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澜都的宿月,感觉自己像是从一场朦胧的江南烟雨,一头扎回了自家充满火锅味(?)和后山练剑声的热闹山头。沧澜山的灵气依旧充沛,听雪阁也还是老样子,只是她怀里的饭团不见了——在显眼包值终于突破1000大关的瞬间,她就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低调做人大礼包(体验版)】,将小家伙暂时收进了系统附赠的“灵宠隐匿空间”,获得了为期十五天的“清净”。
“终于不用走到哪儿都被这贪吃鬼用眼神催着找‘显眼包能量’了。”宿月伸着懒腰,走在沧澜山下的澜都街道上,感觉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系统也很“体贴”地暂时减少了日常社死任务,发布了一个看起来相当正常的支线:【探索澜都暗流:前往刺桐巷,收集关于近期离奇事件的传闻。奖励:显眼包值+50,澜都秘闻录x1。】
刺桐巷,位于澜都东南隅,毗邻繁忙的刺桐港。这里不像主街那样光鲜,巷道狭窄曲折,空气中混合着海风的咸腥、药材的苦涩、香料的热烈,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陈年污垢与秘密交易交织而成的复杂气味。它是澜都光鲜表象下的一条暗脉,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但也鱼龙混杂。
宿月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蓝色粗布衣裙,脸上还抹了点灶灰,自觉伪装得天衣无缝,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刺桐巷。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家门脸破旧、招牌上写着“老海茶馆”的铺子——这里是她以前做任务时发现的打听消息的好地方。
茶馆里光线昏暗,人声嘈杂。宿月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海沫茶”,竖起耳朵。
“……听说了吗?‘黑水帮’上周丢的那批货,在无更市的‘鬼拍栏’出现了,价格翻了三倍!”
“何止!码头刘老三的儿子,前几天晚上喝多了在巷子口撒尿,第二天人就没了,找到的时候在港区废船里,浑身干瘪,就剩一张皮包着骨头,邪门得很!”
“嘘!小声点!我听说,不止咱们澜都,附近几个城的漕运、码头都出了类似的事,好像都跟一些南边来的、打扮怪里怪气的人有关……”
“南边?苗疆?还是……”
“谁知道呢,反正最近少走夜路,特别是靠近无更市入口那边……”
无更市入口?宿月心思一动。她知道那个地方,在刺桐巷最深处,有一口看似废弃的“锁龙井”,井下的复杂水道连通着一个庞大的、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那里规则奇特,交易万物,便是“无更市”。
正琢磨着怎么自然地打听更多关于“南边来人”和干尸案的消息,一股奇异的香气忽然飘了过来。那香气馥郁缠绵,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隐约还带着一丝甜腻的、仿佛成熟果实即将腐烂前的气息,瞬间压过了茶馆里所有的味道。
茶馆里嘈杂的声音都低了几分,不少人的目光投向门口。
宿月也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高挑窈窕的身影,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来人绝对不属于这条肮脏的巷子。她穿着一身并非任何门派制式的华丽裙装,主体是浓郁如夜的绛紫色,以金线绣着大片大片妖异怒放的花蔓,领口开得略低,露出一截雪白细腻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裙摆高开衩,行走间,一双笔直修长、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晃眼的腿若隐若现。她脸上罩着一层同色的薄纱,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眼角染着淡淡绯红、顾盼间风情万种却又深不见底的美眸。云鬓斜绾,插着一支造型奇特的、仿佛某种昆虫又似藤蔓纠缠的暗金色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
整个茶馆仿佛都因她的出现而屏息了一瞬。美得极具侵略性,也妖异得让人心生警惕。
宿月也看呆了一秒,内心狂呼:“卧槽!妈妈!这腿!这腰!这气质!是哪里来的绝世妖姬?!” 她感觉自己的中二之魂都在颤动,这形象简直完美符合她偷偷幻想过的“神秘魅惑大姐姐”模板!
