正焦灼间,掌心忽然微微一震。
镜面深处,那缕暗红阴影骤然加速游走,如被惊动的蛇!
紧接着,一丝极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灰白气息,自镜面边缘袅袅渗出,如烟似雾,缓缓垂落,轻触赵悍臂上青黑皮肉。
“滋......”
轻微的声响,如同冷水滴入滚油,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赵悍浑身剧颤,牙关猛地咬紧,额上青筋暴起,指节攥得泛白。那青黑之处竟冒起缕缕极淡的黑气,腥臭扑鼻,似是尸毒被强行剥离。黑气升腾不过寸许,便被镜面垂下的灰白气息裹住、绞散,最终消弭于无形。
而青黑的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缩了一线!
虽只一线,却让围观众人精神大振。
“有效!” 不远处的费老二虚弱开口,他躺在地上,左肩创口仍被黑色冰霜覆盖,但神志已清醒些许,正强撑着眼皮看向这边,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顾里不敢分心,全神贯注维系着那微弱的气息联系。镜中气息流出极缓,断断续续,驱毒过程慢如蚁行。每驱散一丝黑气,赵悍手臂便恢复一丝血色,可那痛苦显然非比寻常,他浑身肌肉绷紧,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却始终未哼一声。
约莫一炷香功夫,赵悍小臂处的青黑已褪去大半,露出底下苍白却鲜活的肤色。镜面垂下的灰白气息渐渐微弱,最终断绝。
顾里长吁一口气,身子晃了晃,几乎虚脱,手中的幽冥镜也重了几分。再看赵悍,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面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右臂虽仍麻木,却已能轻微活动。
“多谢...... 顾大夫。” 赵悍声音沙哑,艰难地抬手抱拳致谢。
顾里摆摆手,喘息片刻,又捧着镜子转向费老二。
费老二的伤势远比赵悍棘手。黑色冰霜不仅侵蚀皮肉,更深入经络,阴寒死气盘踞不去,连呼吸都带着白雾。顾里如法炮制,此次却更为艰难 ,镜中气息触及黑霜,竟发出 “咔咔” 轻响,如冰层碎裂。费老二疼得浑身痉挛,几欲昏厥,被身旁的费老大死死按住肩头,指节都嵌进了他的皮肉。
过程缓慢而煎熬。每融化一丝黑霜,费老二脸色便灰败一分,那是阴寒之气反噬的征兆。顾里不得不时而停手,抽出银针快速渡穴,护住他心脉元气,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足足半个时辰,费老二左肩伤口处的黑霜才褪去小半,露出底下狰狞的创面 ,皮肉被无形利刃整齐削去,边缘光滑得诡异,依旧渗着黑血,却终究不再蔓延。而顾里已是面色蜡黄,摇摇欲坠,手中的幽冥镜竟微微发烫,镜面深处的暗红阴影躁动不安,似有反噬之兆。
“不可再用了。” 费老大见状,沉声制止,“此镜毕竟吸纳阴煞,驱邪同时亦染秽浊。再用下去,恐引火烧身,反遭其害。”
顾里从善如流,小心将镜子放在一旁洁净的布帛上,自己踉跄着靠墙坐下调息。镜身的滚烫渐渐平息,重新恢复冰凉,只是那抹暗红阴影,仍在深处不安地游走。
赵悍稍复气力,撕下自己的衣摆,蘸了些从墓室角落渗水处接来的清水,为费老二重新包扎伤口。小莲此时也缓过神来,默默走到角落,用布巾接住石壁渗出的水珠,拧干后为众人擦拭脸上的血污与汗渍,动作轻柔,却带着一股沉默的韧劲。
一时间,平台上只余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咳嗽声,与棺中尸王沉寂的气息交织,透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凝重。
京北仍昏迷未醒,但气息已平稳许多,面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那团本源白光与镜中气息的双重疗愈,虽未令他立刻苏醒,却实实在在保住了性命,甚至让他受损的根基生出微妙补益 ,只是此刻,无人察觉这深层的变化。
费老大环顾众人:京北昏迷,赵悍、费老二重伤未愈,顾里耗神过度,小莲一介弱女。己方虽暂脱死劫,实则战力十不存一。而他们身陷绝地,前无出路,后有百手镜蛇虎视眈眈(虽暂未追至,却终究是悬顶之剑),更兼鬼眼判官的七日限期如刀在颈......
