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05:40:36

长安城下,蜀军大营。

中军帐内,烛火通明却映不亮嬴政脸上的阴霾。他坐在榻边,握着星彩冰凉的手。箭已拔出,伤口乌黑——箭镞淬毒。

军医颤声禀报:“陛下,此毒……臣从未见过。似是用漠北狼毒混合尸腐之液炼制,毒性凶烈,已侵心脉。娘娘她……恐撑不过三日。”

“三日。”嬴政重复,声音平静得可怕,“若三日内取来解药呢?”

“或有一线生机。但须知道毒药配方,对症解毒。若用错药,反而……”

“知道了。”嬴政摆手,“退下。”

帐内只剩两人。

星彩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她勉强睁眼,见嬴政眼中血丝密布,轻声道:“陛下……莫要为我……误了大事……”

“闭嘴。”嬴政握紧她的手,“朕不会让你死。”

“可长安……”

“长安要打,你也要救。”嬴政俯身,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听着,张星彩。你是朕的皇后,是寡人这一世……唯一动心的女子。你若敢死,朕就屠尽长安百万生灵,让他们给你陪葬。”

星彩眼眶泛红:“陛下……不可……”

“所以你要活。”嬴政起身,对帐外厉喝,“赵诚!”

新任黑冰台指挥使赵诚(原丙七)疾步入帐:“臣在!”

“长安城中,必有毒药配方或解药。给你一夜时间,找到它。”

“臣遵旨!但……若找不到……”

嬴政眼中闪过狰狞:“那就抓司马懿的亲眷,一个一个杀,杀到他交出解药为止。”

“陛下,此举恐违……”

“违什么?违仁义?”嬴政冷笑,“仁义救不了她的命。去办。”

“诺!”

赵诚退下。

嬴政回身,看着星彩渐渐昏迷,一拳砸在案上。

茶盏震落,碎裂。

帐外传来急促马蹄声。

“报——汉中八百里加急!”

嬴政掀帐而出,斥候滚鞍下马,满面血污:“陛下!夏侯玄五万大军走子午道奇袭汉中!守将张嶷将军血战三日,终因兵力悬殊,汉中……失守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众将屏息,不敢看嬴政脸色。

良久,嬴政问:“张嶷呢?”

“张将军率残部退守阳平关,但……身中六箭,生死不明。”

“百姓如何?”

“魏军入城后……屠城。”斥候哽咽,“老弱妇孺皆未放过,城中大火三日不熄……”

屠城。

嬴政闭目。

千年前,他灭赵时也曾屠邯郸。那时觉得理所当然——震慑敌人,以儆效尤。

但此刻听闻汉中百姓惨遭屠戮,胸中涌起的不是得意,是滔天怒火。

“司马懿……”他缓缓睁眼,眼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你既要玩狠的,朕奉陪。”

“陛下!”蒋琬急道,“汉中乃我军退路,今既失守,粮道断绝。当速回师夺回汉中,否则……”

“否则十万大军困死关中?”嬴政打断,“司马懿要的就是朕回师。一旦退兵,军心溃散,他将趁势追击,届时才是真正的绝境。”

“可不退兵,粮草……”

“粮草还有多少?”

王平答:“仅够十日。”

“十日……”嬴政望向长安城墙,“够了。”

他转身,声音传遍大营:

“传令全军:汉中失守之事,严密封锁。敢泄露者,斩。”

“再传令姜维:不必来长安了,改道汉中。给他五日,五日之内夺回汉中,歼灭夏侯玄部。”

“陛下,姜维将军尚在凉州,五日如何赶得到……”

“他赶得到。”嬴政斩钉截铁,“因为他是姜维。”

凉州边境,西凉铁骑大营。

姜维接到飞鸽密信时,正在校场练兵。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将军?”副将察觉异常。

姜维将密信递过。

副将看完,倒吸凉气:“汉中失守……皇后中毒……陛下令我们五日夺回汉中?可此地距汉中一千二百里,纵是骑兵日夜兼程,也需七日!”

