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脑中搅动,又像是整个识海被强行塞入了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古老而破碎的画面、悲怆的呐喊、绝望的嘶吼、决绝的冲锋……混杂着庞大的、杂乱无章的信息流,如同狂暴的海啸,冲击着石逍本就濒临崩溃的意志防线。
那是手骨主人——一位不知名的上古强者——残存的最后意念与记忆碎片。它跨越了万古时空,在被号角声和“罪血”气息双重引动下,不顾一切地灌入石逍这个“后来者”的识海。
“后来者……持‘罪血’……寻‘镇渊’……阻黑暗……归……”
断断续续的意念,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悲壮与期盼,几乎要将石逍的意识彻底淹没、同化。
“嗬……嗬……”石逍抱着头颅,跪倒在冰冷的鹅卵石滩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七窍之中,已有丝丝暗红色的血迹渗出,那是识海承受不住冲击的征兆。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连身后那逐渐逼近的、冰冷的杀意都几乎无法察觉。
玄冥教刺客的身影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鬼魅,每一步踏在鹅卵石上,都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却又带着死神般的韵律。他手中的幽影匕微微扬起,幽绿的尖端锁定了石逍毫无防备的后心。
刺客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完成任务、收割生命的漠然。对于这个能引动暗红雷劫、身怀黑暗之力与“罪血”秘密的目标,活捉的价值远大于尸体。但此刻目标识海受创,陷入混乱,正是最佳的控制时机。至于那冲入识海的残留意念?不过是垂死挣扎的余烬,稍后自有秘法搜魂索取。
匕首无声刺出,不带一丝风声,直指石逍后心要穴,意图封禁其行动能力。
就在匕尖即将触及衣物的刹那——
石逍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近乎涣散的眼眸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紫色光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绝望的余烬,而是被逼到绝境、于毁灭边缘迸发出的求生意志与……一丝被古老记忆碎片中蕴含的、虽破碎却无比坚韧的战魂意念所点燃的火焰!
“镇!”
石逍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不是对抗那涌入的意念洪流,而是引导!他以自身意志为引,以《镇狱血炼诀》中镇压心魔、稳固识海的法门为基,疯狂催动那滴暗紫色罪血!
罪血骤然加速旋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融合了灼热战意、冰冷死寂、微弱雷霆以及一丝“罪”之本源的无形力场,以石逍为中心扩散开来,并非针对外界,而是向内,狠狠镇压向自身那即将崩溃的识海,以及那股狂暴的外来意念!
轰——!
识海之中,仿佛天崩地裂!石逍自身的意志与罪血之力,同那外来的古老战魂碎片猛烈碰撞、交融!痛苦达到了顶点,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崩裂开细密的血口。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奇迹发生了。
那狂暴杂乱、几乎要将他意识冲垮的信息洪流,在这股内外夹击的“镇压”之力下,竟被强行梳理、压缩!无数破碎的画面开始按照某种模糊的时间线或逻辑顺序拼凑;混乱的嘶吼与呐喊,逐渐凝聚成几个清晰而悲壮的词语:“死战不退!”“镇守裂隙!”“帝尊……不朽!”“归……家……”
最核心的那段意念——“寻镇渊,阻黑暗,归……”也变得清晰,并且附加了一副极其简陋、却标注了几个关键节点和危险区域的、关于黑渊裂隙更深处,通往“镇渊碑”所在核心区域的……路线图!比之前烽燧塔残魂给予的更加详细、深入!
而石逍自身的意识,在这股庞大外来意念的冲击与自身极限的镇压下,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非但没有崩溃,反而被磨砺得更加坚韧、凝实!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伴随着剧痛之后,缓缓浮现。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发生了玄妙的变化。周遭的世界仿佛被剥离了表象,呈现出更本质的层面。他能“看”到空气中阴煞之气的流动轨迹,能“听”到远处迷雾中那些无形低语的模糊含义(充满了怨恨与疯狂),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那微弱却坚韧的、属于上古战场的残留禁制波动……甚至,他能隐约“捕捉”到身后那玄冥教刺客身上,那浓郁死气中一丝极其细微的、属于生人魂魄的波动节点!
这不是修为的提升,而是灵觉或者说“神识”在生死压迫与古老意念冲击下,发生的质变!是一种更加敏锐、更加深入本质的感知能力!《罪血战纪》残卷中隐约提及的“破妄见真,神识入微”之境,竟在这绝境中被他误打误撞,触摸到了一丝门槛!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玄冥教刺客的匕尖,已触及石逍后背的衣物。
也就在这一刻,石逍动了!
