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05:39:23

# 第六章 棋手对弈,司马懿的暗手

黄皓伏诛后的第十日,大朝会。

嬴政今日穿了正式的玄端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端坐于御座之上。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住了他上半张脸,只露出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百官肃立,比三日前更加恭敬——或者说,更加恐惧。

“诸卿。”嬴政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今日议一事:盐铁。”

两个字,让满朝文武心头一跳。

盐铁专营,自汉武帝时起便是国策。但蜀汉偏安一隅,实际掌控力有限,益州盐井、铁矿大半在世家手中,朝廷只能抽税,无法专营。

“陛下,”蒋琬出列,硬着头皮道,“盐铁之事涉及甚广,是否应从长计议……”

“朕议的就是长计。”嬴政打断,“蜀汉岁入,盐税占三成,铁税占两成。但据朕所知,张、李、王三家控制的盐井,年产盐三十万石,上报朝廷的只有十万石。私盐泛滥,国库空虚,这账,该怎么算?”

殿内死寂。

张家家主张裕站在文官队列中后位置,闻言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前排的李邈和王甫。三人交换眼神,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

陛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所以朕决定,”嬴政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即日起,盐铁收归官营。所有盐井、铁矿,由朝廷设盐铁使统一管理。民间私煮、私采者,以盗国论,斩。”

“斩”字出口,大殿温度骤降。

“陛下!”少府丞刘敏终于忍不住出列——他是张家的女婿,“盐铁专营虽是好策,但骤然推行,恐生民变啊!且益州盐工、矿工数万,一旦失业……”

“谁说要让他们失业?”嬴政微微偏头,冕旒玉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朝廷接管,照常开工,工钱加三成。只是产出归国库,而非某些人的私库。”

刘敏噎住。

“至于民变……”嬴政笑了,笑声很冷,“刘卿是在提醒朕,某些人会煽动百姓闹事?”

“臣不敢!”刘敏冷汗直流。

“不敢就好。”嬴政目光扫过全场,“盐铁使的人选,朕已定下。”

他顿了顿:

“姜维。”

哗——

满朝哗然!

大将军兼任盐铁使?这、这闻所未闻!

姜维自己也愣住了,但很快出列,单膝跪地:“臣……领旨。”

“姜卿掌军务,不宜分心具体事务。”嬴政道,“所以朕给你配两个副使。”

“请陛下明示。”

“第一个,”嬴政看向文官队列末尾,“马忠。”

一个面容黝黑、身形精悍的武将出列:“臣在。”

“你原任庲降都督,熟悉南中事务。南中多盐井,你去,朕放心。”

“臣遵旨!”

“第二个……”嬴政目光移动,最后停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费祎。”

连费祎自己都呆住了。

这位一向以圆滑著称的尚书郎,此刻脸上写满错愕。他下意识看向蒋琬,蒋琬也一脸茫然。

“费卿。”嬴政缓缓道,“你掌文书,通律令,盐铁专营涉及诸多章程,需要细心之人梳理。你可愿助姜将军一臂之力?”

费祎瞬间明白了。

这是拉拢,也是试探。

答应,就是站队。不答应……

他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地:“臣……愿效犬马之劳。”

“好。”嬴政点头,“三日后,盐铁使衙门开府。姜维总领,马忠管南中盐井,费祎管内政律令。一月之内,朕要看到新规颁布,三月之内,朕要看到盐税翻倍。”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

“若有阻挠者,无论官民,姜卿可先斩后奏。”

“臣遵旨!”

姜维声音斩钉截铁。

张裕在下面,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完了。

盐铁专营,这是要断他们的命根子!

散朝后,御书房。

嬴政刚脱下繁重的冕服,换上常服,赵壹就从阴影中现身。

“陛下,黑冰台急报。”

“讲。”

“三件事。”赵壹语速很快,“第一,洛阳方面,司马懿昨日秘密会见郭淮。会面后,郭淮连夜返回长安,行色匆匆。”

“第二,东吴方面,细作回报,张裕长子张峻三日前以‘经商’为名抵达建业,秘密拜会了诸葛恪。”

嬴政眼神一凛。

勾结东吴?

“第三,”赵壹声音低沉下去,“黑冰台第一队在洛阳……折了两人。”

书房一静。

“怎么折的?”嬴政问。

“他们试图潜入司马懿府中书房,触动了机关,被护卫发现。”赵壹低下头,“两人当场战死,尸首被挂在洛阳西市示众,牌子上写……‘蜀谍’。”

嬴政闭上眼。

良久,他开口:“抚恤加倍,家人由朝廷供养。牺牲者姓名?”

“甲七,原名王勇,汉中人士,父死于北伐。乙九,原名李顺,成都人士,母在堂,有一幼妹。”

“记下。”嬴政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他们的命,朕会让司马懿百倍偿还。”

“陛下……”赵壹迟疑,“是否暂缓对洛阳的渗透?司马懿明显已有所防备……”

“不。”嬴政斩钉截铁,“不仅不能缓,还要加码。派第二队去,目标不变,但手段要变。”

“请陛下示下。”

“司马懿防的是武人,防的是刺客。”嬴政走到地图前,“那就派文人去。找几个精通经学、擅长清谈的士子,以游学为名入洛阳,想办法混进太学,混进那些世家子弟的圈子。”

他顿了顿:

“司马懿能防刀剑,防得了人心吗?”

