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揣着写满想法的纸,脚步轻快地往前厅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心里反复过着服装和节目细节,连廊下姑娘们笑着打招呼,都只匆匆应了声,满脑子都是“可别漏了什么”。
一进前厅,就见红姨正跟两个伙计核对采买清单,手里攥着账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划动。林知意走上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红姨,忙完了没?得跟您敲定下服装和节目编排的事,时间紧,得尽快动起来。”
红姨回头见是她,立马放下账本,拉着她往旁边的梨花木椅上坐,脸上的愁容散了大半,只剩急切:“刚忙完!正等你来呢!你说,服装要怎么弄?还有那节目,弹奏的姑娘也有六个,是不是得分开排几个?”
“对,弹奏的六个姑娘得分三个节目来,这样不显单调。”林知意先答了节目编排的事,才把纸摊在桌上,指尖点着“服装”那栏,语气笃定,“先说服装,这次人多,纱料和锦缎都得备足。群舞八个姑娘统一穿月白色,要透亮的软纱混真丝,贴身穿舒服,跳舞转起来也飘,像月光裹着人似的。”
“月白混真丝,明白!”红姨从怀里掏出蓝布小本,笔尖沾了沾墨,飞快记着,“裙摆要不要加装饰?比如珍珠或者银线?”
“必须加!”林知意眼睛亮了亮,指尖在纸上画了个裙摆的形状,“裙摆缝细碎的银线桂花瓣,不用太密,走动时反光,就像月光洒在桂花上。再配淡青色薄纱披肩,上面用墨线描几笔云纹,风一吹跟飘在云里似的,中秋那股意境就出来了。”
红姨一边记一边点头,写完又抬头问:“那主唱六个、弹奏六个,她们的服装也用月白吗?得跟群舞区分开吧?”
“当然要区分!”林知意坐直身子,指尖在桌上轻点,“主唱六个姑娘,颜色可以丰富点,但别太艳,得搭中秋的调子——淡粉、浅紫、鹅黄各两套,面料用锦缎,厚实显质感,领口和袖口滚圈银边,再绣小朵桂花,精致又不抢戏,唱歌时站在台上也亮眼。”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弹奏的六个姑娘分三个节目,服装也得对应着来。比如琵琶独奏的姑娘穿月白纱裙,绣点竹叶纹;古筝二重奏的穿淡藕荷色,绣小朵白莲;最后笛箫合奏的三个姑娘,穿月白色锦缎(跟群舞纱裙区分开),绣银线云纹,这样每个节目都有专属风格,不会混在一起。”
红姨听得连连点头,把“主唱6人:淡粉/浅紫/鹅黄锦缎裙(银边绣桂)各2套;弹奏6人:浅碧竹叶纹(1套)、淡藕荷白莲纹(2套)、月白银线云纹(3套)”一一记下来,又问:“数量呢?要不要多备几套?万一穿坏了、弄脏了能换。”
“肯定要多备!”林知意道,“群舞8套月白裙+披肩,多备2套;主唱和弹奏的各多备1套,布料多买一匹,绣坏了能补。您今天就让人去布庄挑最好的,别耽误了工期——离中秋就十天了,绣娘也得尽快找。”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布庄,再去城西找那十几个手艺好的绣娘,她们最会绣这些花草纹样!”红姨把本子合上,揣进怀里,又忍不住夸,“知意啊,你想得也太周全了!连节目和服装都对应上了,有你在,姨这心总算放下来了,真是省了我不少事。”
林知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嘴角弯了弯:“您别这么说,都是为了挽风阁。对了,还有首饰——等会您让人带我去姑娘们住处,我看看她们原有的首饰,挑挑能用的,不用新买,省点钱。”
红姨连忙道:“好!小翠!”话音刚落,一个梳着双丫髻、挎着布包的小姑娘就跑了出来,脆生生应:“红姨,我在!”
“你带知意姑娘去姑娘们的房间,让她挑挑首饰,顺便跟姑娘们说下节目安排,让大家有个底。”红姨吩咐道。
“知道啦!”小翠笑着转向林知意,“知意姑娘,跟我来,姑娘们都在院里呢!”