他没有回头,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的动作。只是在匕尖刺破皮肤、寒意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违背常理地向前滑出半步,同时,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影煞”剑,剑尖不知何时已悄然点地,借助这半步前滑之势与身体扭转之力,剑身如同毒龙摆尾,带着一抹凝练到极致的暗紫幽光,自下而上,从一个绝对刁钻、刺客绝难预料的角度,反撩向刺客持匕的手腕!
这一剑,快!诡!险!更蕴含着石逍刚刚明悟的“入微”感知,精准地锁定了刺客手腕处死气运转的一个极其细微的“间隙”!
刺客冰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未想过,一个识海近乎崩溃、重伤濒死的搬血境小子,能在这种时候做出如此精准、如此致命的反击!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这一剑的轨迹,竟恰好指向他气息运转中一个连他自己都很少察觉的、因早年旧伤留下的一丝滞涩之处!
仓促间,他手腕急转,幽影匕化作一道幽光,试图格挡。
然而,石逍这一剑蓄势已久,又占尽先机与“入微”之利。
嗤!
暗紫剑光如同热刀切油,竟是险之又险地擦着幽影匕的锋刃划过,精准地命中了刺客手腕那处“间隙”!
“呃!”刺客闷哼一声,手腕剧痛,一股阴寒中带着灼热侵蚀之力的暗紫血气顺着伤口涌入,让他整条右臂的气血运行都为之一滞!幽影匕差点脱手!
虽然伤势不重,但这短暂的阻滞与内心的惊骇,已经足够!
石逍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借着反震之力,身体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前扑出,同时左手抓起地上那半块残破的云纹玉佩和那截爆发后已彻底失去光泽、化为凡骨的手骨,头也不回地朝着裂谷深处、雾气最浓、号角声传来的方向,亡命奔逃!
他并未指望能一击重伤甚至杀死这名可怕的洞天境刺客,他要的,就是这瞬间的阻滞与惊乱,换取一线逃脱之机!
“找死!”刺客眼中首次闪过真正的怒意与杀机。他竟然被一个重伤的搬血境蝼蚁所伤,哪怕只是皮肉之伤,也是奇耻大辱!更重要的是,对方竟能在那种情况下反击,甚至似乎窥破了他功法的细微破绽,此子,绝不能留!
他身形一晃,如同附骨之疽,瞬间拉近距离,手中幽影匕幽光大盛,带着刺骨的死意,直刺石逍后心!这一次,不再留手,旨在必杀!
石逍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刺穿他的脊椎!生死一线!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将刚刚领悟的“入微”感知催动到极致,同时不顾一切地引动了胸膛处那黑暗意志烙印的力量!
“暗血遁!”
他再次施展这保命遁术,但这一次,在“入微”感知的辅助下,他对力量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对周围环境(如气流、阴影、能量流动)的利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身影的闪烁更加飘忽不定,留下的残影更加逼真,甚至借助裂谷底部紊乱的阴煞气流,短暂干扰了刺客的锁定!
噗!
幽影匕刺穿了残影,而石逍本体,已出现在十数丈外的一块巨石之后,代价是口中狂喷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膛处的黑暗烙印剧烈跳动,冰冷死寂的气息几乎要冲破压制。
刺客眼神更冷,身形再次消失,融入阴影,如同真正的鬼魅,紧追不舍。
一场在裂谷底部的亡命追逐就此展开。
石逍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在嶙峋的乱石、倒塌的废墟、深不见底的地缝间亡命穿梭。他不敢直线逃跑,不断利用地形转折、变向,甚至故意冲向那些感知中阴煞之气异常狂暴或空间波动紊乱的区域,试图给追兵制造麻烦。
刺客则如同跗骨之蛆,身影在阴影与实体间不断切换,幽影匕每一次刺出,都刁钻狠辣,直指要害。他修为远超石逍,速度更快,若非石逍凭借“入微”感知屡屡预判、以伤换位,加上地形复杂和对黑暗力量的诡异运用(虽然代价巨大),早已被追上击杀。
即便如此,石逍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后背、肩头、大腿,多处被幽影匕划破,伤口不仅流血,更有一股阴寒死气不断侵蚀,加剧着他的伤势和消耗。他怀中的疗伤草药早已耗尽,只能不断压榨着自身潜力,依靠《镇狱血炼诀》强行炼化侵入的死气和空气中浓郁的阴煞来补充,但入不敷出。
就在石逍意识再次开始模糊,脚步开始踉跄,眼看就要被一道幽光刺穿后颈的刹那——
前方浓雾之中,异变陡生!