那紫衣女子似乎对众人的目光浑不在意,眸光流转,竟是径直朝着宿月所在的角落走了过来。她行走的姿态极其曼妙,如同踩着某种神秘的韵律,所过之处,香气弥漫。
“小妹妹,”她在宿月对面自然而然地坐下,声音慵懒沙哑,带着钩子似的,眼波似笑非笑地扫过宿月脸上那拙劣的灶灰,“一个人喝茶,多无趣呀。姐姐请你喝点更好的,如何?” 说着,她自顾自地取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玉壶和两只碧玉杯,壶中倾出的液体竟是瑰丽的紫红色,香气更加浓郁扑鼻。
宿月瞬间警觉,但对方那种浑然天成的魅惑与强势,又让她有点不知所措。她干笑两声,试图维持自己“低调打听消息”的人设:“呃,不用了不用了,我喝这个就好。这位姐姐,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女子轻笑,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她一手支着下巴,凑近了些,薄纱后的红唇勾起诱人的弧度,目光在宿月身上扫视,尤其在看到她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手指纤细、骨节匀称,显然并非真正干粗活的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姐姐我看人很准的,小妹妹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宿月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女人好毒的眼睛!她强行镇定:“姐姐说笑了,我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 女子尾音上扬,忽然伸出涂着蔻丹的纤长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挑了一下宿月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她的动作快得诡异,宿月甚至没来得及躲开。“跑腿的,可不会在听到‘南边来人’和‘干尸’的时候,眼睛亮得跟看见鱼的猫儿似的。”
宿月彻底僵住。这女人不仅观察入微,听力也这么恐怖?她刚才明明很隐蔽地在听!
“别紧张嘛。” 女子收回手,抿了一口自己杯中的紫红酒液,语气带着玩味,“姐姐我对可爱又机灵的小妹妹,向来很有好感。尤其是……对‘那个地方’感兴趣的小妹妹。”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茶馆深处,那里正是通往“锁龙井”方向的暗门。
宿月心中警铃大作。这女人绝对不简单,而且很可能也是冲着无更市,甚至是冲着那些离奇事件来的!她是谁?南边来的?九幽的人?还是……
“姐姐到底是什么人?” 宿月沉声问,暗自调动灵力。
“我呀?” 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一个……喜欢收集有趣故事和有趣人物的过客罢了。你可以叫我……简姐姐。”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两个与这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蓝布劲装,腰间朱红葫芦,笑容懒散,正是追命崔略商。他身旁一人,身材更加魁梧挺拔,面容方正坚毅,眼神沉静如古井,透着一种可靠如山岳的气质,双手骨节粗大,隐现金属光泽。正是四大名捕之二,铁手铁游夏。
两人的出现,让茶馆里的空气又是一滞。追命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宿月和她对面那妖娆无比的紫衣女子身上略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铁手的目光则更为直接,他先是看向紫衣女子,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从那浓郁的香气和妖异的装扮中察觉到了什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宿月身上,略微打量,似乎觉得这个脸上抹灰却眼神灵动的少女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追命已经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自来熟地打招呼:“哟,这不是……咳,巧了啊。两位姑娘,拼个桌不介意吧?” 他话是对着宿月和紫衣女子说的,眼睛却看着宿月,显然认出了她(尽管她伪装了),只是默契地没有点破。
紫衣女子——“简姐姐”眸光在追命和铁手身上转了转,尤其是看到铁手那双手时,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但笑容依旧妩媚:“原来是四大名捕的追命三爷和铁手二爷,请坐。”
追命和铁手坐下。铁手沉声道:“姑娘好眼力。我们二人追查一些案件线索,来到此地。听闻近日刺桐巷不太平,特来查看。姑娘面生得很,不知……”
“小女子姓简,一介游商,做些香料药材的小买卖,刚来澜都不久。” 简姐姐应对自如,笑容无懈可击,“至于不太平……确是听闻了些可怕传闻。二位神捕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小女子知无不言。” 她嘴上说着配合,但眼神飘忽,显然没打算说实话。
追命打了个哈哈,看向宿月:“这位小妹妹是?”
宿月赶紧低头,用伪装的粗哑嗓音道:“我、我就是个路过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心里疯狂吐槽: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大佬!还都是扎堆出现!
追命眼中笑意更深,也不拆穿,转而压低声音,切入正题:“简姑娘,游商消息灵通。可曾听说,近来澜都出现的几起‘干尸案’,以及……可能与南疆‘九幽’遗毒有关的事情?还有,无更市里,最近是否有异常交易?”