赵壹眼睛一亮:“臣明白了!”

“还有,”嬴政转头,“那个张峻,盯死他。他见了诸葛恪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报上来。”

“是!”

赵壹退下后,嬴政独自站在地图前。

手指划过洛阳,划过长安,最后停在秦岭。

司马懿,你动作倒快。

但你以为,防住洛阳就行了?

“来人。”他忽然开口。

门外老太监躬身:“陛下。”

“传旨:召汉中太守王平,即刻回京述职。”

“遵旨。”

成都北郊,新军大营。

三万新募士卒正在操练。旌旗猎猎,杀声震天。

姜维一身轻甲,立于将台之上,面色冷峻。身旁站着副将张嶷,以及……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

费祎。

这位文官此刻也穿了身简易皮甲,虽不合身,却站得笔直。他手里拿着竹简和笔,正在记录什么。

“费大人,”姜维忽然开口,“盐铁使衙门的章程,草拟得如何了?”

费祎抬头,苦笑:“姜将军,下官这三日只睡了六个时辰。”

“辛苦。”姜维淡淡道,“但陛下给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下官明白。”费祎点头,眼中却有光,“其实……盐铁专营之策,下官早年就曾向丞相提议过,只是当时丞相顾虑世家反弹,未敢施行。”

姜维看了他一眼:“所以费大人是赞同此策的?”

“于国有利,自然赞同。”费祎顿了顿,“只是手段……是否太急了些?”

“急?”姜维望向校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新兵,“费大人,你觉得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来吗?”

费祎沉默。

这时,张嶷快步上台,压低声音:“将军,粮草出问题了。”

“说。”

“从益州三大世家‘捐献’的那十万石军粮,末将抽查了二十袋,有八袋掺了砂石,三袋发了霉。”张嶷脸色难看,“这要是发给士卒……”

姜维眼神一厉。

“张家送的?”

“是。”

“好,很好。”姜维冷笑,“张裕这是试探本将军的底线呢。”

“将军,要不要禀报陛下?”

“不必。”姜维摆手,“这点小事,本将军自己处理。”

他转身,看向费祎:

“费大人,盐铁新规里,有没有‘以次充好、欺瞒朝廷’这一条的处罚?”

费祎一愣,随即明白:“有。轻则罚没家产,重则……流放。”

“那如果这‘次品’是军粮呢?”

“那便是贻误军机,可斩。”

姜维点头:“张嶷。”

“末将在!”

“点三百亲兵,跟本将军去一趟张氏庄园。”

“现在?”

“现在。”

姜维走下将台,边走边解下佩剑,扔给亲卫:

“不必带剑。带棍棒即可。”

费祎看着姜维远去的背影,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朝堂上陛下那句“先斩后奏”。

这位姜将军……是真敢啊。

洛阳,太傅府。

密室烛火昏暗,司马懿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三份密报。

第一份来自长安,郭淮亲笔:“西线诸关已加固,潼关增兵两万。然某近日咳血加剧,恐不久于人世,望公早作安排。”

第二份来自成都细作:“刘禅诛宦后,大权独揽,近日推行盐铁专营,世家反弹剧烈。姜维掌军,募新兵三万,训练甚急。”

第三份只有一行字:“东吴诸葛恪密会蜀使,内容不详。”

司马懿放下密报,闭目沉思。

良久,他睁眼,看向侍立一旁的长子司马师:

“你怎么看?”

司马师三十余岁,面容冷峻,有鹰视狼顾之相:“父亲,刘禅此人……不对劲。”

“说。”

“他之前的十七年,懦弱无能,全凭诸葛亮扶持。诸葛亮一死,他本该被黄皓彻底架空,成为傀儡。”司马师皱眉,“可他却突然暴起,诛杀黄皓,肃清朝堂,手段之狠辣,布局之周密,绝非一个少年能为。”

司马懿点头:“所以?”

“所以,要么他之前一直在装傻,要么……”司马师顿了顿,“他根本不是刘禅。”

“夺舍?”司马懿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子元,你也信这些怪力乱神?”

“儿子不信。”司马师摇头,“但事实摆在眼前。除非有高人指点,否则解释不通。”

“高人……”司马懿手指轻敲桌面,“蜀中还有哪个高人,能比诸葛亮更高?”

司马师语塞。

“其实不必猜他是谁。”司马懿缓缓道,“我们只需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指向第二份密报:

“盐铁专营,是为了敛财。募兵练兵,是为了打仗。他想北伐,而且……很快。”

“那我们?”

“双管齐下。”司马懿眼中闪过精光,“第一,让郭淮在长安死守,拖。拖到他粮尽,拖到他内乱。第二……”

他顿了顿:

“派人入蜀,接触那些被刘禅打压的世家。告诉他们,大魏愿意做他们的后盾。”

司马师眼睛一亮:“挑动内乱?”