“五日,是陛下的极限。”姜维沉声道,“他在长安城下,只有十日粮草。若我们不能在五日内夺回汉中,打通粮道,十万大军……”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传令!”姜维猛然转身,“全军轻装,只带三日干粮、双马轮换。羌人骑兵擅长长途奔袭,告诉他们——此战若胜,凉州永归羌人,朝廷永不设郡县!”

“将军,三万铁骑全去?不留人守凉州?”

“不留。”姜维翻身上马,“这一战,赌国运。赢了,天下可定;输了……留着凉州何用?”

号角长鸣。

三万西凉铁骑如黑色洪流,涌出大营。马蹄声震天动地,卷起烟尘如龙。

羌王乌兰一马当先:“姜将军!此去汉中,途经魏军三处关隘,如何突破?”

“不突破。”姜维目视前方,“绕过去。”

“绕?”

“走羌人密道。”姜维道,“你们世代居住此地,必有魏军不知的小路。”

乌兰眼睛一亮:“有!有一条‘狼道’,在雪山峡谷之间,险峻异常,但可直插汉中北麓!”

“就走狼道。”姜维勒马,“乌兰王,此道你熟,由你为先锋。记住——我们只要速度,遇敌不恋战,五日,必须赶到汉中城下!”

“好!”乌兰振臂,“羌族儿郎们!让汉人皇帝看看,我们羌人的马有多快!”

“吼——!”

铁骑转向,奔向茫茫雪山。

十月三十,黎明。

长安城下,战鼓震天。

嬴政亲临前线,玄甲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他未戴头盔,长发披散,眼中血丝未褪,却更添狰狞。

“将士们——”他声音通过铜喇叭传遍战场,“汉中失守,粮道断绝。我们身后已无退路!”

全军肃然。

“但前方——”嬴政剑指长安,“就是这座千年古都!攻下它,关中尽归我手!攻下它,中原门户洞开!攻下它,天下唾手可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之战,不为粮草,不为退路,只为——复仇!”

“为汉中惨死的百姓复仇!为中毒垂危的皇后复仇!为这乱世百年,所有枉死的汉家儿女复仇!”

“朕在此立誓:城破之日,司马懿九族,一个不留!”

“杀!杀!杀!”

十万蜀军齐吼,声浪冲霄。

嬴政挥剑:“攻城!”

第一波,五千死士推着百架云梯,冲向城墙。

城头,司马懿亲自督战。

“放箭!”

箭如飞蝗。

但蜀军悍不畏死,云梯架起,蚁附而上。城头滚木礌石如雨落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半个时辰,第一波全军覆没。

“第二波!”嬴政面不改色。

又是一批死士。

司马懿在城头冷笑:“刘禅,你想用人命填平城墙?我有百万箭矢,看你有多少人!”

第三波、第四波……

至午时,蜀军已伤亡万余,城下尸积如山。

“陛下,”王平声音发颤,“不能再这样攻了……”

“朕知道。”嬴政眼神冰冷,“但朕要的,就是让他觉得朕已疯狂。”

他抬头看天。

日正中天。

“时候到了。”他挥手,“霹雳炮,轰击东北角城墙。”

二十门霹雳炮推进至三百步内——这个距离,已在城头床弩射程之内。

“愚蠢。”司马懿嗤笑,“床弩准备,摧毁那些怪炮。”

但就在此时。

轰!轰!轰!

不是霹雳炮开火,是城墙内部爆炸!

东北角城墙,突然从内部崩裂!砖石飞溅,露出一个三丈宽的巨大缺口!

“怎么回事?!”司马懿惊骇。

嬴政笑了。

三日前,他命工兵掘地道至城墙下,埋入所有剩余火药。佯攻半日,只为掩盖地道中最后掘进的声响。

“冲!”他剑指缺口。

蜀军如潮水涌向缺口。

但缺口内,早有准备。

司马懿在城墙后布置了第二道防线——铁蒺藜、陷坑、弩阵。蜀军冲入缺口,便陷入死亡陷阱。

“果然……”嬴政眯眼,“那就再来。”

他再次挥旗。

城西、城南、城北,同时传来爆炸声!

