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1-12 05:40:51

丹药入腹,如暖阳化雪。星彩沉睡一日夜,醒来时双眸清澈如初,面色竟比中毒前更见红润。军医诊脉再三,终是叹服:“娘娘脉象平稳有力,奇经八脉通畅,这……这简直是脱胎换骨之象!”

嬴政悬着的心稍安,却隐隐觉得不安。徐真临去时那句“仙凡两隔”如芒刺在背,丹药真只是解毒这般简单么?

“陛下,”星彩倚在榻边,轻声问道,“臣妾昏迷这几日,可有什么变故?”

嬴政握住她的手,将潼关东进、陆逊来投、姜维合兵之事一一告知。当说到洛阳三日后将举行禅位大典时,星彩忽然蹙眉:

“司马师登基……总觉得不妥。他若真握有重兵,何不直接逼宫,偏要行这禅让之礼?其中恐有诈。”

“朕亦作此想。”嬴政目光渐冷,“所以大军加速行进,务必在典礼前兵临城下。届时他若真敢登基,朕便在洛阳城外,再行一次‘秦王扫六合’。”

话音未落,星彩忽然捂额,脸色微白。

“怎么了?”

“无事……”星彩勉强一笑,“只是忽然有些头晕,许是躺久了。”

可接下来的两日,异状频现。

先是夜半梦呓。值夜的侍女听见星彩在梦中喃喃:“咸阳……阿房宫……陛下,那些陶俑为何在哭?”

继而白日恍惚。用膳时,她执箸的手会突然停顿,怔怔望着帐外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更诡异的是第三日清晨。

嬴政早起巡营归来,见星彩独坐镜前,正用炭笔在帛上勾画。走近一看,竟是一幅精细的咸阳宫布局图——宫殿、复道、甬道、角楼,甚至地下排水沟渠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嬴政瞳孔骤缩。

星彩似被惊醒,茫然看着手中帛画:“臣妾……也不知为何会画这些。方才脑中忽然涌出这些图样,仿佛……仿佛曾经见过。”

她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她的沧桑:

“陛下,您说……前世之事,当真会留下痕迹么?”

嬴政心头剧震。

徐福的丹药,难道不只是解毒,还唤醒了她体内某种……属于秦朝的记忆?

不可能。星彩是张飞之女,与千年前的秦朝毫无干系。

除非……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这丹药,或许本就不是为解毒,而是为唤醒某个沉睡的“存在”?

他强压心悸,柔声道:“许是丹药药性未散,这几日你多休息,莫要劳神。”

星彩点头,却在他转身时,低声自语了一句:

“骊山陵……快完工了罢?”

声音轻如蚊蚋,嬴政并未听清。

帐外,秋风忽紧。

十月十五,洛阳南郊。

禅让台高九丈,按周礼搭建。台下百官列队,甲士环立,却寂静得诡异。没有礼乐,没有颂词,甚至连象征祥瑞的白雉、青牛都未准备。

曹芳一身素服,跪坐台上,面色惨白如纸。他手中捧着的不是传国玉玺,而是一卷血迹斑斑的诏书——那是三日前,司马师逼他咬破手指写的“自愿禅位诏”。

“陛下,”贾充侍立一旁,声音冰冷,“该宣读诏书了。”

曹芳颤抖着展开诏书,开口时声音嘶哑:

“朕以薄德,承嗣大统,十有余年。今……今……”

他哽咽难言。

台下,司马师一身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冠,负手而立。他未看曹芳,只望向西方——那是嬴政大军来的方向。

“今观天象,察民心,知天命已归司马氏。”曹芳终于念出那句屈辱的话,“故效尧舜故事,禅位于大将军司马师……望卿……望卿善待天下,善待我曹氏……”

“念完了?”司马师终于转头。

曹芳低头:“念……念完了。”

司马师缓步登台。他每上一阶,台下甲士便齐喝一声“万岁”,声浪如潮,却透着森然杀气。

至台顶,司马师接过诏书,却不接玉玺。

“陛下,”他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禅让之事,需有凭证。不知陛下……可能证明自己确是‘自愿’禅位?”

曹芳愣住:“朕……朕已下诏……”

“诏书可以逼写,玉玺可以强夺。”司马师环视百官,“但有一物,做不得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请陛下,当众说出先帝临终遗言。”

满场哗然!

