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1-13 06:14:26

第十九章 暮光区的老烟斗

黑暗的排水管道仿佛没有尽头。

莫里斯背着林默,小彩搀扶着徐博士,四人在狭窄、潮湿、散发着霉变和金属锈蚀气味的管道中艰难前行。小彩的手电光已经变得微弱,电池即将耗尽,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路。莫里斯的机械义眼不断调整焦距,在黑暗中寻找可能的岔路和出口标记。

身后,隔着厚厚的岩层和混凝土,偶尔还能听到微弱的、如同闷雷般的震动和某种非人的尖啸。那是“隐士”的气象站方向传来的声音。他们不敢停留,不敢想象“隐士”正在面对什么,只能强迫自己向前,向下,向着更深的黑暗和未知前进。

林默的意识在虚脱和剧痛中浮沉。深度映射的中断和与“导师”残留的短暂同步,给他的大脑带来了严重的负担。鼻腔和口腔里的血已经止住,但太阳穴依然一跳一跳地疼,视野边缘时不时闪过诡异的色块和光斑。脑海中,那张由污染和信息构成的“网”依然清晰,几个明亮的“节点”在其中搏动,如同不祥的灯塔。

而更深处,那个被惊动的“存在”带来的恐惧,如同一块冰,沉在他的胃里。

“前面有光。”莫里斯突然低声说,机械义眼的红光微微闪烁。

小彩熄灭了她几乎耗尽的手电。果然,在管道前方不远处,隐约有一丝灰白的光亮透进来,像是某个检修口或出口。

他们加快脚步,向着那点亮光走去。管道在这里变得更加狭窄低矮,必须弯腰前行。光亮的来源是一个半掩的、锈蚀严重的金属栅栏,外面是黄昏的天光,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莫里斯小心地推开栅栏(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探出头观察外面的情况。

这里似乎是旧矿区边缘的一个废弃排水口,位于一处陡峭的山坡底部,周围杂草丛生,远处能看到模糊的城市轮廓——他们已经远离了“隐士”的山谷,来到了城西方向的郊区。

雨不大,但天色阴沉,能见度很低。远处城市的灯光在雨雾中晕染开来,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暂时没有那股硫磺金属的怪味。

“安全。出来吧。”莫里斯率先钻出排水口,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后,帮助其他人出来。

四人站在雨中,浑身湿透,疲惫不堪。林默勉强能自己站立,但依然需要扶着莫里斯的肩膀。徐博士的脸色比之前更差,嘴唇发白,显然之前的逃亡消耗了她所剩不多的体力。只有小彩,尽管同样疲惫,但眼中还闪烁着倔强的光。

“接下来去哪?”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问道。

“城西的‘暮光区’。”莫里斯回忆着“隐士”最后的指示,指向远处那片模糊的城市灯光,“找一个叫‘老烟斗’的流浪医生。”

“暮光区”是江城西郊一片特殊的区域,原本是工业区,后来在战争和经济衰退中逐渐荒废,成为流浪者、黑市商人和各种边缘人群的聚集地。那里没有新纪元科技的严密监控,也没有正规的政府和医疗设施,但有着自己的、混乱而顽强的生存法则。

问题是,从这里到“暮光区”,还有相当长的距离,而且他们没有任何交通工具,身上也没有钱和补给。林默和徐博士的状态,也不适合长途跋涉。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暂时休息,等雨小一点,再想办法。”林默虚弱地说,“还有,检查一下‘隐士’给的数据存储盘,看看他提取了多少记忆信息。”

莫里斯点点头,从贴身的防水袋中取出那个金属存储盘。它看起来完好无损,表面有一个小小的状态指示灯,显示着稳定的绿色。

“数据应该没问题。但我们需要专门的设备才能读取。”他谨慎地收好存储盘,“‘老烟斗’那里可能有。”

他们沿着山坡向下,寻找可以避雨和休息的地方。幸运的是,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半塌的、看起来曾经是矿工休息站的小木屋。屋顶漏雨,但至少能遮挡大部分风雨,里面还有几张破旧的长凳和一个锈蚀的铁炉子。

莫里斯在门口警戒,小彩则尝试用找到的干柴和废纸生火(铁炉子虽然锈蚀严重,但还能用)。很快,一小团温暖的火焰在炉中跳动,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黑暗。

林默和徐博士靠在墙边休息。徐博士从随身的医疗包中找出最后几片止痛药,分给林默一片,自己吞下一片。

“你刚才……在‘隐士’那里,看到了什么?”徐博士低声问林默,声音因为疲惫而沙哑,“你说‘网’和‘节点’?”