“不。”司马懿摇头,“是给他们一个选择:要么被刘禅慢慢蚕食,要么……换个皇帝。”

密室静了片刻。

“父亲,”司马师压低声音,“您觉得,蜀中会乱吗?”

“一定会。”司马懿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方,“刘禅太急了。他想用三年时间,做完诸葛亮三十年都没做完的事。他会把所有人都逼到对立面。”

他转身:

“而我们,只需要等。”

“等到他众叛亲离,等到他后院起火。”

“那时候……”

司马懿笑了笑,没说完。

但司马师懂了。

那时候,就是大魏东出潼关,一举灭蜀之时。

黄昏,张氏庄园。

张裕正在书房里发脾气。

“十万石!十万石啊!刘禅这是要吸干我们的血!”

李邈和王甫坐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张公息怒。”李邈劝道,“眼下形势比人强,姜维的三万新军就在城外,咱们……”

“姜维算什么东西!”张裕摔了茶杯,“一个降将,也敢在我张家头上动土?那批粮,我就是掺了砂石,他能奈我何?有本事让他来找我!”

话音未落。

轰隆——

庄园大门被撞开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是家丁的惨叫、呵斥声、棍棒击打肉体的闷响。

三人脸色大变,冲出书房。

只见前院已是一片狼藉。

三百名披甲士兵手持棍棒,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家丁们抱头鼠窜,几个试图抵抗的护院被打断手脚,躺在地上哀嚎。

姜维站在院中,双手负后,面无表情。

张裕气得浑身发抖:“姜维!你、你竟敢私闯民宅!我、我要上奏陛下……”

“张公不必上奏。”姜维淡淡道,“本将军就是奉陛下旨意来的。”

“什么旨意?”

“查没劣质军粮。”姜维一挥手,“搜!”

士兵如狼似虎冲进粮仓、库房。

张裕眼前一黑,差点晕倒——那批掺砂石的粮,根本没运走,还藏在庄园地窖里!

“将军!”管家连滚爬爬跑来,“地窖、地窖发现大批霉粮!”

姜维看向张裕:“张公,解释一下?”

张裕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按照新颁的盐铁律,”姜维从怀中掏出一卷绢帛,展开,“以次充好、贻误军机者,主犯斩,家产抄没。”

“你、你敢!”张裕嘶吼,“我张家百年基业,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你一个降将……”

砰!

姜维一拳砸在张裕脸上。

张裕仰面倒地,鼻血狂喷,牙齿掉了两颗。

全场死寂。

连李邈和王甫都吓傻了。

姜维俯身,拎着张裕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声音冷得像冰:

“张裕,你听好了。”

“本将军是不是降将,不重要。”

“重要的是,本将军手里有三万大军,有陛下给的先斩后奏之权。”

“你今天交出的,只是掺砂石的粮。明天如果被查出私通东吴……”

他凑到张裕耳边,一字一句:

“你全族,一个都别想活。”

说完,松手。

张裕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姜维直起身,扫视全场:

“地窖粮食全部运走充公。张家罚金五万贯,三日内交齐。逾期不交……”

他笑了笑:

“本将军再来拜访。”

转身,带兵离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三个面如死灰的家主。

深夜,皇宫。

嬴政听着姜维的汇报,点了点头。

“做得好。”

“但陛下,”姜维皱眉,“张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若真狗急跳墙,勾结东吴……”

“朕知道。”嬴政走到地图前,“所以,朕要给他们一个更大的敌人。”

“更大的敌人?”

嬴政手指点在东吴的位置:

“诸葛恪。”

姜维一愣。

“此人志大才疏,刚愎自用。孙权一死,他必想立功立威。”嬴政冷笑,“张裕去建业,无非是想借东吴之力牵制朕。那朕就让他‘如愿’。”

“陛下是想……”

“让黑冰台在吴国散播消息,就说蜀汉内乱,皇帝与世家水火不容,正是北伐良机。”嬴政转身,“以诸葛恪的性格,一定会动心。”

姜维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这是引狼入室啊!万一东吴真打过来……”

“打过来才好。”嬴政眼中寒光闪烁,“东吴一动,朕就有理由调动全国兵力。到时候,朕御驾亲征,先破东吴,再……”

他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魏国的位置:

“一战定乾坤。”

姜维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

陛下的目标,从来不是苟安,不是偏守。

他要的,是趁着所有人都以为蜀汉内乱的时候——

鲸吞天下!

御书房外,夜风呼啸。

嬴政独自站在窗前,望向星空。

千年之前,他用了十年,横扫六国。

这一次,他要快一点。

因为司马懿那个老狐狸,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快了。”他轻声自语。

“等朕收拾完内患,整顿好兵马……”

“司马懿,我们长安见。”

【第六章完】

下章预告:

东吴异动,诸葛恪调集水军欲攻永安!

黑冰台意外截获司马懿给郭淮的绝密信:“若病重不治,可秘不发丧,以疑蜀军。”

益州世家暗中集结私兵,准备最后一搏!

而嬴政召见王平,下达了一道震惊所有人的命令:

“放弃汉中所有关隘,全军退守剑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