绝境未破,不过是换了个缓刑。
“费爷,” 赵悍包扎好费老二,抬眼看向高台上那具重新沉寂的棺椁,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这镜子...... 当真带不走了?”
费老大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方才情形你也见了。镜子离棺,棺中封印便隐隐松动。若强行带走,莫说那尸王可能再度苏醒,单是这墓中汇聚的阴煞失去镇压,你我便难活着走出这片地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镜背繁复的纹路与棺中金线封印上,似有所悟,“况且,鬼眼判官要的‘幽冥镜’,未必是这一面。”
“嗯?” 赵悍皱眉,面露不解。
费老大抬手指向棺中:“你细看那尸王胸口的金线封印,中心处的纹路,与镜子背面如出一辙。老朽怀疑,这墓中‘幽冥镜’或有两面,一阴一阳,互为表里。阳镜为阵眼,镇守外围;阴镜...... 或许本就是棺中尸王之物,乃至是其力量核心的一部分。我们所得这面,属性偏阴,更近本源。鬼眼判官所求,或许是那面阳镜,又或者...... 他根本不知这阴阳之分,只当是一件宝物。”
赵悍沉默了。若真是如此,他们拼死所得之物,竟可能并非目标?那这趟九死一生的险,岂不是白冒了?
“也未必。” 顾里调息稍定,插话道,“纵非判官所求,此镜亦是稀世奇物,更关乎此墓的核心秘密。且京爷能以之疗伤驱毒,已是意外之获。当务之急,是寻路脱身。镜子...... 既不能带,便需妥善安置,以免后患。”
正商议间,一直昏迷的京北忽然发出一声低微的呻吟,睫毛轻轻颤动起来。
众人忙围拢过去。
只见京北眼皮缓缓掀开一线,起初目光涣散,片刻后渐渐凝聚,掠过众人关切的面容,最终落在高台上的棺椁上,眼神骤然一凛。
“它......?”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气息微弱却带着警惕。
“暂稳住了。” 费老大简略将方才疗伤、藏镜,以及阴阳双镜的推测快速说了一遍,语速沉稳,条理清晰。
京北静静听着,待听到 “阴阳双镜”“可能带不走” 时,眼中并无太多意外,只微微颔首。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顾里按住肩头。
“你元气大损,经脉亦有暗伤,不可妄动。” 顾里肃容道,“燃血丹药效过后最是虚弱,需静养调息,切勿勉强。”
京北却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赵悍仍显青黑的手臂、费老二狰狞的肩头,又看向顾里蜡黄的脸色,低声道:“是我...... 连累诸位。”
“京爷这话见外了。” 赵悍沉声道,“若无京爷决断,以镜镇尸,我等早已命丧蛇口或尸王剑下。同舟共济,生死由命,谈何连累?”
费老二也虚弱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就是...... 干咱们这行,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能捡回条命,已是祖宗保佑。”
京北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疲惫已被冷静取代:“镜子既需留此,便须设法妥善安置 ,既要维持封印不溃,又需掩人耳目,防后来者觊觎。此外,出路...... 必须尽快找到。”
他看向费老大:“费爷,此地风水气脉特异,能否勘出生门方位?”
费老大取出罗盘,指针在此地阴煞与镜气的双重干扰下,依旧疯狂旋转,难以稳定。他蹙眉细观良久,又抬眼环顾墓室四壁,尤其是那些磷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缓缓道:“此地格局诡异,阴阳颠倒,寻常风水术恐难尽功。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笃定,“方才镜中气息流出时,老朽隐约感应到,西北角的阴气流动有异,似有...... 风。”
风?