林默闭着眼睛,回忆着那可怕的景象:“一张由污染和信息构成的‘网’,覆盖了很大的区域。旧港区的天坑是一个主要的‘节点’,‘隐士’的山谷和矿湖也是。还有几个其他的‘节点’,分布在城市和周边,但我看不清具体位置。它们像……伤口,或者脓肿,不断向周围渗出‘毒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在这张‘网’的下面,更深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很大,很古老,也很……饥饿。‘方舟’的爆炸和我们的行动,似乎轻轻地惊动了它。”

徐博士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隐士’提到的‘集体潜意识涡流’和‘信息疤痕’……也许不仅仅是比喻。如果这片土地的历史足够黑暗和痛苦,如果无数人的恐惧、绝望和疯狂在物理和精神层面上都留下了‘痕迹’,那么理论上,这些‘痕迹’在特定的能量场和地质条件下,可能形成某种……‘凝聚体’或‘共鸣结构’。就像……一个‘地下的幽灵’。”

“一个‘地下的幽灵’?”小彩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插嘴,“你是说……鬼魂?还是某种怪物?”

“都不是,或者说,都是。”徐博士艰难地寻找着合适的词语,“更像是一种由信息、能量和集体心理共同塑造的……‘存在’。没有具体的形态或意识,但会对特定的刺激产生反应,就像……一个复杂的反射系统。‘阿卡西档案’的技术污染,可能意外地激活了它,或者……喂养了它。”

这个解释让木屋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炉火的噼啪声在沉默中显得格外响亮。

“所以,我们不仅要对付新纪元,还要对付一个被我们吵醒的……‘地下怪物’?”小彩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努力保持着勇敢。

“不一定直接‘对付’。”林默睁开眼睛,“‘隐士’说,找到那些‘节点’,可能就能影响整个污染网的稳定。也许我们不需要面对那个‘东西’本身,只需要……清理它上面的‘伤口’。”

“那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更多设备,更多帮手。”莫里斯从门口走回来,机械义眼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红光,“‘老烟斗’是第一步。然后,想办法联系猎人组织的残余力量,或者任何还在抵抗新纪元的人。”

计划很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

雨势渐小,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他们分食了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决定在木屋中过夜,天亮再出发前往“暮光区”。莫里斯守第一班夜,小彩第二班,林默和徐博士则被要求尽量休息,恢复体力。

林默靠在墙角,疲惫不堪,但难以入睡。每次闭上眼睛,那张“网”和那个“存在”就会在脑海中浮现,带来一阵心悸。更糟的是,他感觉脑海中那些记忆碎片,因为深度映射的中断,变得更加活跃和混乱了。属于“林默博士”的冷静与疯狂,属于“失忆者林默”的困惑与坚韧,以及现在这个经历了爆炸、逃亡和可怕同步的“自己”,三者之间的界限,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模糊。

我是谁?我到底想要什么?我还能……保持“自我”多久?

没有答案。只有雨声,炉火的噼啪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的嚎叫。

天蒙蒙亮时,雨终于停了。四人收拾行装(其实已经没什么可收拾的了),离开木屋,向着城市的方向前进。

穿过荒芜的郊野和废弃的工业区,避开偶尔出现的巡逻队(既有新纪元的,也有政府军的),他们终于在午后,远远看到了“暮光区”那标志性的、歪斜的霓虹灯牌和杂乱无章的建筑群。

“暮光区”比想象中更加……生机勃勃,如果“生机”可以用在这里的话。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衣衫褴褛的流浪者,眼神警惕的黑市商人,改装过的义体人,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从更远的污染区逃来的、身上带着可疑斑块的难民。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油脂食物、劣质酒精、汗水和各种化学制剂混合的刺鼻气味。街边的摊位上,从走私的电子零件到可疑的“抗辐射药丸”,应有尽有。没有新纪元标志性的全息广告和整洁制服,只有最原始的生存欲望和混乱中的秩序。

“怎么找‘老烟斗’?”小彩小声问,警惕地看着周围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这个地方,他们四个外来者(尤其是一个虚弱的男人,一个受伤的女人,一个孩子和一个独眼大汉)显然很扎眼。

“流浪医生,通常会在最需要他们的地方。”莫里斯环顾四周,指向一条更加狭窄、阴暗的岔路,那里聚集着更多看起来伤病或营养不良的人,“那边。”