听到“九幽”二字,简姐姐把玩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笑容不变:“九幽?那可是传说中的邪派了。干尸案听着吓人,至于无更市嘛……” 她眼波流转,看向宿月,“这位小妹妹应该对无更市挺熟的哦~”
宿月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去过一两次。”
“那巧了。” 追命一拍大腿,看着宿月,笑容灿烂,“我们正需要个熟悉无更市地形的向导。小妹妹,帮个忙?放心,酬劳好说,而且有我们俩在,安全绝对有保障!”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想借宿月的能力,也是想将她暂时纳入视线,毕竟这个沧澜首席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很值得探究。
铁手也看向宿月,目光沉稳,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姑娘若肯相助,铁某感激不尽。此事关乎多条人命,乃至江湖安定。”
宿月看着眼前这阵容——妖娆神秘的简姐姐,两位大名鼎鼎的名捕,再想想系统那个“探索暗流”的任务,以及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她一咬牙,点头:“……好吧。我带你们去无更市入口。但里面很复杂,规矩也多,你们得听我的。”
“爽快!” 追命笑道。
简姐姐也嫣然一笑:“听起来很有趣呢。姐姐我正好也要去无更市办点事,不如……同行?”
追命和铁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个姓简的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但此刻拒绝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追命笑道:“简姑娘愿意同行,自是再好不过。人多热闹嘛!”
于是,一行四人,心思各异地离开茶馆,朝着刺桐巷深处那口“锁龙井”走去。宿月在前带路,心情复杂:这向导当的,压力山大啊!
来到那口布满青苔、看起来荒废已久的古井边,宿月熟门熟路地挪开井边一块松动的石板,露出下方黑黝黝的、通往深处的石阶,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各种复杂气味的空气涌出。
“下去后,跟紧我。里面岔路很多,有些地方有‘规矩’,别乱看乱碰。” 宿月交代一句,率先走下。
追命、铁手紧随其后。简姐姐走在最后,她看着幽深的井口,绛紫色面纱下的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冰冷弧度。
石阶蜿蜒向下,潮湿滑腻。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人声,空气也更加浑浊。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穹顶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空间被无数粗大的石柱支撑,石柱和洞壁上镶嵌着散发出幽绿、惨白、昏黄光芒的奇异矿石或符文,提供了照明。脚下是粗糙开凿出的道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摊位或简陋石屋,挂着的招牌上用各种扭曲的文字或符号写着商品名称:奇异矿石、不知名骨骼、封存的毒虫、泛着邪光的兵器、乃至标注着“记忆”、“梦境”、“寿命”的诡异水晶瓶……行人大多穿着遮住身形面容的斗篷或戴着面具,低声交谈,交易在沉默或简短的手势中完成。这里的光线永远昏暗,没有日夜,只有永恒的“无更”。
这就是无更市,澜都之下,规则之外的阴影世界。
宿月带着三人小心地穿行在人群中,尽量不引起注意。追命和铁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寻找可能与案件相关的线索。简姐姐则显得悠闲许多,目光流连于一些售卖罕见毒虫草药或古老巫术物品的摊位,偶尔还会驻足询问,一副真正来采购的游商模样。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摆满各种浸泡在药液中器官、气氛格外阴森的摊位时,旁边一条岔路里传来一阵喧嚣和喝彩声。
“开盘了开盘了!‘黑煞拳’对‘玉面狐’,赔率一赔三!”
“买定离手!快!”
宿月瞥了一眼,那岔路里面是个小小的地下擂台,周围围满了狂热的人群。擂台上,两个身影正在激烈搏杀。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拳风刚猛,带着煞气;另一个则身形灵活,招式诡谲,脸上戴着狐狸面具。
吸引宿月目光的,并非是擂台上的人,而是擂台下,靠近最佳观赏位置的两个年轻男子。
他们衣着华丽,与这肮脏环境格格不入。一人穿着暗红色绣金边的劲装,外罩玄色大氅,眉眼飞扬,唇角噙着一丝邪气的笑容,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佩,目光落在擂台上,带着居高临下的评价意味。另一人穿着墨蓝色织银纹的锦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抱臂而立,虽不言不语,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势,只是那沉稳中,也透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玩世不恭的锐利。
宿月眼睛瞬间瞪大。
顾战?吴寂?