“他……他到底埋了多少火药?!”司马师脸色惨白。

“不重要了。”司马懿咬牙,“传令:执行‘火海计’!”

长安城内,忽然涌出无数民夫,推着大车冲向城墙缺口。

车上满载黑色粘稠液体——火油。

“倒!”

火油倾泻,在缺口处形成一片油沼。蜀军冲入,顿时陷入粘稠油中,举步维艰。

“放火箭!”

漫天火箭落下。

轰——!

冲天大火燃起!缺口瞬间变成炼狱,数百蜀军在火海中惨叫翻滚。

嬴政瞳孔骤缩。

“撤!快撤!”

但已迟了。

火势蔓延极快,不仅吞噬了缺口内的蜀军,更顺着油迹烧向城外营寨。秋风助火,转眼间蜀军前锋大营陷入火海。

“陛下!快退!”亲卫护着嬴政后撤。

浓烟蔽日,烈焰焚天。

嬴政回头,看着火海中挣扎的将士,看着远处长安城头司马懿模糊的身影,牙齿几乎咬碎。

“司、马、懿……”

这一计,烧死了他至少两万精兵。

更致命的是,粮草营就在前锋大营旁侧,虽抢救及时,仍被焚毁三成。

剩余粮草,只够五日。

当夜,蜀军后撤十里下寨。

嬴政独坐帐中,看着案上地图,一动不动。

赵诚悄然入帐:“陛下,解药……找到了。”

嬴政猛然抬头:“当真?”

“是。”赵诚奉上一只玉瓶,“黑冰台潜入太傅府,在司马懿书房暗格中找到此药,旁有标签:‘狼毒尸腐散解药’。已让军医验过,确可解毒。”

“星彩服下了?”

“服了,脉象已稳,但需静养月余。”

嬴政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似虚脱般靠坐。

良久,他问:“伤亡统计如何?”

赵诚低头:“阵亡两万三千,伤一万七千。粮草……仅剩四日之量。”

“四日……”嬴政闭目,“姜维到哪了?”

“最新飞鸽传书,西凉铁骑已过陇山,正走‘狼道’,预计后日可至汉中。”

“后日……”嬴政睁眼,“传令全军:明日休整,后日……朕要看到长安城破。”

“陛下,我军新败,士气……”

“所以要更快破城。”嬴政眼中闪过狠色,“司马懿以为朕会因粮尽而退,朕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起身,走到帐边,望向长安方向:

“赵诚,你可知当年巨鹿之战,项羽如何破釜沉舟?”

赵诚一怔:“陛下要……绝地求生?”

“不。”嬴政缓缓道,“朕要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长安城头,司马懿亦未眠。

“父亲,蜀军伤亡惨重,粮草将尽,为何不退?”司马师不解。

“因为他是刘禅。”司马懿目光深远,“或者说……他不是刘禅。”

他转身,看向案上一卷竹简——那是他命人搜集的,所有关于秦始皇用兵记载。

“你看这段:‘始皇二十二年,攻魏大梁。久攻不下,乃掘黄河灌城。城破,屠之。’”

“再看这段:‘始皇二十四年,攻楚郢都。楚军坚守,始皇佯退百里,诱楚军追击,中途设伏,歼其主力。’”

司马师若有所思:“父亲是说,刘禅在用始皇战法?”

“不止。”司马懿指着今日战况,“佯攻疲敌、地道爆破、集中突破……皆是始皇惯用手段。更可疑的是他的心性——屠城威胁、不计伤亡、死战不退。这哪是仁弱的刘禅?分明是那个‘灭六国不眨眼’的暴君!”

“可……始皇转世,太过荒诞。”

“荒诞?”司马懿冷笑,“那你告诉我,一个十七岁少年,病愈后突然通晓兵法、精通工程、善用火器、手段狠辣如斯——如何解释?”