林知意跟着小翠往后院走,心里盘算着:首饰得跟服装搭,群舞配银簪,主唱配珍珠,弹奏的按服装颜色搭玉饰,简单大方就行。
到了姑娘们的院落,几个姑娘正凑在一起练歌,听说要挑首饰、说节目安排,都围了过来,热情地把首饰盒搬出来,摆在石桌上。林知意蹲下身,一一打开,眼睛瞬间亮了——银簪上刻着缠枝桂的、珍珠耳坠串着细银链的、玉制小兔子发钗,还有嵌着浅碧色玉石的簪子,琳琅满目,比她想象中全得多。
“哇,你们这首饰也太全了吧!”林知意拿起一支银质桂花香簪,放在手里掂了掂,忍不住咋舌,“这支簪子配群舞的月白裙绝了,跳舞时一晃,桂花还能跟着动呢!”
弹琵琶的晚晴笑着道:“这些都是红姨平时给我们添的,说上台得撑场面,就是平时也用不上多少,刚好这次比赛能派上用场。”
林知意挑了半天,按节目分好:8支银质桂花香簪(群舞姑娘)、6对珍珠耳坠(主唱各一对,淡粉裙配粉珠、浅紫裙配白珠、鹅黄裙配米珠)、6件弹奏专属首饰(浅碧裙配玉竹叶簪、淡藕荷裙配白莲花钗、月白裙配银云纹耳坠),整齐摆放在一旁:“这些就够了,不用再买新的,省得麻烦,还能省些银子。”
她又跟姑娘们说清楚节目安排:“晚晴你弹琵琶独奏,穿浅碧裙;阿柔和阿芸弹古筝二重奏,穿淡藕荷裙;阿笛、阿箫、阿笙你们三个笛箫合奏,穿月白裙……”姑娘们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应着,眼里满是期待。
等交代完,林知意才抱着分好的首饰往自己房间走。推开门,她先把首饰按节目分类摆在梳妆台上,又去书架上翻找宣纸——得把每个节目对应的服装款式画出来,方便绣娘和裁缝做。
找到宣纸后,她往桌边一坐,拿起毛笔,刚要下笔却皱了皱眉:毛笔太滑,总握不稳,画裙摆的弧度都歪歪扭扭。“这古代的笔也太不好用了,”她嘀咕着,把毛笔往砚台上一放,突然眼睛一亮,“有了!厨房有炭,削细了跟铅笔似的,肯定好画!”
她起身往外跑,刚好碰到路过的巧儿,连忙拉住她:“巧儿,能不能帮我去厨房拿几块炭?再找把锋利的小刀,我要画服装款式,毛笔不好用!”
巧儿虽疑惑,却还是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没一会儿,就拿着几块炭和小刀回来了。
林知意接过东西,坐在桌边小心翼翼地削炭——把炭削成一头尖的长条,指尖沾了炭灰也不在意。削好后,她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画,嘴角忍不住上扬:“嗯,这样好用多了,能画清楚裙摆的层数和纹样了!”
她先画群舞的月白纱裙,高腰设计,三层纱叠加,最外层标上“银线绣桂花”,裙摆边缘注“珍珠点缀”;接着画主唱的淡粉锦缎裙,领口绣小朵桂花,袖口滚银边,裙摆开叉到膝盖;最后画弹奏的浅碧竹叶裙,裙摆绣着疏疏落落的竹叶,腰间系同色锦带。
画着画着,太阳渐渐西沉,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林知意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眼皮却越来越重——早上忙着捋节目,下午又挑首饰、削炭笔,此刻一放松,困意就涌了上来。她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炭笔,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脸颊不小心蹭到桌上的炭灰,沾了三道黑印子,像只偷玩了墨的花猫。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渊走了进来——他办事回来,没回自己住处,先绕到挽风阁,想看看林知意这几日有没有闯祸。刚进门,就瞧见她趴在桌上,头发散落在画满款式的宣纸上,脸上沾着炭灰,嘴角还微微张着,呼吸轻浅,样子又傻又可爱。
陆渊的脚步顿住,眼底的冷意瞬间柔了下来,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他没出声,转身对跟在身后的陆奇轻声道:“去叫巧儿来,把她扶到床上去,轻点,别吵醒她。”
小厮应声退下,很快,巧儿就来了。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刚要扶林知意的胳膊,林知意却猛地醒了——大概是被动静吵到,又或是闻到了熟悉的冷香。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视线还没聚焦,就见一个玄色身影站在跟前,看清是陆渊后,瞬间清醒了。
她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撞到桌角,手里的炭笔“啪嗒”掉在地上,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满是惊喜:“大人,你回来啦?!你办事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