不对,是战君顾和寂无一!他们居然也在这里!而且……这次的伪装,比起上次的穷酸形象,简直天差地别!这邪魅狂狷的贵公子和冷峻沉稳的世家子弟范儿,帅是帅了,衣服也华丽得晃眼,但那股子“老子在装逼”的气息,还是正得发邪,扑面而来啊!
他们显然也进行了更精心的易容,面容细节有所改变,气质也刻意调整过,但宿月对他们太“熟”了,那种碧血营出身的、铁血与守护糅合的核心气质,还有战君顾眼中偶尔闪过的枪锋般的锐利,寂无一那沉稳表象下磐石般的定力,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宿月!
宿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正想着要不要上去“相认”(拆台),追命却忽然拉了她一下,低声道:“看那边。”
顺着追命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擂台斜对面,一个偏僻的角落,几个穿着深绿色、绣有奇异虫蛇花纹斗篷的人,正围着一个摊主,似乎在激烈地争论什么。那摊主面前摆着的,正是几株颜色艳丽得诡异、仿佛有荧光在流转的蘑菇状植物,以及一些装在陶罐里、微微蠕动的虫卵。
南疆风格!宿月精神一振。追命和铁手对视一眼,默契地开始向那个方向不动声色地靠近。简姐姐也停下了对旁边摊位的打量,目光幽幽地望向那群绿斗篷,面纱下的表情莫测。
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系统面板悄然亮起,显示着新信息:【检测到关键区域‘无更市核心区’,接触到‘南疆九幽’关联人物(疑似),接触到重要剧情人物‘四大名捕’,接触到友方势力‘碧血营’。支线任务‘探索澜都暗流’进入第二阶段:深入调查南疆来客目的,并确保自身不被卷入致命冲突。奖励:显眼包值+100(低调模式下减半),‘无更市秘钥’线索x1。】
确保自身不被卷入致命冲突?宿月看着眼前这复杂无比的局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系统,你是不是在逗我?
就在这时,那群绿斗篷中,为首一人似乎与摊主谈崩了,猛地直起身,一股阴冷、腥涩、充满恶意与腐朽气息的灵力波动,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与此同时,他猛地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布满诡异青色纹路、眼瞳竖立如蛇的脸,用生硬的中原话低吼:
“不识抬举!那‘血婴菇’和‘噬髓蛊卵’,是我们‘九幽圣教’必得之物!交出来,否则……”
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不远处,简姐姐一直把玩在手中的那支昆虫藤蔓步摇,顶端那颗看似装饰的幽暗宝石,忽然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九幽教徒脚下地面的阴影里,数条细如发丝、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丝线骤然弹起,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迅疾无比地缠绕上他的脚踝!
“嗯?!” 九幽教徒脸色骤变,低头看去。
而一直看似悠闲的简姐姐,绛紫色面纱之上,那双风情万种的美眸中,所有魅惑与慵懒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仿佛俯瞰虫豸般的锐利与一丝……兴味盎然的探究。
“九幽圣教?” 她红唇微启,声音依旧沙哑撩人,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几十年不见,还是这般……上不得台面。”
地下空间的空气,瞬间紧绷如弦。
那从阴影中弹起的淡金色丝线细如牛毛,快如闪电,在九幽教徒惊觉的瞬间就已死死缠缚住他的脚踝。更诡异的是,丝线甫一接触其肌肤,立刻像活物般向皮肉内钻去,同时泛起一层妖异的紫黑色——竟是剧毒!
“嘶——!”为首的九幽教徒发出痛怒交加的嘶鸣,脸上青色纹路骤然发亮,一股阴寒腥臭的墨绿色灵力轰然爆发,试图震断丝线。然而那丝线坚韧异常,不仅未被震断,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沿着他的灵力反向侵蚀,紫黑色迅速蔓延至小腿!
“什么人?!”其余几名九幽教徒惊怒交加,纷纷亮出奇形兵刃或捏起古怪法诀,墨绿色的毒雾、无声振翅的蛊虫、以及数道扭曲如蛇的阴影法术,瞬间朝丝线来处——简初的方向袭去!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围攻,简初却连脚步都未移动半分。她依旧慵懒地站在原地,绛紫色裙摆纹丝不动,只微微抬了抬那只戴着数枚奇异宝石戒指的纤手。
“聒噪。”
随着她一声轻叱,虚空中骤然响起密集而细微的“簌簌”声。只见她发间那支昆虫藤蔓步摇无风自动,顶端幽暗宝石光芒一闪,她身后以及周围数处阴影里,猛地“站起”七八个身影!