司马师语塞。

“不管他是妖是魔,”司马懿眼中寒光闪烁,“这一战,必须灭了他。否则……大魏危矣,我司马氏危矣。”

他顿了顿:“夏侯玄那边有消息么?”

“有。已完全控制汉中,正在加固城防。他说……俘获了张嶷。”

“张嶷?”司马懿眼睛一亮,“蜀军大将,姜维臂膀。好!传令夏侯玄:不必杀,押来长安。我要在城头,当着刘禅的面……凌迟了他。”

狼道,雪山峡谷。

西凉铁骑在绝壁上艰难前行。这条路果然险峻,最窄处仅容一马通过,下方是百丈深渊。

已有数十骑失足坠落,尸骨无存。

“将军,这样下去,赶到汉中也要损兵三成。”乌兰心疼他的族人。

“但能赶到。”姜维咬牙,“比大路快两日,就值。”

他抬头看天,月色朦胧。

“还有多久出峡谷?”

“天亮前可出。出了峡谷,便是汉中平原,一日可至城下。”

姜维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乌兰王,你们羌人……可信天命?”

乌兰一愣:“信,也不信。草原上的狼信天命,就会被羊吃掉。”

“说得好。”姜维笑了笑,笑容却苦涩,“那你说,我们这般拼命,值得么?”

“为了什么?”

“为了……一个可能永远实现不了的梦。”姜维望着前方黑暗,“克复中原,天下一统。这个梦,武侯做了半生,我师父(诸葛亮)做了半生,如今陛下也在做。可也许……它本就是个梦。”

乌兰沉默片刻,忽然道:“姜将军,你知道我们羌人为何愿意跟你走么?”

“为何?”

“不是因为汉人皇帝的许诺,也不是因为那些粮食。”乌兰声音粗粝,“是因为你那天在羌王庭说的话。”

姜维回想。

——“陛下是不是好皇帝,某不知。但某知道——他是唯一敢打长安的汉帝。”

乌兰继续道:“我们羌人被欺压百年,魏国征重税,蜀国也征,汉人皇帝换来换去,都一样。但刘禅……他不一样。他敢打,敢杀,敢许诺‘汉羌一家’。哪怕他是骗我们,至少他敢骗。”

他顿了顿:

“草原上的狼,宁愿跟着敢冲敢杀的狼王战死,也不愿跟着懦弱的老狼饿死。姜将军,你明白么?”

姜维怔住。

许久,他重重点头:“明白了。”

“所以,”乌兰咧嘴,“别问值不值得。跟着敢做梦的人,本身就是件痛快事。哪怕梦醒时头已落地,至少……梦过。”

姜维大笑,笑声在峡谷回荡。

“好!那就让我们,做一场轰轰烈烈的大梦!”

“全军加速!天亮前,出峡谷!”

蜀军大营,黎明。

嬴政召集所有将领。

帐内气氛凝重。人人皆知,粮草将尽,退路已断,此战若不能速胜,便是全军覆没。

“诸卿,”嬴政开门见山,“朕有一策,可破长安。但此策……凶险异常,成功则天下可定,失败则十万将士葬身此地。”

众将肃然。

“请陛下明示!”

嬴政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安城墙:

“司马懿的火油计,烧了朕两万人。但你们可曾想过——火油从何而来?”

王平答:“长安城内有数处油库,储备应充足。”

“正是。”嬴政眼中闪过寒光,“所以朕要做的,不是攻城,是……引火焚城。”

“焚城?!”

“对。”嬴政指向城墙几处标记,“黑冰台已探明,长安油库位置在此、此、此三处。朕要派死士潜入城内,同时引爆三处油库。”

他顿了顿:

“油库爆炸,火势将蔓延全城。届时城内大乱,守军必救火。而我军趁乱攻城,内外夹击。”

蒋琬颤声道:“陛下,长安城内尚有百万百姓……”

“所以此策凶险。”嬴政缓缓道,“但这是唯一能在四日内破城的方法。否则粮尽军溃,十万将士死,汉中百姓白死,皇后……也白中毒。”

帐内死寂。

“陛下,”老将王平忽然跪地,“未将愿率死士入城!”

