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亮,荒山那边的鸡棚里就炸了锅。
“有有!有有快来看啊!”
林氏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嗓门大得能把死人喊醒,“出事了!那些鸡……那些鸡疯了!”
杜有有正在刷牙,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疯了?难道富贵的灵液配比太高,直接把鸡毒死了?
她赶紧漱了口,带着阿呆往东边的山沟跑。刚到鸡棚边,眼前的景象让她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只见那五百只昨天还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等死的瘟鸡,此刻一个个精神抖擞,像打了鸡血——不,是真的打了“神仙血”。
它们身上的羽毛变得油光水滑,尤其是那几只公鸡,冠子红得发紫,眼神犀利。
此时,这群鸡正在进行一场“围猎”。
一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倒霉田鼠,被十几只公鸡团团围住。伴随着一阵凶狠的“咯咯”声,公鸡们轮番俯冲、啄击,动作快准狠,不到片刻,那只田鼠就翻了白眼。
这哪里是肉鸡?这分明是一群披着羽毛的战斗机。
“这……这还是昨天那些瘟鸡吗?”林氏手里端着鸡食盆,都不敢进去了,“刚才我去喂食,差点被那只带头的大公鸡啄了手!”
杜有有蹲下身,观察了一下。
“富贵,什么情况?”
【哼,本宫的灵液岂是凡品?】
富贵在她肩头得意洋洋:【虽然只是稀释了一百倍的洗澡水,但不仅清除了病毒,还激发了它们体内的野性。这些鸡现在的肉质,绝对紧实弹牙,而且……很补。】
杜有有满意了。
“二婶,别怕。这些鸡现在可是咱们的摇钱树。”
她指着那群斗志昂扬的鸡,“从今天起,别喂普通的糠了。去挖点蚯蚓,再拌点萝卜叶子。我要让它们在半个月内,长成青阳镇最靓的鸡。”
……
安顿好鸡群,杜有有回到了工棚。
那个花二两银子买来的何老六,正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竹刺,在给那根生锈的匕首做把手。
虽然断了一条腿,但他坐姿如松,眼神时不时扫过四周的荒草丛。
“东家。”
见杜有有过来,何老六停下手中的活,“这山头虽然围了荆棘,但漏洞太多。”
“哦?”杜有有拉了个马扎坐下,“怎么说?”
何老六用匕首在地上画了个草图。
“北坡那块石头后面,是个视线死角;南边的水沟,虽然有荆棘,但水性好的人能潜进来。还有……”
他指了指阿呆常坐的那个位置,“那傻大个虽然猛,但他睡觉太死。要是有人放迷烟,他就是个摆设。”
专业。
杜有有点头:“那依你看,怎么弄?”
何老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给我十两银子,我去买点材料。今晚之前,我让这荒山变成铁桶。除非是顶尖高手硬闯,否则一般的毛贼,来一个躺一个。”
“准了。”
杜有有直接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他,“不用省钱,越阴损越好。”
何老六接过银子,深深看了杜有有一眼。
这小姑娘,对胃口。
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满嘴仁义道德,实则一肚子男盗女娼。她够直接,也够狠。
“得令。”
何老六拄着拐杖,却走得飞快,带着那三个刚吃饱饭、正有力气没处使的流民少年,钻进了树林。
……
夜深了。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哦不,探听情报的好时候。
荒山脚下,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他们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身手矫健,一看就是练家子。
正是顾行舟派来的暗卫。
“头儿,就是这儿。”
其中一个黑影压低声音,“那姓杜的丫头把这山围了一圈带刺的树,看着挺唬人。”
领头的黑影不屑地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几棵破树也能挡住咱们?翻过去!”
三人对视一眼,提气轻身,如同三只大鸟,轻盈地跃向那道荆棘墙。
只要脚尖在树杈上一点,就能翻过去。
然而。
当领头那人的脚尖刚刚触碰到荆棘树的一瞬间。
“噗——”
极其细微的声音。
那荆棘上的尖刺,竟然比看起来还要锋利,轻易刺穿了他鞋底的软皮。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甜香扑鼻而来。
“不好!有毒!”
领头人大惊,刚想屏住呼吸,却发现大脑已经开始发沉。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原本黑漆漆的荒山,突然变成了粉红色的温柔乡。
无数穿着暴露的美女正向他招手。
“大爷~来玩呀~”
“嘿嘿……玩……玩……”
领头人眼神瞬间呆滞,发出了痴汉般的笑声,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噗通!”
正好掉进荆棘丛里。
但这还没完。
“啊——!!”