地下深处,密闭墓室,何来自然之风?
除非...... 有隙可通外界。
众人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求生的光芒。
“多远?” 京北急声问。
“难以确知。” 费老大摇头,“气机晦涩不明,至少在百步开外。”
百步,在此刻的境地已是相当距离。且西北角正是干尸军阵的深处,磷光幽暗,影影绰绰的干尸肃立如林,不知是否还藏着未知的凶险。
“纵有风险,也需一探。” 赵悍撑着石壁站起身,左臂虽仍不便,但持刀的右手依旧稳健,“我伤势最轻,先去探路。”
“我同去。” 费老大收起罗盘,握紧了手中的符纸,“风水异处,或藏机关陷阱,老朽跟着,能多几分稳妥。”
顾里欲言又止,终究点头:“千万小心。若有异状,即刻退回,切勿逞强。”
赵悍与费老大略作收拾,赵悍持刀在前开路,费老大持符垫后,二人一前一后,踏入磷光幽暗的干尸阵列中,身影很快被浓稠的黑暗吞没。
平台上,顾里取出银针,为京北施针固本。小莲默默将所剩无几的干粮和清水清点出来,摆在一旁,动作轻柔却有条不紊。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弦,绷得人心头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赵悍与费老大返回,二人面上皆带凝重之色,不见半分轻松。
“如何?” 顾里率先发问,语气急切。
“确有通道。” 赵悍沉声道,“穿过干尸阵,尽头石壁有一道裂缝,宽可容人,内里有气流涌动,确是生路。但......”
“但通道入口处,有血迹。” 费老大接口,面色愈发严峻,“非是古旧血渍,新鲜得很,尚未干透。且痕迹杂乱,不止一人,似有拖拽之状,像是有人受伤被同伴带走。”
有人先他们一步进去了。
是大军的残部?还是...... 其他觊觎此墓的势力?
众人心头一沉,刚燃起的希望又被蒙上一层阴影。
“能判断是何人吗?” 京北追问,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决断。
赵悍摇头:“血迹旁的脚印深浅不一,至少三四人之数。靴底纹路杂乱,不似军靴,倒像...... 江湖人的薄底快靴。”
江湖人?非是罗刹堂余孽?
“会是...... 鬼眼判官的人吗?” 小莲怯生生地问,声音细若蚊蚋。
此言一出,平台上的气氛更显压抑。
若真是判官手下,那便是前有狼后有虎。他们此刻伤疲交加,如何应对?
“未必。” 京北沉吟道,“判官发帖,本就是借刀杀人之计。他若早有把握取镜,何必多此一举,给我七日限期?更不必等我们与墓中凶物拼个两败俱伤。”
“或许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顾里苦笑一声,“待我们耗尽气力,他再派人进来收拾残局,坐收渔利 ,这等手段,倒也符合他神秘狠辣的行事风格。”
这倒极有可能。
“通道内情形如何?” 京北看向赵悍,目光锐利。
“裂缝向内延伸十余丈后,转为人工开凿的甬道,斧凿之痕尚新,年代似不甚久远。我等未敢深入,但听风声,前方应有空旷之处。” 赵悍答道,“只是血迹一路向内,那些人...... 怕是已先到了。”
京北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高台上的棺椁,又低头看了看身旁布帛上的幽冥镜,眼底已有了决断:“镜子...... 必须留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不能留在此处,任后来者轻易取走。需找一处隐蔽之地藏匿,既要维持与棺椁的气机牵引,稳住封印,又要掩人耳目。待我们脱身后,再图后计 ,若还有‘后计’可言。”
这无疑是个冒险的法子。藏镜之处若不够隐蔽,被后来者发现,便是前功尽弃;若藏得太深,断绝了与棺椁的气脉联系,尸王复苏,亦是死路。
“老朽倒有一处。” 费老大捻须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方才探查时,见西北角石壁裂缝旁,有一天然石龛,藏在磷光暗处,被苔藓覆盖,极不显眼。若将镜子置于其中,以碎石虚掩,既不远离棺椁,能维持气息勾连,又可遮掩形迹。寻常人即便路过,也难察觉。”
“可会影响封印?” 顾里担忧地问。
“相距不足三十丈,气脉相连,应无大碍。” 费老大估测道,“只是需将镜背朝向棺椁,方能维系这微弱的牵引。”
议定便做。
京北强撑着起身,顾里伸手搀扶,他轻轻摆手拒绝,亲自捧起幽冥镜。镜身冰凉,深处那缕暗红阴影似有所感,微微躁动。他缓步走向西北角,众人紧随其后。