这些“人”动作略显僵硬,穿着各异,有粗布短打的码头苦力,也有绸缎长衫的小商人,甚至还有一个戴着破损面具的无更市常客模样的人。他们脸色青白,眼神空洞,但周身却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关节、要害处,隐隐有同样的淡金色丝线连接、操控,丝线的另一端,没入虚空,显然掌控在简初手中。
“药人!”追命眼神一凛,低声对铁手道,“是南疆九灵的手段!而且这操控之精妙,丝线淬毒之烈……此女在九灵中地位绝对不低!”
铁手沉稳点头,双拳已然暗运真力,随时准备介入这突如其来的冲突。他的目光更多落在那些被操控的“药人”身上,眉头紧锁——九灵虽亦出自南疆,擅长驭使药人毒蛊,但正统九灵弟子多以药人辅助医疗、战斗或修炼,且对药人来源有严格戒律,眼前这女子手段如此诡谲狠辣,药人来源似乎也颇有问题,绝非寻常弟子!
宿月则是看得眼睛发直,内心疯狂刷屏:“卧槽!九灵?!阴影里藏人?丝线操控?这也太帅了吧! ” 她完全忘了自己身处险境,满心都是对新鲜招式的好奇与赞叹,甚至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系统默默给她加了10点显眼包值,因为她“在危险场合表现出不合时宜的好奇与激动”。
只见简初手指如拈花拂柳,优雅地凌空拨动。那七八个药人顿时如同最精密的傀儡,悍不畏死地迎向九幽教徒的攻击。一个药人直接张开双臂,用身体挡住了袭来的毒雾,毒雾侵蚀下他皮肤迅速溃烂,却动作不停,一把抱住最近的一个九幽教徒;另一个药人双手指甲暴涨,泛着黑光,疾扑向操控蛊虫的敌人;还有的药人张口喷出腥臭的毒液,或从袖中射出淬毒的暗器……攻势刁钻狠辣,配合默契,竟一时将数名九幽教徒的攻势挡下!
而被金色毒丝缠住的为首教徒,此刻整条小腿都已变成紫黑色,剧痛钻心。他眼中凶光毕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一枚骨符上。骨符黑光大盛,化作一道狰狞的鬼影扑向简初,鬼影过处,连空气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雕虫小技。”简初轻笑,另一只手五指一收。那缠绕在九幽教徒腿上的毒丝猛然收紧、倒卷,竟硬生生将那人拖得一个趔趄,鬼影法术也为之一滞。同时,她身边一个药人突然加速,挡在鬼影前路,胸口猛地炸开一团腥绿色的毒雾,与鬼影撞在一起,双双湮灭。而药人炸开的胸膛里,没有血肉,只有纠缠的金色丝线和蠕动的虫卵,看得人头皮发麻。
“药人爆蛊!她是九灵真传!” 追命低呼,脸色更沉。九灵以药人闻名,但“药人爆蛊”乃是其中极为阴毒霸道的禁术之一,将特制蛊虫植入药人体内关键部位,关键时刻可引爆伤敌,威力巨大但亦有伤天和,非核心真传不得修习。
战斗爆发得快,过程更是诡谲凶险,毒雾、蛊虫、阴影法术、傀儡药人交织,将这昏暗角落变成了致命的漩涡。周围无更市的人群早已惊呼着四散退开,却又在远处形成包围,贪婪或惊惧地观望着这难得一见的南疆术法对决。擂台那边的喧嚣也早已停止,人群纷纷望过来。
擂台边,伪装成邪魅贵公子的战君顾和冷峻世家子的寂无一,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冲突。
“南疆九幽的人?” 战君顾把玩玉佩的手指停下,微微眯眼,看向那群绿斗篷,眼神锐利如枪,“还有那些傀儡……是九灵的手段?” 他对南疆术法了解不多,但碧血营常年与各方势力打交道,九幽的恶名和九灵的神秘还是知道的。
寂无一抱臂而立,目光沉静地扫过战场,尤其在简初身上停留一瞬,低声道:“那紫衣女子,很强。操控精准,用毒狠辣。九幽那几人,不是对手。” 他的判断基于最直观的战力对比和气息感知。
两人都看到了站在追命、铁手旁边的宿月(灰布抹灰版),但此刻宿月那副“土了吧唧又满脸兴奋看热闹”的跑腿小丫头模样,加上她刻意收敛了绝大部分气息(显眼包气质难掩但武力值波动藏得好),竟然真的没让这两位“正的发邪”的碧血营首席认出来!他们只是觉得那丫头胆子不小,这种场面也敢凑这么近看,大概是无更市里见惯了血腥的底层人物。
战君顾甚至还点评了一句:“那小姑娘倒是胆大,也不怕被波及。” 寂无一微微点头,表示同意,随即注意力又回到战场上,思考着是否要介入——九幽是邪道,但九灵那女子手段也诡异,且身份不明,两大南疆势力在澜都地下冲突,背后必有蹊跷。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为首的九幽教徒见鬼影被破,自己又受制于毒丝,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心口处一个狰狞的、仿佛活物般微微搏动的墨绿色符文!