他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享受幻觉中的温柔乡,屁股下就传来剧痛。
那里埋着何老六白天刚布置好的“竹签阵”。
每一根竹签都削得尖尖的,还要在粪水里泡过,专扎下三路。
另外两个同伴见老大中招,刚想去救,脚下的草丛突然一紧。
“嗖!”
草绳绊索弹起。
两人瞬间失去平衡,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直接把这三个倒霉蛋罩了个结结实实。
“收网!”
草丛里传来何老六沙哑的声音。
三个流民少年兴奋地冲出来,手里拿着木棍,对着网里的三人就是一顿乱棍伺候。
“别打脸!别打脸!”
“哎哟!我的腰!”
“我是顾……唔唔唔!”
还没等他们报出名号,一块破抹布(擦过阿呆铁棍的那种)就被塞进了嘴里。
工棚里。
杜有有披着衣服走出来,身后跟着还在打哈欠的阿呆。
“这么快就抓住了?”
杜有有看着地上那三个像粽子一样扭动的黑衣人,摇了摇头,“顾行舟的手下,就这水平?”
何老六拄着拐杖走过来,踢了那个领头的一脚。
“不是他们太弱,是这荆棘有古怪。”
何老六看了一眼那道散发着红光的荆棘墙,眼神里带着几分忌惮,“我刚才看见,这人刚碰到树,眼神就散了。东家,你这树……”
“祖传秘方,防贼专用。”
杜有有也没多解释,“行了,把人拖进来。”
三个暗卫被扯掉了面罩。
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特别是那个领头的,屁股上还扎着两根竹签,正在那儿翻白眼,嘴里还念叨着:“美人……别走……”
显然,富贵的致幻毒素劲儿还没过。
阿呆凑过去看了一眼。
“丑。”
他嫌弃地评价道,“还没虎哥好看。”
杜有有蹲下身,从领头人怀里搜出了一块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敕”字。
太师府的暗卫。
顾行舟的底牌。
“看来,咱们这位顾公子,是真的很关心我啊。”杜有有把玩着腰牌,冷笑一声。
“东家,杀了吗?”
何老六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冷厉。在他看来,这种探子,留着就是祸害。
“不杀。”
杜有有站起身,“杀了多可惜。这可是免费的劳动力。”
她指了指远处还没开垦完的乱石坡。
“把他们的衣服扒了,只留裤衩。然后绑在石头上,让他们那个主子明天自己来赎人。”
“赎金嘛……”
杜有有想了想,“一人一百两。少一两,就剁一根手指头送过去。”
何老六一愣,随即咧嘴笑了。
“这招,损。我喜欢。”
……
次日清晨。
青阳镇,顾行舟下榻的别院。
顾行舟正坐在院子里品茶,心情不错。算算时间,昨晚派去的暗卫应该带着情报回来了。
“大人!”
一名护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沾着泥土的包袱。
“回来……都回来了!”
“哦?人呢?”顾行舟放下茶杯。
“在……在外面。没脸进来。”护卫脸色古怪。
顾行舟眉头一皱,起身走到门口。
只见大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而在人群中间,那三个昨晚派出去的精锐暗卫,此刻正只穿着一条大红裤衩,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每个人的胸口,都用墨汁写着几个大字:
【半夜爬墙,非奸即盗。赎金三百两,概不赊账。】
更绝的是,那个领头人的屁股上,还插着一根鸡毛,随风飘荡。
顾行舟那张俊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啪!”
他手里的折扇,被硬生生捏断了。
“杜、有、有!”
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哪里是在打暗卫的脸?这分明是把太师府的脸面,扔在地上踩了又踩!
“大人,给……给钱吗?”护卫小心翼翼地问。
顾行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
不给?
这三人是他的心腹,知道太多秘密。如果不赎回来,那杜有有真的敢把他们剁了,或者更糟——直接送到县衙去。到时候事情闹大,他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给!”
顾行舟咬牙切齿,“拿三百两银子去!把这三个废物给我领回来!”
“还有……”
他转过身,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告诉杜有有,这笔账,顾某记下了。过几日的‘百花宴’,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百花宴。
那是青阳镇一年一度的盛会,也是各大商户斗法、名流聚会的地方。
顾行舟原本不打算参加。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在这个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杜有有的老底,让她身败名裂!
……
荒山上。
杜有有收到了三百两银票。
“发财了。”
她弹了弹银票,心情大好。
“阿呆,今晚加餐。杀鸡!”
“二婶,准备一下。这第一批药膳鸡,该上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