至裂缝旁,果见一隐蔽石龛,内里积满尘埃,外覆厚密苔藓,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京北依费老大所言,将镜子镜背朝外,小心放入龛中,又取了些碎石浮土虚掩其上,只留一丝缝隙透气,确保气脉不断。
放置妥当的瞬间,高台方向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仿佛金玉摩擦的细响。
众人心头一紧,回望棺椁。
棺中依旧沉寂,金线光芒稳定流转,并无异状。
那声响...... 或许只是错觉。
藏好镜子,众人略作休整,将所剩物资重新分配。干粮已寥寥无几,清水尚够两日饮用,药品更是所剩无几。每个人身上都带伤,面色疲惫,但眼神中的求生之焰未曾熄灭。
“走吧。” 京北最后看了一眼那漆黑棺椁与下方森然肃立的干尸军阵,转身,率先踏入石壁裂缝。
赵悍持刀紧随其后,顾里搀扶着费老二,小莲紧紧跟在京北身后,费老大持符殿后。
裂缝狭窄潮湿,石壁触手冰凉,刮得人皮肤生疼。深入十余丈后,果然转为人工甬道,开凿粗糙却足够通行。地上的血迹断断续续,蜿蜒拖向深处,像是一条狰狞的红线,指引着未知的凶险。
甬道曲折向下,坡度渐陡。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气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陈旧的、仿佛尘封地窖般的土腥味。
风势渐强,带着隐约的、难以辨别的呜咽声,自前方黑暗深处传来,似哭似泣,令人毛骨悚然。
又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出口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高逾十丈,垂挂着无数钟乳石柱,形态千奇百怪,在磷光映照下如鬼似魅。地面怪石嶙峋,中央有一道地下暗河静静流淌,水色幽深发黑,不见其底。河面宽约三丈,对岸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砂石地。
而溶洞四壁,嵌满了大小不一的磷石,幽绿光芒映照下,可见洞壁上竟有许多人工开凿的石室、佛龛般的凹陷,里面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暗河对岸的砂石地中央,赫然倒伏着三具尸体!
看衣着打扮,正是江湖人模样,与赵悍所说的薄底快靴纹路吻合。尸体姿态扭曲,双目圆睁,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周围散落着背包、绳索、铁锹等物,显然死前经过一番惨烈挣扎。
而在尸体不远处,暗河边缘一块突兀的巨石上,竟坐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众人,面向暗河下游,一动不动,仿佛与巨石融为一体。
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藏青长衫,头发花白,身形瘦削,脊背微微佝偻。身旁放着一根竹杖,一个打开的藤箱,箱内隐约可见罗盘、符纸、铜钱等物,透着几分道家气息。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清瘦苍老的面容,皱纹深刻如刀刻,下颌留着一缕山羊胡,已染霜白。最惊人的是他的双眼,异常明亮,在磷光下泛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与倦意,仿佛历经沧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京北一行人,尤其在京北苍白的面容、赵悍与费老二的伤势,以及众人身上的血污处停留片刻,嘴角微微扯动,似笑非笑。
“来了?”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语速缓慢却字字清晰,“老朽等候多时了。”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京北脸上,眼神微微一凝,缓缓补了一句:
“京北京爷,还有......‘观山太保’的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