“未将亦愿!”众将齐跪。

嬴政看着他们,眼眶微热。

“好。”他深吸一口气,“王平,你选三千死士,分批潜入——黑冰台已打通三条密道。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放火。油库爆炸后,即刻撤出,不可恋战。”

“诺!”

“其余各部,”嬴政看向众将,“明日午时,见城中火起,三面佯攻,独留东门。待守军调往火场,主力从东门突破。”

“陛下,”蒋琬忍不住问,“若司马懿不顾百姓,死守城门……”

“那他就会失去军心。”嬴政冷冷道,“守军多为关中子弟,家眷皆在城内。若主帅见大火不救,谁还愿为他卖命?”

他转身,望向长安:

“这一策,赌的是人心。赌司马懿要城,还是要民心。”

当夜,子时。

三千死士分批从三条密道潜入长安。

密道出口分别在城东破庙、城南染坊、城北废弃民宅。黑冰台早已布置妥当,接应人员伪装成更夫、乞丐、小贩。

王平亲自率队从城东入。他扮作老农,推着粪车,车上暗藏火药。

街道寂静,只有巡逻魏军的脚步声。

“将军,”手下低声道,“油库守卫森严,每处至少五百人。”

“硬闯不行。”王平观察四周,“要用计。”

他看向不远处一座宅院——那是司马懿族侄司马通的府邸。

“去那里放把小火,引开守卫。”

“可那宅中也有百姓……”

“顾不得了。”王平咬牙,“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片刻后,司马府突起大火!

“走水了!走水了!”

附近油库守卫果然分兵去救。

“就是现在!”王平率死士突入油库。

厮杀骤起。

但与此同时,城南、城北亦传来喊杀声——另外两队也被发现了!

“快!点火!”王平砍翻一名魏军,将火药扔向油罐。

火星溅落。

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三处油库化作火海。

火势如龙,迅速蔓延。长安城内多是木构建筑,加之秋风干燥,转眼间半座城陷入烈焰。

“救火啊!”

“娘——!”

“孩子,我的孩子!”

哭喊声、求救声、房屋倒塌声混成一片。

城头,司马懿看着冲天大火,脸色铁青。

“太傅!快调兵救火吧!不然全城都要烧光了!”将领急道。

司马懿咬牙:“不行!这是刘禅的调虎离山之计!传令:各门守军不得擅动,违令者斩!”

“可是百姓……”

“顾不得了!”司马懿厉喝,“城若破,死的不只是百姓!”

但军令虽下,人心已乱。

许多守军家眷在城中,见大火焚家,哪里还守得住?不断有人擅离职守,跑去救火。

军心,开始溃散。

城外,嬴政看着长安大火,拔剑。

“全军听令——”

十万蜀军齐吼:“在!”

“今日,要么踏破长安,要么葬身此地。没有第三条路。”

他剑指火海:

“杀——!”

总攻开始。

这一次,没有佯攻。三面齐攻,每面都是主力。

守军本就因大火军心涣散,更挡不住蜀军决死冲锋。东门首先告破,蜀军如潮水涌入。

巷战再起。

但这次不同——城中百姓也在逃难,与守军混杂,场面彻底失控。

嬴政亲率锐士营,直扑太傅府。

“司马懿,给朕滚出来!”

太傅府已被大火包围。

司马懿立于府前,身边仅剩八百亲卫。司马师、司马昭护在两侧。

“刘禅,”司马懿看着策马而来的嬴政,惨笑,“你赢了。”

“解药是你故意留下的?”嬴政冷冷问。

“是。”司马懿坦然,“毒箭本就不是为了杀张皇后,是为了拖住你。但没想到……你竟真敢焚城。”

“你屠汉中,朕焚长安,彼此彼此。”

“不一样。”司马懿摇头,“我屠城,是为震慑。你焚城……是真正的暴君所为。刘禅,你口口声声为万民开太平,可你看看这满城大火,听听这百姓哀嚎——这就是你想要的太平?”