曹丕临终遗言,乃是魏国最高机密,只有曹芳与当时侍疾的三位重臣知晓。而那三位重臣,早已“病故”。

这分明是要曹芳自证身份——若说不出,便可能是“假皇帝”;若能说出,便是彻底背叛曹氏,将父亲最后的秘密公之于众。

毒计!

曹芳浑身颤抖,看着台下百官惊疑的眼神,看着司马师冷漠的脸,忽然大笑。

笑声凄厉。

“好……好一个司马仲达之子!”他踉跄起身,“你想知道先帝遗言?朕告诉你——”

他深吸一口气,嘶声高喊:

“先帝说:‘司马懿鹰视狼顾,不可付以兵权。若其子亦有异志……杀!’”

死寂。

司马师脸色骤变。

曹芳惨笑:“先帝早就看穿你们司马氏!可朕……朕无能啊!”

他猛然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刀,却不是刺向司马师,而是抵住自己咽喉:

“今日朕以死明志——曹魏江山,宁予外贼,不予家奴!”

“陛下不可!”贾充惊呼。

但已迟了。

刀刃划过,血溅禅台。

曹芳尸身缓缓倒下,双目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司马师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旋即恢复冷漠。

“逆贼曹芳,伪造遗诏,污蔑忠良,今畏罪自戕。”他声音平静,“传令:以王礼葬之,谥曰‘厉’。另,国不可一日无君——”

他转身,面向百官:

“本王,今日登基。改元‘泰始’,大赦天下。”

无人应和。

只有秋风卷着落叶,在禅台上打旋。

同一时刻,洛阳西郊五十里。

嬴政大军已至。斥候飞马来报:“陛下!洛阳禅让台出事,曹芳自刎,司马师已登基称帝!”

“倒是果决。”嬴政冷笑,“传令全军:加速前进,日落前抵达洛阳城下。朕要看看这位‘泰始皇帝’,有几分斤两。”

号角长鸣,十万大军如黑色洪流涌向洛阳。

途中,姜维与陆逊的联军亦至。三军会师,旌旗连绵三十里,声势震天。

“陛下!”姜维下马拜见,“臣幸不辱命,河内已定,收降兵三万。陆相率水军扼守黄河渡口,防魏军北逃。”

“辛苦了。”嬴政扶起他,看向一旁的陆逊,“陆相深明大义,朕铭记于心。”

陆逊拱手:“天下苦战久矣,逊只愿早日还百姓太平。只是……”他望向洛阳方向,眉头微皱,“方才斥候探得,洛阳城防有异。”

“如何异?”

“城墙上遍插黑旗,守军皆戴鬼面,整座城寂静无声,如……如鬼城。”

嬴政眯眼。

司马师在搞什么把戏?

大军继续前进,至洛阳西门外十里处扎营。嬴政登高瞭望,果见洛阳城头黑旗猎猎,守军如木偶般肃立,不闻人声,不见炊烟。

诡异至极。

“陛下,”蒋琬之子蒋斌(随军参赞)低声道,“臣观此城,似有阴兵之气。昔年赤壁之战前,周瑜曾用‘鬼面阵’吓退曹军,莫非……”

“装神弄鬼。”嬴政冷哼,“传令:霹雳炮前移,先轰一轮,试试虚实。”

二十门霹雳炮推进至五百步内,装填火药,点燃引信。

轰轰轰——!

炮弹砸向城墙,砖石飞溅。但诡异的是,城头守军竟纹丝不动,即便被炸碎肢体,也无惨叫,无慌乱。

“那不是活人!”姜维脸色一变,“是草人!”

话音刚落,城门忽然洞开。

一人一骑,缓步而出。

白马,黑袍,鬼面。

正是司马师。

他在护城河前勒马,摘下面具,露出苍白的面容。

“刘禅——”他声音通过铜喇叭传来,竟有回音,“不,或许该称你为……嬴政?”

此言一出,三军皆惊!

嬴政瞳孔骤缩。

“寡人不知你在胡言什么。”他沉声回应,“若想凭几句疯话乱我军心,未免可笑。”

“是么?”司马师笑了,“那我问你——你可知先秦度量衡制?可知秦律《厩苑律》第三条?可知咸阳宫地下密道入口在何处?”