“圣教赐福,万毒噬身!” 他狂吼一声,心口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紧接着,他整个人如同吹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七窍开始渗出粘稠的毒血,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竟隐隐突破了某个界限,达到了接近元婴后期的程度!而缠绕其腿部的金色毒丝,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生生崩断了几根!
“燃命毒咒!” 追命脸色一变,“他想同归于尽!快退!”
狂暴的毒力混杂着血腥气席卷开来,连远处围观的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这九幽教徒竟是不惜燃烧生命本源,催发了体内潜藏的所有毒力,暂时获得强大的力量,显然是要做最后一搏,目标直指简初!
“冥顽不灵。” 简初面对这狂暴的反扑,眼中冷意更盛,却依旧不见慌乱。她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一种古老晦涩的音节流淌而出。随着她的咒文,剩余的药人全部舍弃对手,齐齐向她身前聚拢,同时,她身上那馥郁妖异的香气骤然变得浓郁百倍,化作肉眼可见的淡紫色氤氲,缭绕在她与药人周围。
那狂暴的九幽教徒合身扑来,带起腥风毒雨,一掌拍向简初面门,掌风所过,连地面石砖都被腐蚀出嗤嗤白烟!
眼看毒掌就要临身——
“就是现在!” 追命低喝一声,与铁手几乎同时动了!追命身影如鬼魅般飘出,目标却不是九幽教徒,而是其侧后方一名正在施法干扰的教徒,一脚踢出,快如闪电!铁手则更直接,一步踏出,地面微震,那双仿佛蕴含山岳之力的铁拳,带着浑厚无匹、刚正浩大的真气,后发先至,一拳轰向那狂暴教徒的侧面!他虽不擅解毒,但这刚猛无俦的一拳,旨在打断对方攻势,逼其自救。
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铁手拳风及体的前一瞬,简初的咒文完成了。她周身的淡紫色氤氲猛地向内一缩,全部注入最前方三个药人体内。这三个药人身体剧烈颤抖,体表瞬间爬满紫色纹路,紧接着——
“轰!轰!轰!”
三声并不剧烈但沉闷无比的爆响。三个药人没有炸开,而是从口鼻、耳窍乃至全身毛孔中,喷射出大量浓稠如液的深紫色毒雾!这毒雾并非扩散,而是在简初精准操控下,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精准地缠绕上扑来的狂暴教徒,以及附近另外两名九幽教徒!
“啊——!” 惨叫声凄厉响起。被深紫毒雾沾染的九幽教徒,护体毒功如同纸糊般被侵蚀,皮肤瞬间溃烂消融,露出下面的白骨,而那白骨也在迅速变黑、酥脆!尤其是那燃烧生命的为首教徒,他拍出的毒掌被紫雾一裹,竟反向侵蚀自身,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脓血!他膨胀的身体像是漏气般干瘪下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铁手那刚猛的一拳,最终停在了半空。因为目标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追命也踢翻了那名干扰的教徒,愕然看着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凝毒成雾,蚀骨销魂……这是九灵《万毒秘典》里的高阶毒术!这女人到底是谁?! ” 追命心中震撼。能如此娴熟运用多种九灵禁术,此女地位恐怕不止是真传那么简单!
