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金灿灿的粮食,长孙皇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袁道长,此地……可还是在青雀的王府之内?”
袁天罡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他努力回想王府的布局图纸。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回答:“回殿下,若老朽没记错,这里应该是……王府后山的山腹之中。”
后山!
长孙皇后浑身一震。
她二话不说,抓起火把,转身就往来时的路冲去。
她甚至都顾不上脚下堆积的粮食,深一脚浅一脚,跑得跌跌撞撞。
小兕子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也提着小裙子在后面追:“母后,等等兕子!”
袁天罡也回过神来,急忙跟上。
当长孙皇后重新冲出那个位于假山下的洞口,回到后院的月光下时,她没有片刻停留。
她猛地转过身,抬头望去。
眼前,哪里是什么假山景致。
那是一座真正的山体,不高,约莫十多米,但很宽,横亘在后院的尽头,足有三十多米宽。
山体上草木葱郁,与寻常小山无异。
可现在,在长孙皇后的眼里,这不再是一座山。
这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容器!
“回宫!”
“快!回宫!”
长孙皇后一把抱起跑到跟前的小兕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二郎有救了!大唐有救了!哈哈哈哈!”
她笑着,眼泪却再一次喷涌而出,抱着女儿就往王府大门的方向狂奔,仪态尽失,状若疯魔。
“殿下,且慢!”
袁天罡从后面追了上来,张开双臂拦在了她的面前。
“殿下三思啊!”
长孙皇后停下脚步,一双凤目因激动而布满血丝,她急道:“袁道长,你这是何意?这等天大的喜事,本宫一刻也等不了!”
袁天罡苦着脸,对着长孙皇后深深一揖。
“殿下,老朽知道您心忧陛下,心忧国事。”
“可……可这满山的粮食,它……它终究是王爷的私产啊。”
他鼓起勇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是王爷他,这四年来,一点一滴,自己攒下来的家底。您若就这么告知陛下,陛下若要征用,这与……与明抢何异?”
他作为魏王府的管家,不能眼睁睁看着小主人的家底就这么被搬空了。
哪怕对方是皇后,是陛下。
长孙皇后愣住了。
“袁道长,你莫不是在与本宫说笑?”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些荒谬。
“殿下,老朽所言句句属实!”袁天罡急了,“王爷他……”
“够了!”
长孙皇后直接打断了他。
她现在没工夫听这些。
“你放心,青雀也是本宫的儿子,是陛下的儿子,我们自会给他一个交代!”
“天下万民的性命面前,他那点私产又算得了什么?难道他还能比天下更重?”
说完,她再不理会袁天罡,抱着小兕子,绕过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魏王府的大门。
只留下袁天罡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幽深的洞口和满地金黄的粮食,长长叹了口气。
王爷啊王爷,您这回……怕是要大出血了。
……
贞观元年的某一天,刚刚穿越到这个世界四年的魏王李泰,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私房钱增幅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可通过藏匿私房钱,获得百倍、千倍乃至万倍的增幅暴击!】
起初,李泰以为是幻觉。
直到他把一贯钱塞进床底下,第二天变成了十贯钱。
他才明白,自己这波是拥有了金手指。
他开始疯狂改造王府,将整个王府的布局都设计成了迷宫,美其名曰“有趣”,实则到处都是他藏私房钱的秘密据点。
后来,他无意中发现,王府后院那座小山,内里竟是中空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形成。
他偷偷命人挖了一条地道,自己扛着一小袋粟米,走进了山腹。
然后,他将那袋大概只有一石的粟米,作为他最大的一笔“私房钱”,藏在了这里。
四年过去。
一石粟米,在系统的疯狂增幅下,变成了一座真正的粮山。
……
凤仪殿。
夜已深沉。
李世民躺在龙榻上,双眼睁着,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承尘。
他毫无睡意。
满脑子都是白天在太极殿上,那些世家子弟们令人作呕的嘴脸。
挫败,无力,还有滔天的怒火,在他胸膛里反复冲刷。
朕,悔啊!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后悔当初发动玄武门之变,坐上这个皇帝的位子。
若他还是那个秦王,何须受此等鸟气!
可他现在是皇帝,是大唐的皇帝。
他要对这万万里江山负责,要对这千千万万的子民负责。
他不能像个莽夫一样,把那些世家门阀全都砍了。
李家能得天下,靠的是什么?
关陇门阀的支持!
武德年间,朝堂之上,七成以上的官员都出自五姓七望。
他的父亲,太上皇李渊,对那些世家子弟的纵容,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如今,他李世民想把权力从这些蛀虫手里夺回来,何其艰难。
前隋的杨广,就是前车之鉴。
那位皇帝倒是刚烈,为了打压世家,不惜三征高句丽,搞得天下大乱,最后自己也落了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他不能重蹈覆辙。
可难道,就要向那些人低头,让他们把自己的子弟安插进朝堂的每一个角落,把朕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吗?
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啊!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粗重,血丝从眼白深处疯狂蔓延开来。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束缚着,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这个刚刚建立的大唐,一点点被拖入深渊。
就在他被绝望淹没之际。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二郎!”
“二郎!你在哪?”
一道急促又响亮的女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带着一股与这沉沉死气的宫殿格格不入的狂喜。
李世民被这动静惊得浑身一颤,他猛地侧过脸,看向殿门口。
只见他的皇后,长孙无垢,抱着还在揉眼睛的小兕子,正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她的发髻有些散乱,华贵的宫裙上沾着泥土和草屑,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狼狈不堪。
可她的那张脸上,却洋溢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癫狂的喜悦。
观音婢?
李世民彻底懵了。
他认识自己的妻子二十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
“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