一连三问,句句诛心。

嬴政握紧缰绳,面上不动声色:“司马师,你无非想拖延时间。朕给你两个选择:开城投降,或城破人亡。”

“我选第三条。”司马师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此乃我父临终所留,记载了他对你身份的所有推断。从你苏醒后的言行举止,到所用的兵法、工程、制度,再到你梦中呓语、习惯动作……无一不与史书所载始皇吻合。”

他顿了顿:

“更巧的是,我父还查到一桩旧事——二十年前,咸阳故址曾有异光冲天,持续三日夜。当时有方士断言:‘龙魂未灭,五百年后当归’。如今……正好五百年。”

秋风骤烈,卷起沙尘。

嬴政沉默。

许久,他缓缓道:“便是朕真是始皇转世,又如何?这天下,本就是寡人打下来的。如今重临,不过是……物归原主。”

承、认、了!

三军哗然!就连姜维、陆逊都面露骇色。

司马师却哈哈大笑:“好!好一个物归原主!那今日,我便替这天下人问问——”

他猛然高举竹简:

“你嬴政,千年前焚书坑儒,筑长城累死民夫数十万,建阿房宫耗尽天下财力,致使秦二世而亡,天下大乱!如今重来,是要再行暴政,让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么?!”

声声如刀,直刺人心。

嬴政看着身后将士惊疑的眼神,看着远处洛阳城头飘摇的黑旗,忽然觉得这一幕如此熟悉。

千年前,他东巡至博浪沙,遇张良刺秦。当时张良也是这般站在高处,历数他罪状,称他为“暴君”。

历史,总在重演。

他缓缓下马,走到阵前。

“司马师,你说得对。”他声音平静,却传遍四野,“寡人千年前,确行苛政,确造杀孽。长城下的尸骨,阿房宫前的血泪,皆是寡人之罪。”

承认得如此坦然,反让司马师一怔。

“但你说错了一点。”嬴政抬眼,目光如炬,“寡人重临此世,不是要重复过去,是要……弥补过错。”

他转身,面向十万将士:

“将士们!你们随朕北伐,是为荣华富贵么?是为封侯拜将么?”

无人应答。

“不。”嬴政自问自答,“你们中,有多少人是因家破人亡而参军?有多少人是因苛捐杂税而投军?有多少人是因这乱世无路可走,才拿起刀剑?!”

他指向洛阳:

“这天下,自黄巾之乱起,战乱百年!董卓焚洛阳,曹操屠徐州,孙权征山越,司马氏弄权……哪一家不是尸山血海?哪一人不是满手血腥?!”

声音渐高:

“所以寡人来了!不是要再造一个暴秦,是要结束这百年乱世!是要让你们的子孙不再从军!是要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他猛然拔剑,剑指苍穹:

“若这需要背负‘暴君’之名,寡人背了!若这需要屠城灭国,寡人做了!因为寡人知道——长痛不如短痛,一时的杀戮,换万世的太平!”

“你们愿意信寡人么?愿意随寡人,踏平这乱世,建一个真正的太平天下么?!”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姜维第一个跪下:“臣姜维,愿随陛下,至死方休!”

“臣陆逊,愿随陛下!”

“未将王平,愿随陛下!”

“未将张翼,愿随陛下!”

如山崩,如海啸,十万将士齐齐跪倒:“愿随陛下!踏平乱世!再造太平!”

声浪震天,连云层都被冲散。

嬴政眼眶微热。

千年前,他站在咸阳宫前,接受的是畏惧的跪拜。

千年后,他站在洛阳城外,得到的是真心的追随。

这或许就是……成长?

他转身,看向脸色铁青的司马师:

“现在,轮到你了。”

“是开城投降,留一条生路;还是负隅顽抗,让这洛阳……成为你司马氏的坟墓?”

## **四、九鼎现世**

司马师看着山呼海啸的蜀军,看着嬴政身后那十万双燃烧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嬴政,你赢了人心。”他缓缓道,“但你可知道……我为何选择今日登基?”

嬴政皱眉。

“因为今日,是‘九鼎归位’之日。”司马师指向城内,“知道洛阳皇宫底下,埋着什么吗?”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

“是九鼎。夏禹所铸,象征天下的九鼎。周室东迁时带入洛阳,秦灭周后欲取,却因鼎重难运,只得埋于地下。这秘密,只有历代周天子、秦王、汉帝知晓。”

嬴政瞳孔骤缩。

九鼎!传说中的天命象征!

“我父生前穷尽心血,终在皇宫地下找到九鼎。”司马师眼中闪过疯狂,“今日,我不仅要登基,更要……举鼎!”

举鼎?