宿月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嘴巴都忘了合上:“雾还可以这样玩?!颜色还挺好看……就是效果太吓人了! ”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目睹一场可能牵扯极大的凶险事件,纯粹沉浸在“学术观摩”的兴奋中。
角落里的战君顾和寂无一也是神色凝重。战君顾低声道:“好厉害的毒功!九灵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看她年纪似乎不大。” 寂无一沉吟:“修为未必顶尖,但对毒与傀儡的操控,已至化境。是个难缠的角色。” 两人依旧没认出近在咫尺的宿月。
紫色毒雾缓缓散去,地上只剩下三滩冒着青烟的脓血和几件破烂的绿斗篷。简初收回手,周身氤氲与剩余的药人也悄然退回阴影,仿佛从未出现。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叶。然后,她目光流转,首先看向了那摊主面前装着“血婴菇”和“噬髓蛊卵”的盒子。
摊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哆嗦着将盒子捧起:“仙、仙子……东西给您,饶、饶命……”
简初看都没看那摊主,隔空一抓,盒子便飞入她手中。她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便合上收起。
做完这些,她才慢悠悠地转身,目光扫过追命、铁手,最后落在依旧处于“震撼我妈一百年”状态的宿月脸上。
看到宿月那副“土包子看见神仙”的呆愣表情,简初眼中那冰冷的锐利瞬间消融,重新浮起那惯有的、慵懒而戏谑的笑意,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纵容。她踱步到宿月面前,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呵气如兰:
“小妹妹,看呆了?”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沧澜山的‘断海’绝技,姐姐我也是神往已久呢。下次想看更厉害的,可以直接来九灵找我哦,宿月妹妹。 ”
宿月如遭雷击,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对上了简初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满是笑意的美眸。
她知道了!她早就知道了!我这么完美的伪装(自以为)怎么又被看穿了?!不是谪仙岛那一刀怎么都传到南疆去了!!!
宿月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团浆糊,脸上那点灶灰都遮不住她瞬间涨红的尴尬和震惊。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简初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伸出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沾着灰的鼻尖:“放心,姐姐暂时不会说出去的。毕竟……” 她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不远处正皱眉打量着这边、显然在猜测她和宿月关系的追命和铁手,以及更远处那两个“伪装技术有进步但依旧透着憨气”的碧血营首席。
说完,她直起身,对着追命和铁手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袅袅娜娜地转身,朝着无更市更深处走去,绛紫色裙摆摇曳,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巷道里,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和呆若木鸡的宿月。
追命和铁手走了过来。追命看着简初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铁手沉声道:“此女危险,目的不明。但方才她击杀九幽教徒,手段虽酷烈,却也除了几个祸害。眼下,需先查清九幽为何需要‘血婴菇’与‘噬髓蛊卵’,以及他们近来在澜都频繁活动的真正目的。” 他看向还傻站着的宿月,语气缓和了些,“小姑娘,没吓到吧?此地不宜久留,你先……”
他话未说完,宿月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事!我很好!那个……向导任务算是完成了吧?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身份暴露了被神秘御姐调戏了怎么办在线等急”,只想立刻逃离现场,找个地方冷静一下(以及向系统咆哮)。
不等追命和铁手回应,宿月脚底抹油,也嗖地一下钻进了旁边一条小巷,瞬间跑没影了。
追命和铁手面面相觑。
“这丫头……跑得倒快。” 追命无奈笑道。
铁手目光深邃:“那九灵女子最后看她的眼神,不似看陌生人。这小姑娘,恐怕也不简单。”
追命一滞,也就他这个笨师兄看不出这沧澜首席拙劣的伪装技术了。
就在这时,战君顾和寂无一走了过来。战君顾脸上挂着那副练习过很多次的、略显浮夸的“邪魅”笑容,拱手道:“二位可是六扇门的追命三爷、铁手二爷?久仰大名。在下顾战,这是我哥哥吴寂。方才见二位出手对付那南疆邪徒,正气凛然,令人钦佩。”
寂无一也配合着抱了抱拳,努力让表情显得“冷峻而不失礼”,但怎么看都有点硬邦邦的。
追命和铁手是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这两人气质非凡,根基扎实,绝非他们自称的寻常世家子弟,那身华丽衣服也掩不住骨子里的铁血之气。不过对方既然以假名示人,且方才并未作恶,他们也不便点破。
“顾公子,吴公子。” 追命笑嘻嘻回礼,“二位客气了。路见不平而已。看二位器宇轩昂,不知来这无更市是……”
“寻些罕见的炼器材料。” 战君顾应对流利,“顺便长长见识。不想遇到这等事。二位神捕办案,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他这话半真半假,碧血营确实需要一些特殊材料,而调查江南乃至南疆异动,也是他们此行目的之一。
铁手沉声道:“二位好意心领。眼下确有一事,或许二位能提供些线索。近日澜都及周边发生的几起离奇命案,死者皆精血干枯,似与南疆邪术有关。二位可曾听闻,或在这无更市中,见过类似可疑人物或交易?”