他们谨慎地穿过拥挤的主街,拐进岔路。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很多是用废弃的集装箱和建筑材料拼凑而成。墙上涂满了各种颜色的涂鸦和符号,有些是帮派标记,有些则是简单的求救或交易信息。

循着隐约的药味和呻吟声,他们来到一个用旧公交车改装成的“诊所”前。车身上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写着“老烟斗诊所——给钱就治,不给钱看心情”,旁边画着一个夸张的烟斗图案。

应该就是这里了。

莫里斯上前,敲了敲公交车那扇勉强能称为“门”的锈蚀金属板。

“滚蛋!今天不接新病人!”里面传来一个沙哑、暴躁的男声。

“‘隐士’让我们来的。”莫里斯沉声道。

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连串的咒骂声、东西翻倒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金属板猛地被拉开,露出一张布满皱纹、胡子拉碴、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脸。那人看起来六十多岁,嘴里确实叼着一个老式的木制烟斗(虽然没点燃),身上套着一件曾经是白色、现在已成灰黄色的破旧大褂,上面沾满了可疑的污渍。

“那个老疯子还活着?”‘老烟斗’上下打量着他们,独眼中闪烁着警惕和好奇,“进来吧,快点,别让外面那些秃鹫看见。”

四人迅速钻进公交车。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的座椅被拆除,改造成了简易的病床和手术台,角落里堆满了各种药品、器械和脏兮兮的绷带。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消毒水和烟草的混合气味,不算好闻,但比外面的街道强多了。

“关门!”‘老烟斗’命令道,等莫里斯拉上金属板后,他立刻压低声音,“‘隐士’怎么样了?他为什么让你们来找我?”

“他的观测站遭到了攻击。”莫里斯简短地说,“我们离开时,他还在抵抗。”

“攻击?谁?新纪元?政府军?”

“不全是。”林默开口,“更像是……‘污染’引发的某种东西。我们也不确定。”

‘老烟斗’的独眼盯着林默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动作出人意料的敏捷和有力。他翻过林默的手掌,查看他的指甲和皮肤纹理,又凑近闻了闻他的呼吸。

“神经毒素残留,轻微脑出血,信息过载导致的意识混乱。”他快速诊断道,然后转向徐博士,同样迅速地检查了她的伤口和脸色,“伤口感染,营养不良,贫血,还有轻微的精神污染症状。”最后,他看了看小彩和莫里斯,“你们俩倒是挺结实,除了那只眼睛——我猜是‘认知灰烬’的杰作?‘隐士’给你改造过,手艺不错。”

他的专业性和敏锐度令人惊讶。

“你能帮我们吗?”小彩直接问道,“‘隐士’说你欠他一个人情。”

“欠?哈!”‘老烟斗’嗤笑一声,摘下烟斗在掌心敲了敲,“那个老疯子救过我一次,没错。但你知道他救我的代价是什么吗?让我在这鬼地方开诊所,收集各种‘异常病例’的数据,定期向他汇报!”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柜,“那里面的病历,有一半都是他感兴趣的‘污染相关症状’。”

这解释了为什么“隐士”会推荐他们来找‘老烟斗’——他不仅是医生,也是“隐士”情报网的一部分。

“所以,帮还是不帮?”莫里斯直截了当地问。

‘老烟斗’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帮,当然帮。不是因为我欠他,而是因为你们——尤其是你,”他指向林默,“身上带着的‘东西’,比我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异常病例’加起来还有意思。一个活生生的、行走的‘污染-净化’双重场?一个与‘方舟’和‘阿卡西档案’直接共鸣过的神经图谱?老天,光是研究你,就值回票价了!”

他的热情让林默感到一丝不安,但眼下他们确实需要帮助。

“我们需要休息,治疗,还有……”莫里斯拍了拍装有数据存储盘的防水袋,“读取这里面信息的设备。”

“简单。”‘老烟斗’挥了挥手,指向公交车后部用帘子隔开的区域,“后面有两张床,伤者和小孩可以休息。至于设备……”他走向一个锁着的金属柜,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钥匙打开,“‘隐士’以前留在我这里的,说是‘以防万一’。看来他预见到了这一天。”

柜子里是一台便携式的神经数据读取终端,虽然老旧,但看起来功能齐全。

“先治疗,再谈数据。”‘老烟斗’命令道,从另一个柜子里拿出医疗包,“你,”他指着徐博士,“躺下,我要重新清理你的伤口。你,”指向林默,“坐下,我给你注射一剂神经稳定剂,暂时缓解那些记忆碎片的躁动。至于你们两个,”看了看莫里斯和小彩,“去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尤其是那些穿制服的和看起来太干净的。”