嬴政猛然想起史书记载:秦武王嬴荡,便是因举鼎而亡。九鼎重逾千斤,非人力可举,强行举之,必遭反噬。

“你疯了?!”他厉喝,“九鼎乃镇国神器,强举必遭天谴!”

“天谴?”司马师狂笑,“我司马氏走到今天,还怕天谴么?嬴政,你不是自诩天命么?那今日,我便以九鼎为祭,看看这天命……究竟属谁!”

他转身入城。

城门轰然关闭。

嬴政脸色阴沉。司马师若真强行举鼎,轻则身死,重则……可能引发地脉震动,甚至天灾。

“陛下,怎么办?”姜维急问。

“强攻!”嬴政咬牙,“必须在九鼎现世前,破城!”

洛阳皇宫地下,确实有地宫。

司马师在贾充引领下,穿过层层机关,终至地宫深处。那里,九尊青铜巨鼎呈环形排列,每一尊都有一人高,鼎身刻着九州山川、奇珍异兽。

中央最大的一鼎,刻着“豫州”二字——豫州乃天下之中,此鼎便是九鼎之首。

“陛下,”贾充颤声道,“按古籍记载,需以帝王之血滴入豫州鼎,若能举起,便是天命所归。但若举不起……”

“若举不起,便会被鼎中龙气反噬,七窍流血而亡。”司马师平静接话,“我知道。”

他走到豫州鼎前,咬破手指,将血滴入鼎中。

血入鼎,忽然泛起金光!

紧接着,其余八鼎亦同时发光,九道光柱冲天而起,竟穿透厚厚土层,直冲云霄!

洛阳城内外,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九道金光。

“开始了……”嬴政脸色骤变,“全军听令!不计代价,破城!”

攻城战打响。

但此时,地宫中异变再生。

九鼎光芒中,忽然浮现出九道虚影——那是九条龙的影子!

“龙魂……”贾充瘫倒在地,“九鼎果然镇压着龙魂!”

司马师却大笑:“来得好!”

他伸手,抓住豫州鼎的双耳。

用力。

鼎……纹丝不动。

再用力。

青筋暴起,面色赤红。

鼎仍不动。

“为什么……为什么?!”司马师嘶吼,“我已是皇帝!我流着司马氏的血!为何举不起?!”

虚空中,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

“因你……非正统。”

九道龙影中,最大的一条缓缓开口,声如洪钟:

“九鼎认主,一认血脉,二认德行,三认天命。你司马氏篡位夺权,德行有亏;逼死旧主,天理不容;强聚龙气,更违天道。如何举鼎?”

司马师目眦欲裂:“那嬴政呢?!他焚书坑儒,屠城灭国,就有德行了?!”

“嬴政……”龙影沉吟,“他虽有罪,但一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有功于华夏。更难得的是,他此世重生,已有悔悟之心,愿行仁政。最重要的是——”

龙影看向地宫入口:

“他来了。”

地宫入口处,嬴政率姜维、赵诚及百名锐士,已突破重重机关,杀到此处。

他们一路所见,尽是诡异——守卫地宫的并非魏军,而是一群黑袍术士,所用皆是失传已久的先秦秘术,若非嬴政熟悉秦朝机关,恐已折损大半。

“陛下,”姜维一剑斩倒最后一名术士,“前方就是九鼎所在!”

嬴政步入地宫。

九道金光刺目,九条龙影盘旋。中央,司马师双手仍抓着豫州鼎,浑身颤抖,七窍已渗出血丝。

“停手吧。”嬴政沉声道,“九鼎不是这样用的。”

司马师转头,眼中血泪模糊:“你……你来嘲笑我?”

“寡人是来告诉你——”嬴政缓缓走到另一尊鼎前,那是“雍州鼎”,对应秦地,“举鼎,不是比力气,是……证道。”

他伸出双手,未触鼎身,只虚按在鼎上。

“九鼎镇九州,护的是天下万民。”嬴政闭目,“若心中无民,纵有千斤神力,也举不起。若心中有民,纵是文弱书生,鼎亦自轻。”

话音落,雍州鼎忽然微微颤动。

紧接着,豫州鼎、徐州鼎、青州鼎……九鼎齐鸣!

“这……这不可能!”司马师嘶吼。

“因为寡人明白了一个道理。”嬴政睁眼,眼中似有星河,“帝王之重,不在权柄,在责任。九鼎之重,不在铜铁,在民心。”

他轻声道:

“现在,起。”

九鼎……同时离地三寸!