那一直持续不断的、苍凉悲怆的号角声,在这一刻陡然变得高亢、急促!仿佛吹响了最后的冲锋号!
紧接着,浓雾剧烈翻滚,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一道道半透明、身披残破甲胄、手持兵刃的模糊虚影,从雾气中、从残垣断壁里、从大地之下……缓缓浮现!它们没有实质,却散发着浓烈到化不开的战意、煞气,以及……深深的执念!
战魂残念!被号角声彻底唤醒的上古战场残留的战魂!
这些战魂虚影出现的瞬间,原本追击石逍的玄冥教刺客动作猛地一滞!并非他害怕这些没有实体的残念,而是这些战魂残念出现的同时,整个裂谷底部的阴煞之气和某种残留的战场禁制仿佛被引动了,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压制力场,让他的身法、灵力运转都受到了明显的干扰和迟滞!
而石逍,在听到那高亢号角、看到这些战魂虚影的瞬间,胸膛处的罪血如同沸水般剧烈翻腾起来!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悲怆涌上心头!那些战魂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他身上的罪血气息,空洞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他,但却没有攻击的意图,反而隐隐有一种……微弱的亲切与指引?
它们齐刷刷地转向,面朝裂谷最深处、雾气最浓、也是号角声传来的方向,发出了无声的咆哮,然后……做出了冲锋的姿态!
仿佛在为他开路!在引导他前往某个地方!
石逍福至心灵,不顾一切地朝着战魂虚影冲锋的方向冲去!
“哼!残魂余念,也想阻我?”玄冥教刺客冷哼一声,周身死气爆发,强行震开无形的压制,幽影匕化作漫天幽光,斩向挡路的战魂虚影。
然而,这些战魂虚影虽无实质攻击力,却是由最精纯的战意与煞气凝聚,对死气、阴气等负面能量有着极强的抗性与……厌恶!幽影匕的斩击穿过它们,只能让其虚影稍微黯淡,却无法彻底击散!反而激起了它们更强烈的反应,更多的战魂虚影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执念的咆哮,不断冲击、干扰着刺客的灵觉与行动!
石逍趁机拉开了距离!他沿着战魂虚影指引的方向,冲入了一片更加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灰白色雾气之中。
这里的雾气不仅阻挡视线,更蕴含着强大的精神干扰,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耳边哭诉、呐喊。若非有罪血共鸣和战魂虚影的微弱指引,石逍早已迷失。
追兵被暂时阻隔在外,但石逍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找到生路,或者……找到那号角声与战魂指引的源头!
他不知奔跑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伤势与消耗已达到极限,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眼前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墟。
这里似乎是上古某个营寨或堡垒的核心区域,残破的旗杆、倒塌的望楼、散落的兵甲碎片比比皆是,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铁锈与血腥味,尽管早已干涸了万古。
而在废墟的中央,一座相对完整、由某种暗青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静静矗立。祭坛不高,仅有九级台阶,上面布满了刀劈斧凿和干涸血渍的痕迹。祭坛顶端,空空如也,只有中央一个凹陷的、似乎是用来放置什么东西的基座。
此刻,祭坛周围,影影绰绰,站满了密密麻麻的战魂虚影!它们不再冲锋,而是静静地“凝视”着祭坛,或者说,凝视着祭坛上那空荡荡的基座。那股浓烈的悲怆与不甘,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号角声,正是从这祭坛的方向传来,但祭坛上空无一物。
石逍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祭坛基座旁,一具半跪在地的……骷髅。
这骷髅与周围散落的枯骨不同,它身上的甲胄虽然残破,却依旧能看出不凡的质地与样式,与烽燧塔中残魂虚影所披有些类似,但更加精美,肩甲处甚至还有一个模糊的、与“罪”字相关的徽记。骷髅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只手拄着一柄断裂的长枪,枪尖深深插入祭坛岩石,另一只手,则向前伸出,似乎想要触碰祭坛基座,却又无力垂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骷髅那空洞的眼眶,正对着石逍到来的方向,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一直在等待。
而骷髅伸出的那只手骨掌心,赫然托着一物——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形状古朴、表面布满裂纹的……号角模型!那苍凉悲怆、响彻裂谷的号角声,正是从这小小的、布满裂纹的号角模型中传出!