战君顾和寂无一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确实在调查此事,碧血营也有自己的情报网。
“实不相瞒,” 战君顾收敛了些笑容,低声道,“我们也注意到了一些异常。除了方才的九幽教徒,近日无更市中,似乎还有一些行踪诡秘、气息阴冷的人在活动,他们交易的东西,也多与精血、魂魄、邪毒有关。我们怀疑,可能与一个更庞大的组织有关,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十三元凶’。”
听到“十三元凶”,追命和铁手神色都是一凛。
“又是十三元凶……” 追命喃喃道,“杭州的线索指向他们,澜都的怪事也指向他们……戚大哥那边,恐怕压力更大了。”
铁手道:“此事需从长计议。顾公子,吴公子,若二位再有发现,可设法通知我们。眼下,我们先处理这些九幽教徒的残骸,并追查那‘血婴菇’和‘噬髓蛊卵’可能流出的源头。”
“理应如此。” 战君顾点头,“那我们便不打扰二位了。告辞。”
双方客气告别。战君顾和寂无一也转身离开,走向无更市另一个方向。
走远了些,战君顾才低声对寂无一道:“没想到在这里遇到四大名捕。他们也在查十三元凶和南疆的事。看来,十派大比之前的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
寂无一点头:“方才那九灵女子,实力深不可测,态度暧昧。还有那个跑掉的灰衣小姑娘……” 他顿了顿,总觉得那丫头有点说不出的古怪,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各方势力齐聚澜都,暗流汹涌。我们需尽快将情报传回营中,并加强戒备。”
“嗯。” 战君顾望向无更市幽深的穹顶,眼中锐光闪烁,“大比将至,山雨欲来啊。”
而无更市的另一条岔路上,宿月正靠着冰冷的石壁喘气,脸上红晕未退。
“系统!系统你给我出来!” 她在心里咆哮,“那个简初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我的伪装就这么烂吗?!你不给个解释吗?!”
【叮。根据综合分析,宿主‘沧澜首席宿月’身份在真正高手眼中辨识度较高,原因如下:1. 独特且难以完全收敛的‘显眼包’气质场;2. 谪仙岛‘断海’一战后留下的细微道韵痕迹(对同级别或以上感知敏锐者);3. 伪装技术评分:38分(满分100),主要失分点:神态、眼神、习惯性小动作、灵力收敛方式过于粗暴。备注:碧血营两位首席未能识别,可能与其‘正的发邪’的思维方式及对宿主‘显眼包’特质认知不足有关。】
宿月:“……” 我谢谢你啊!38分?!
她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简初的出现,九幽教徒的覆灭,追命铁手的介入,还有顾战吴寂那两个憨憨也在……无更市显然已经成了风暴眼。
她正准备悄悄溜出去,目光无意间扫过刚才战斗角落附近的地面。那里除了污渍,似乎还有一点不起眼的、暗红色的碎屑,像是从某个容器上掉下来的,上面有一个极其微小、扭曲的印记。
宿月心中一动,趁着没人注意,指尖微动,一缕灵力隔空摄来那点碎屑。
仔细看去,那印记虽然残缺,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三足鼎的形状,鼎身似乎缠绕着什么。
这个图案……她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记载。不是九幽,也不是九灵……是更古老、更隐秘的东西。
一个模糊的念头划过脑海,让她心头莫名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