虽然只有三寸,但确确实实,被举起了!

不是用手,是用心。

九条龙影长啸,化作九道金光,汇入嬴政体内。

司马师看着这一幕,惨笑一声,松手倒地。

七窍流血,气绝身亡。

到死,他都不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金光入体,嬴政只觉浑身灼热,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他看见大禹治水,铸九鼎镇九州;

看见商汤革命,迁九鼎于亳;

看见周武伐纣,迁九鼎于洛邑;

看见自己前世站在咸阳宫前,望着东方,喃喃:“九鼎……终有一天,寡人要取回来。”

原来,这就是天命。

原来,他重生此世,不只是巧合。

“陛下!”姜维扶住踉跄的嬴政,“您没事吧?”

嬴政摇头,看向地上司马师的尸身,又看向瘫软的贾充。

“贾充,”他声音平静,“你可有话要说?”

贾充伏地:“臣……臣愿降。臣知司马氏所有秘密,愿全部献上,只求……只求活命。”

“包括星彩皇后中毒的真相?”

贾充一颤:“那……那是司马懿的主意,臣只是执行……”

“解药呢?”

“真……真的没有解药。狼毒尸腐散本就是为了折磨人研制的,中毒者会反复发作,直到……直到油尽灯枯。”

嬴政眼中杀意迸现。

没有解药?那星彩……

“不过!”贾充急道,“臣知道谁能救皇后!”

“谁?”

“徐福的后人,徐真。”贾充连声道,“当年司马懿遍访方士,得知徐福一脉有‘移魂续命’之术,但需以帝王龙气为引。所以他才设计让皇后中毒,逼陛下您……汇聚龙气,再让徐真出现,表面赠丹,实则是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将皇后体内的毒,转移到……转移到陛下身上。”

如惊雷炸响!

嬴政猛然想起星彩服丹后的异状,想起她那些诡异的记忆,想起徐真那句“仙凡两隔”……

原来,那丹药根本不是解毒,是将毒素转入星彩灵魂深处,再通过某种秘术,与嬴政的龙气共鸣,最终……转移到他身上!

“所以星彩才会梦见秦朝旧事。”嬴政喃喃,“因为那些不是她的记忆,是……是寡人的记忆,随着毒素一起转移了?”

“是……是的。”贾充颤声,“但徐真只说能转移毒素,没说会转移记忆,这……这或许是意外……”

意外?

嬴政苦笑。

千年因果,环环相扣。自己欠徐福的,徐真来讨了;自己欠天下的,如今正一点点偿还。

或许这就是……轮回?

“陛下,”姜维急道,“若毒素真转移到您身上,那您……”

“寡人没事。”嬴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龙气,“九鼎龙气至刚至阳,正好压制那阴毒。只是星彩她……”

他忽然想到:毒素虽转移,但那些秦朝记忆却留在了星彩脑中。这对她而言,是福是祸?

正思量间,地宫忽然震动!

“不好!”赵诚惊呼,“九鼎移位,地脉不稳,地宫要塌了!”

“撤!”

众人护着嬴政急退。

冲出地宫时,身后轰然巨响,烟尘冲天。

洛阳皇宫,塌了大半。

## **八、星彩的觉醒**

城外大营。

星彩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梦中,她不是张星彩,而是一名秦朝宫女,站在咸阳宫廊下,看着年轻的嬴政——那时他还叫赵政——在庭院中练剑。

宫女心中爱慕,却不敢言。

后来,嬴政登基,宫女被选入阿房宫。再后来,秦亡,阿房宫焚,宫女葬身火海。

临终前,她喃喃:“陛下……来世……愿再遇……”

梦至此,戛然而止。

星彩捂着头,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在脑中冲撞:秦宫的礼仪、秦篆的写法、咸阳街市的模样、甚至……嬴政的某些小习惯。

“娘娘!”侍女进来,“城外大捷!陛下已破洛阳,司马师伏诛!”

星彩怔怔听着,忽然问:“陛下……是不是左耳后有一颗小痣?”

侍女愣住:“奴婢……奴婢不知。”

星彩下榻,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不,或许不是陌生。

千年前,那个宫女,也是这样清秀的眉眼。

“原来如此……”她抚着心口,“徐真的丹药,不是解毒,是……让我想起了前世。”

她与嬴政,原来早有因果。

帐外传来马蹄声,嬴政归营。

星彩掀帐而出,正对上嬴政关切的目光。

两人对视,皆是一怔。

仿佛千年时光,在这一刻重叠。

“陛下,”星彩轻声道,“您左耳后的那颗痣……还在么?”