嬴政沉默。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不定。

许久,他缓缓道:“司马懿,你可知寡人……不,朕最恨什么?”

“恨什么?”

“恨这乱世。”嬴政声音低沉,“恨这百年战乱,恨这礼崩乐坏,恨这人命如草。朕焚城,不是喜欢杀人,是要烧尽这乱世的根。”

他剑指司马懿:

“而你,就是乱世之根之一。世族专权,门阀割据,帝王沦为傀儡……这一切,朕要统统烧掉。”

司马懿大笑:“烧掉?然后呢?再建一个暴秦?刘禅,历史已经证明,秦制行不通!严刑峻法,二世而亡!”

“那是因为始皇走错了路。”嬴政缓缓下马,“而朕,会走一条新路。”

他提剑上前:

“司马懿,你我一战,不可避免。来吧。”

“正合我意。”司马懿拔剑。

两代枭雄,于火海中对决。

剑光交错。

三十招后,司马懿体力不支——他毕竟年近六旬。

嬴政一剑刺穿他肩膀。

“父亲!”司马师、司马昭欲救。

“退下!”司马懿嘶吼,“这是帝王之战,你们……不配插手。”

他拄剑站起,看向嬴政:

“刘禅,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究竟是谁?”

嬴政沉默片刻。

“朕是刘禅,也是嬴政。”他缓缓道,“是汉帝,也是始皇。是这乱世的终结者,是新世的开启者。”

司马懿怔住,继而狂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哈哈哈……始皇转世,汉室重生……天命,这就是天命!”

他笑出眼泪:

“我司马懿一生不信天命,只信人力。可到头来……竟败给了天命……”

话音未落,嬴政剑已刺穿他心脏。

司马懿缓缓跪倒,看着胸前的剑,喃喃:

“也好……死在千古一帝剑下……不枉此生……”

气绝。

嬴政拔剑,看向司马师、司马昭。

两人面如死灰。

“朕不杀你们。”嬴政忽然道,“带着司马懿的尸首,滚出长安。告诉曹芳——三个月内,开城投降。否则,朕亲赴洛阳,取他首级。”

司马师、司马昭难以置信:“你……你真放我们走?”

“不是放你们,是让你们传话。”嬴政转身,“还有,告诉天下人——长安大火,是司马懿为阻朕攻城,自己放的。”

他顿了顿:

“朕,是来救火的。”

司马师浑身一震,深深看了嬴政一眼,背起父亲尸首,踉跄离去。

三日后,长安大火渐熄。

城中文武投降,嬴政入主未央宫——这座千年前他曾建造的宫殿,如今已成废墟。

蒋琬禀报伤亡:蜀军阵亡四万余,伤三万。魏军阵亡六万,降四万。百姓……死伤难以统计,至少二十万。

“陛下,”蒋琬哽咽,“长安……已成鬼城。”

嬴政站在残破的宫墙上,看着满目疮痍,久久无言。

星彩在赵诚搀扶下走来,轻声道:“陛下,您做到了……攻破长安。”

“是啊。”嬴政声音沙哑,“可代价……太大了。”

他转身,看着星彩苍白的脸:

“星彩,你说……朕是不是真的成了暴君?”

星彩摇头,握住他的手:

“陛下焚城时,可曾想过会赢?”

“想过。”

“那就是了。”星彩目光清澈,“暴君焚城,是为泄愤。明君焚城,是为止战。陛下是后者。”

嬴政怔住。

许久,他苦笑:“你总是……能找到理由为朕开脱。”

“因为妾信陛下。”星彩靠在他肩头,“信陛下会建立一个……更好的天下。”

此时,一骑飞驰入宫。

“报——姜维将军急报!”