接下来的两小时,‘老烟斗’展现出了与他粗鲁外表不符的精湛医术。他熟练地清理、缝合了徐博士的伤口,给她注射了抗生素和营养剂;给林默做了简单的神经检查,注射了特制的稳定剂(确实让头痛和混乱减轻了一些);甚至给小彩和莫里斯也做了基础检查,确保他们没有隐藏的伤病。

“好了,暂时死不了。”‘老烟斗’最后洗了洗手(水是从一个悬挂的塑料桶里倒出来的),叼上烟斗,“现在,让我们看看那个老疯子给你们带了什么。”

莫里斯取出存储盘,‘老烟斗’将它插入读取终端。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系列加密的文件和文件夹。

“需要密码。”‘老烟斗’皱眉。

“试试‘零号原型’。”林默突然说,这是“导师”在新纪元内部的代号。

‘老烟斗’输入这个词,屏幕闪烁了一下,解锁成功。

“哈!看来你确实知道不少。”他嘟囔着,快速浏览着文件列表,“神经图谱扫描数据,意识结构分析,记忆碎片分类……还有这个,‘关键记忆提取片段1-7’。”

他点开第一个片段。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跳动的画面,像是透过一层毛玻璃看到的场景:一个白色的实验室,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一个维生舱操作,维生舱里是一个年轻女子的轮廓。画面没有声音,但林默立刻认出了那是“叶小雨”和早期的实验场景。

“这是……‘阿卡西档案’的实验记录?”徐博士从病床上撑起身子,惊讶地看着屏幕。

“看起来是。”‘老烟斗’点击播放下一个片段。这次画面更加清晰,显示的是新纪元科技的高层会议,安娜·李正在讲话,旁边坐着几个董事和军方代表。虽然没有声音,但从肢体语言和口型来看,他们在讨论“阿卡西档案”的“军事应用潜力”和“大规模意识采集计划”。

一个接一个的记忆片段被播放出来,每一个都揭露了新纪元科技和“阿卡西档案”项目的不同侧面:非人道的实验,对受试者的欺骗,数据的篡改,军方背景的介入,以及安娜·李那充满野心和冷酷的演讲。

这些,都是“隐士”从林默的大脑中提取出来的、关于新纪元罪行的直接证据。

“有了这些,我们就能揭露他们了!”小彩兴奋地说。

“没那么简单。”‘老烟斗’泼了盆冷水,“这些记忆片段虽然真实,但都是主观的、非官方的记录。新纪元完全可以声称它们是被篡改或伪造的。你们需要更多——实物证据,文件,证人,尤其是那些能直接链接到安娜·李和高层的证据。”

“徐博士就是证人。”莫里斯说,“还有‘隐士’,如果他……”

“如果他还活着。”‘老烟斗’打断道,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黯然,“而且,你们还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有影响力的平台来发布这些信息,确保它们不会被新纪元立刻封锁或抹除。”

“猎人组织曾经有那样的渠道。”莫里斯沉思道,“但现在……”

“猎人组织已经七零八落了。”‘老烟斗’摇头,“新纪元在爆炸后加大了打击力度,几乎所有已知的据点都被端了。剩下的,要么躲得比老鼠还深,要么已经叛变。”

“那我们就自己建立一个渠道。”林默突然说,声音因为稳定剂而略显迟缓,但思路清晰,“‘暮光区’有黑市网络,有地下电台,有走私的信息渠道。我们可以从这些小渠道开始,一点一点地渗透,让信息无法被完全封锁。”

“天真。”‘老烟斗’嗤之以鼻,“新纪元在这里的眼线不比别处少。你们四个,尤其是你,”他指着林默,“现在可能是整个江城最值钱的通缉犯。只要露头,不出十分钟,就会有赏金猎人或者新纪元的特工找上门来。”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确实,他们现在孤立无援,资源有限,还带着重伤员和可能随时崩溃的“人形污染源”。

“我们需要盟友。”徐博士轻声说,“不仅仅是猎人组织。任何对新纪元不满的人,任何被‘阿卡西档案’伤害过的人,任何……感受到了污染扩散威胁的人。”

“说起来,”‘老烟斗’突然想起什么,翻看着存储盘里的其他文件,“‘隐士’还留了些什么……啊,这个。”他点开一个标注为“节点分布预测”的加密文件。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简化的江城及周边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