嬴政浑身一震。

那是他极私密的特征,除了贴身侍从,无人知晓。

“你……”

“臣妾梦见了一些事。”星彩含泪微笑,“梦见咸阳宫,梦见一个宫女,梦见她……偷偷爱慕着年轻的秦王。”

嬴政眼眶发热。

他想起来了。

那个总是躲在廊柱后偷看他练剑的小宫女,眼神清澈,笑容羞涩。

原来是她。

原来千年辗转,他们又重逢了。

“星彩……”他上前,紧紧抱住她,“这一世,寡人绝不会再辜负你。”

星彩倚在他怀中,泪水滑落:“陛下,那宫女临终前说‘来世愿再遇’。如今……真的再遇了。”

远处,夕阳西下,将洛阳城染成金黄。

九鼎归位,龙气归心。

而这跨越千年的情缘,也终于……再续前缘。

三日后,洛阳安定。

司马师余党被清剿,贾充在狱中“暴毙”——实则是赵诚亲手了结,为丁九、为星彩、为所有死在司马氏阴谋下的人报仇。

曹芳以帝王礼重葬,谥号“哀”。其幼子曹髦被嬴政封为陈留王,赐宅洛阳,曹氏血脉得以延续。

陆逊正式奉表归降,东吴名义上纳入汉室版图。但嬴政依诺,仍让陆逊执掌水军,镇守江东,并保留部分世家特权——这是妥协,也是现实。

姜维受封大将军,总领全国兵马,开始整编降军,筹划下一步统一大业。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但暗流,从未停止。

长安传来急报:蒋琬遇刺,重伤垂危!

行刺者竟是一名老太监,潜伏宫中四十年,临死前高呼:“白虹贯日,秦魂不灭!嬴政窃取天命,必遭天谴!”

更麻烦的是,这老太监还留下一卷血书,上面详细记载了嬴政“非刘禅”的证据,甚至包括某些只有秦始皇本人才知的宫廷秘闻。

血书在长安流传,朝野震动。

虽然姜维、陆逊等核心重臣力挺,但不少旧蜀官员开始私下议论,质疑嬴政的“正统性”。

“陛下,”姜维面有忧色,“此事若不平息,恐生内乱。”

嬴政看着血书,良久,缓缓道:“不必平息。”

“陛下?”

“寡人是嬴政,此事迟早天下皆知。”嬴政目光深远,“与其遮掩,不如公开。”

他起身,走到殿外,看着正在重建的洛阳城:

“传旨:十日后,朕要在洛阳祭天,昭告天下——朕,嬴政,亦是刘禅。前世为始皇,今生为汉帝。此非篡位,乃天命轮回,汉承秦统,再续华夏。”

姜维震惊:“这……这太惊世骇俗了!”

“惊世骇俗,方能定鼎天下。”嬴政转身,“再者,寡人要让所有人明白——无论是秦是汉,朕要建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朝。这个新朝,不姓刘,不姓嬴,姓……华夏。”

他顿了顿:

“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秦汉’。”

秦为骨,汉为肉,融合千秋。

姜维深吸一口气:“臣……明白了。臣这就去安排。”

“还有,”嬴政叫住他,“蒋琬的伤势,让最好的太医去治。告诉他……等他好了,朕要和他好好聊聊‘仁政与法治如何结合’。”

“诺!”

姜维退下。

嬴政独坐殿中,看着案上那卷血书,忽然笑了。

白虹贯日?

秦魂不灭?

那就来吧。

让所有魑魅魍魉,所有不甘的亡魂,所有历史的阴影……

都来吧。

这一世,寡人不仅要一统天下,更要……终结这千年的轮回。

让华夏,真正重生。

十日后,洛阳南郊。

祭天台比司马师的禅让台更高,更恢弘。台下,文武百官、各族代表、甚至还有东吴、南中、羌氐等地的使者,齐聚一堂。

嬴政一身玄色冕服,头戴十二旒冠,缓步登台。

星彩随行在侧,她今日也穿着黑色礼服,那是按秦朝皇后规制改制的。

台顶,九鼎按九州方位陈列——地宫塌陷后,嬴政命人费尽心力才将九鼎完好取出。

祭文由王肃撰写,文采斐然。但嬴政未完全按稿念,而是临场发挥:

“朕,嬴政,亦刘禅。前世统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以御外侮,此乃功。然行苛政,重徭役,焚诗书,此乃过。”

他声音通过改良的铜喇叭,传遍四野:

“今生为汉帝,见天下纷乱,民不聊生,故重拾剑戟,欲再统天下。然此世朕知:帝王之重,在民心;治国之道,在平衡。”

他看向台下:

“故今日立誓:新朝‘秦汉’,取秦之效率,汉之仁政;行郡县以集权,施科举以选才;严刑法以治恶,轻赋税以养民。更要——废奴,抑豪,兴学,通商。”

一条条新政,石破天惊!

台下哗然,但无人敢打断。

“有异议者,现在可提。”嬴政平静道,“今日之后,朕便要推行天下,再无商量。”

沉默。

许久,一名老臣出列:“陛下……废奴之事,恐触怒世家……”

“那就让他们怒。”嬴政淡淡道,“寡人连司马懿都杀了,还怕几个世家?”

又一名将领道:“抑豪……军中不少将领家中皆有田产……”

“那就交出来。”嬴政看向姜维,“大将军,你带个头。”

姜维毫不犹豫:“臣家中田产三百顷,愿全部上交国库,分予百姓!”

众将见状,只得纷纷表态。

嬴政颔首:“很好。至于兴学、通商,具体细则由尚书台拟定。朕只有一条要求——”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十年内,要让天下孩童,无论贫富贵贱,皆能识字;要让各地货物,皆能互通有无;要让边疆各族,皆以华夏为荣。”

“这,就是朕要的天下。”

“诸卿,可愿随朕,建此盛世?”

山呼海啸:

“臣等愿随陛下!万死不辞!”

声浪中,嬴政牵起星彩的手。

两人对视,眼中皆有泪光。

千年坎坷,百战艰辛,终于……走到这一步。

祭天礼成。

九鼎共鸣,龙气冲天。

新朝“秦汉”,就此开启。

而历史的车轮,将继续滚滚向前。

只是这一次,掌舵者是一个穿越千年的灵魂。

他带着前世的教训,今生的领悟,要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 **尾声**

当夜,洛阳皇宫。

嬴政与星彩对坐饮茶。

“陛下,”星彩忽然道,“臣妾这几日,又想起一些事。”

“何事?”

“想起徐真赠丹时,其实……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星彩眼神复杂:“他说‘此丹服下,前世因果尽消,但会开启新的因果。娘娘与陛下的缘分,或许不止这一世’。”

嬴政一怔。

不止这一世?

“他还说,”星彩继续道,“九鼎龙气非同小可,陛下汇聚龙气,已非凡人。未来……可能会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时空的裂缝,历史的回响,甚至……其他世界的倒影。”

嬴政沉默。

他想起金光入体时,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不仅有上古三代,似乎还有一些……完全陌生的景象:钢铁巨兽在道路上奔驰,铁鸟在空中翱翔,人们手中拿着发光的方块……

难道那就是……未来?

“陛下,”星彩握住他的手,“无论看到什么,臣妾都会陪您。”

嬴政反握她的手:“嗯。这一世,我们好好活。至于其他……留给后世评说吧。”

窗外,明月高悬。

新的时代,已经来临。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或许真如徐真所言——不止这一世。

但那是后话了。

此刻,他们只需珍惜眼前人,眼前景,眼前这来之不易的……太平曙光。

【第十七章完】

下章预告: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但暗处的敌人从未消失——“白虹”残党联合六国遗族,在各地掀起叛乱;东吴表面归附,实则暗藏祸心;更可怕的是,星彩体内残留的秦朝记忆开始影响现实,她有时会突然说出千年前的密语,甚至……无意识画出某种神秘阵图!

嬴政为稳定朝局,决定提前启动“科举制”与“均田令”,却遭世家疯狂反扑。长安、成都、建业同时爆发刺杀事件,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消失千年的组织——“墨家”!

而北方草原,沉寂多年的鲜卑突然南下,其首领轲比能帐中,竟有一名汉人军师。那军师的面容,与史书所载的一个人……一模一样。

嬴政站在洛阳城头,看着风雨欲来的天下,忽然笑了:

“原来,寡人的对手……从来就不只在今生。”

“那就来吧。”

“让这千年的恩怨,万古的棋局——”

“在此世,做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