嬴政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

“汉中已复,夏侯玄授首,张嶷将军……殉国。西凉铁骑阵亡八千,歼敌四万。臣,不辱使命。”

嬴政闭目。

张嶷……也死了。

这一战,赢了长安,输了太多。

“陛下,”蒋琬小心问,“接下来……”

嬴政睁眼,眼中疲惫褪去,重归锐利:

“传令全军:休整十日,安抚百姓,重修长安。十日后——兵发洛阳。”

“再传檄天下:魏主曹芳,若愿降,可保性命。若抵抗……朕便学当年白起,坑杀四十万。”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这一次,朕不要仁名,只要天下。”

一月后,洛阳。

曹芳看着长安传来的檄文,手在颤抖。

下方,满朝文武沉默。

司马师、司马昭跪在殿中,披麻戴孝。

“太傅……真的死了?”曹芳喃喃。

“是。”司马师叩首,“刘禅亲斩。他还说……三月内,兵临洛阳。”

朝堂哗然。

“陛下,降吧!”有老臣痛哭,“长安大火,二十万百姓罹难。刘禅已疯,若抵抗,洛阳……也会变成火海!”

“不可降!”武将反驳,“我大魏尚有雄兵三十万,据黄河天险,未尝不可一战!”

争议不休。

曹芳瘫坐龙椅,望向殿外天空。

灰蒙蒙的,似要下雪。

他想起祖父曹操,想起父亲曹丕,想起这曹魏江山……难道真要亡在自己手中?

“报——!”

又有急报:

“东吴孙权……驾崩了!太子孙亮即位,诸葛恪、陆逊争权,国内大乱!”

曹芳眼睛一亮。

东吴内乱,无力援魏。而蜀汉刚经大战,也需要休整……

或许,还有机会?

他缓缓起身:

“传旨:集结全国兵力,固守黄河。再派使者赴东吴,告诉孙亮——唇亡齿寒,若魏亡,蜀下一个目标就是吴!”

“陛下圣明!”

朝臣山呼。

但司马师跪在人群中,低头看着地面,眼中闪过怨毒。

父亲,你等着。

孩儿……必为你报仇。

刘禅,你焚长安,杀我父,此仇不共戴天。

哪怕赌上司马氏全族,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长安,未央宫废墟上。

嬴政与星彩并肩而立,看夕阳西下。

“陛下,接下来要去洛阳了。”

“嗯。”

“然后呢?”

“然后……”嬴政望向东方,“灭魏,平吴,天下一统。”

“再然后?”

嬴政沉默良久。

“再然后……”他缓缓道,“废分封,行郡县。统一度量,书同文,车同轨。修驰道,通运河,建学堂。让天下再无战乱,让百姓安居乐业。”

星彩看着他侧脸,轻声道:“那不就是……另一个大秦?”

“不。”嬴政摇头,“大秦只有法,朕要的……是法为骨,儒为肉,道为魂。严刑峻法,但给民活路。中央集权,但纳谏如流。帝王独尊,但……不负真心。”

他看向星彩:

“就像朕对你。”

星彩眼眶微红,倚在他怀中。

夕阳将两人影子拉长,映在残破的宫墙上,似要融为一体。

远处,工匠已开始清理废墟,重建长安。

新的时代,即将开始。

但暗处,司马师的复仇之网,也在悄悄编织。

【第十五章完】

下章预告:

嬴政重建长安,却遭世家余孽暗杀,刺客竟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

东吴果然内乱,诸葛恪兵败被杀,陆逊掌权后主动联蜀,三国格局剧变!

姜维率西凉铁骑东进,却在黄河渡口遭遇神秘军队阻击——那支军队的战术,竟与秦军一模一样!

而洛阳城中,曹芳做出惊人决定:禅位司马师,集结最后兵力,与嬴政决战于官渡!

嬴政站在黄河边,看着对岸黑压压的敌军,忽然笑了:

“这一战,才是真正的……秦临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