同时,石逍怀中的“唤灵角”(破损的)与那两枚界碑碎片,如同受到了最强烈的召唤,变得滚烫无比,几乎要破体而出!它们与那骷髅掌心的号角模型,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后来者……”一个微弱、苍老、却比烽燧塔残魂清晰无数倍、带着无上威严与无尽疲惫的意念,直接在石逍识海中响起,并非强行灌注,而是平和的传递。
“吾乃……罪军第七营,副统领……羿沧……残魂依‘阵眼号角’而存,已守此‘归墟祭坛’……三万载……”
“汝身负帝血,持‘唤灵’碎片,闯过外围禁制与战魂考验……可至坛前。”
石逍心神剧震,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一步步走向祭坛,走向那具自称为“羿沧”的骷髅。周围的战魂虚影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声地“注视”着他。
当他踏上祭坛,来到骷髅面前时,那掌心的号角模型光芒微微一闪,苍凉的号角声渐渐停歇。骷髅那空洞的眼眶,似乎“看”向了他。
“时间……不多了……”羿沧的残魂意念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急迫,“‘镇渊碑’封印……松动……黑暗将临……此‘归墟祭坛’,乃帝尊当年所留……接引……后手……之一……”
断断续续的意念中,夹杂着更加清晰的信息碎片涌入石逍脑海:关于黑渊裂隙深处“镇渊碑”的真正作用(不仅是镇压,更是一处坐标,一处接引之地),关于当年一战的惨烈,关于帝尊石昊留下的某些后手安排……信息量庞大,但残缺不全。
“吾残魂之力……仅够开启一次祭坛传送……可将汝……送至‘镇渊碑’所在……核心区域外围……”羿沧的意念开始波动,变得不稳定,“然……祭坛开启……气息无法遮掩……追兵必至……汝需……自行抉择……”
传送?直接送到“镇渊碑”外围?石逍心脏狂跳。这无疑是摆脱身后玄冥教刺客、快速抵达目的地的绝佳机会!但代价是,传送动静无法遮掩,会立刻暴露位置,将追兵(不仅是玄冥教刺客,可能还有墨渊)直接引向“镇渊碑”!
是冒险传送,争取时间,直面“镇渊碑”可能存在的更大危机与机缘?还是继续在裂谷中逃亡,最终可能被耗死或追上?
几乎没有犹豫。
“请前辈开启传送!”石逍嘶哑着声音,斩钉截铁。继续逃,十死无生。传送过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还能更快接近父亲留下的后手!
“……善。”羿沧残魂的意念传来一丝赞许,随即,那骷髅掌心的号角模型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祭坛!周围的战魂虚影齐齐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道流光,注入祭坛之中!
九级台阶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整个祭坛开始剧烈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一股浩瀚的空间波动开始汇聚!
石逍站在祭坛中央,紧紧握住“影煞”剑,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开始缓缓化作光点的羿沧骷髅,深深一拜。
光芒越来越盛,空间扭曲,石逍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传送即将完成的最后一瞬——
一道幽绿的、充满暴怒与杀意的匕首光芒,如同撕裂空间的毒蛇,猛地从浓雾外射入,直刺石逍后心!是那玄冥教刺客,他竟强行突破了战魂虚影的阻挠,赶到了!
然而,祭坛光芒已彻底爆发。
幽影匕刺入光芒之中,却仿佛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
光芒冲天而起,撕裂了裂谷上方的浓雾,形成一道清晰的空间光柱,哪怕在百里之外也能清晰看见!随即,光柱连同祭坛上的石逍,一同消失不见。
只留下彻底消散的羿沧骷髅,重归寂静的废墟,以及祭坛旁,那名脸色阴沉到极点的玄冥教刺客。
他望着空空如也的祭坛,又抬头望向光柱消失的、裂谷更深处的方向,眼中幽光闪烁。
“归墟祭坛……直接传送到了核心区附近?”他低声自语,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冰冷的决断,“也好……省得我再费功夫深入。墨渊那老鬼,想必也快到了吧……正好,一网打尽。”
他不再停留,身形融入阴影,朝着裂谷深处,光柱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更远处,天陨城方向,一道幽冷强大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裂谷方向逼近。墨渊,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