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雾袅袅,新的半柱香在特制的香炉中燃起。
擂台上,雷轩与许如鱼再次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方才因萧念音霸道宣言而带来的死寂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又添上了更浓的肃杀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期待。
雷轩双目赤红,之前的恐惧被更深的屈辱和孤注一掷的疯狂取代。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了,而是关乎他个人尊严乃至家族安危的生死局!
他死死盯着许如鱼,这个让他受尽羞辱的“废物”,体内残存的灵力不顾一切地奔腾起来,甚至不惜损伤经脉,强行催谷!
“给我败!”
雷轩嘶吼一声,不再试探,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紫色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双拳之上雷光缠绕,不再是远程的指雷术,而是将狂暴的雷霆之力压缩于拳锋,要以最直接、最暴力的近身搏杀,在最短时间内摧毁许如鱼!
“惊雷破!”
拳风未至,那刺痛皮肤的雷电威压已让许如鱼呼吸困难。
他瞳孔紧缩,身体几乎是在雷轩动的同时,本能地向后仰倒!
“嗤啦!”
缠绕雷光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轰过,带起的电弧灼烧着他的额发,传来焦糊味。
许如鱼以一种近乎铁板桥的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后背几乎贴到地面,随即腰腹发力,狼狈地向侧方翻滚。
“轰!”
雷轩的拳头砸在玄铁擂台上,留下一个浅坑,雷光四溅。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雷轩状若疯虎,根本不给许如鱼喘息之机,拳、掌、肘、膝,全身都化为武器,裹挟着噼啪作响的电光,狂风暴雨般向许如鱼倾泻而去!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角度刁钻,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同时也暗暗兴奋。雷轩这是拼命了!
如此攻势,许如鱼那笨拙的躲闪,还能支撑多久?五息?十息?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的眼皮开始狂跳。
许如鱼确实狼狈,甚至比之前更加不堪。
他在擂台上滚、爬、扑、跌,姿势难看至极,衣袍被四溅的雷光撕扯得更加破烂,皮肤上也多了几道焦黑的擦伤。
他仿佛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可是……
半柱香的时间,在雷轩疯狂的攻击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十息过去了,许如鱼还在躲。
二十息过去了,许如鱼虽然喘息加剧,动作却依旧连贯。
三十息过去了,雷轩的攻势因为灵力过度消耗和经脉刺痛,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四十息……
“呼……呼……”
雷轩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合着血水从脸颊滑落。
他的眼神从疯狂的杀意,渐渐染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甚至……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废物,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每一次,自己的攻击都似乎只差毫厘就能击中要害,可每一次,都被他以那种滑稽却又诡异有效的方式避开!
他的身法毫无章法,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可偏偏就是打不中!
“时间到!”
李长老干涩的声音响起。
雷轩保持着前冲挥拳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面前,许如鱼刚刚以一个近乎摔倒的姿势扑倒在地,恰好躲过了他最后一记横扫。
许如鱼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浑身尘土,模样凄惨,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奇异专注?
“甲字九号雷轩,未能在半柱香内击败许如鱼。
依宗主新规,取消本次入门资格。”
李长老宣布,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雷轩如遭重击,踉跄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说,而是巨大的打击和脱力感让他几乎虚脱。
他败了?拼尽全力,甚至不惜损伤根基,竟然还是没能奈何这个废物半分?
台下,死寂一片。
预期的欢呼和嘲讽没有出现。
所有候选者脸上的兴奋和轻蔑,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惊愕和渐渐升起的寒意。
“下一个,甲字三号,周猛!”
李长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那个身材魁梧、擅长体术和土系法术的黝黑少年,脸色凝重地走上了擂台。
他亲眼目睹了雷轩的疯狂与无奈,心中早已收起了轻视。
但看着眼前气喘吁吁、仿佛随时会倒下的许如鱼,他依旧觉得自己胜算很大。
对方不过是运气好,擅长躲闪罢了!
自己力大沉稳,以土系法术限制其移动,必能一击建功!
“得罪了!”
周猛低喝一声,并未急于抢攻,而是双足踏地,身上泛起黄蒙蒙的光晕。
“地缚术!”
擂台地面,许如鱼脚下的玄铁突然变得如同流沙般松软,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要将他双脚禁锢!
与此同时,周猛如同蛮牛般冲锋而至,钵盂大的拳头裹挟着土黄色的灵力光芒,狠狠砸向许如鱼胸膛!
这一拳势大力沉,配合地缚术的限制,在他看来,避无可避!
许如鱼确实感到了脚下传来的吸力,身体一沉。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身体的动作却比思维更快!就在周猛拳头及体的瞬间,他并未试图挣脱脚下的束缚,而是借着下沉之势,整个人猛地向侧后方倒去,同时蜷缩身体,双臂抱头!
“砰!”
周猛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和手臂外侧轰过,土系灵力的震荡让他半边身子发麻,痛入骨髓,但并非致命伤。
而许如鱼倒地的同时,被“地缚”的双脚也因身体角度的剧烈变化和那古怪的下沉蜷缩力,竟从松软的灵力束缚中“滑”了出来!
他就地一滚,再次拉开了距离。
周猛一愣,自己蓄势已久的组合攻击,竟然就这么被破了?对方那毫无美感的倒地蜷缩,时机和角度却刁钻得让他难受。
接下来的半柱香,成了周猛郁闷的表演。
他的土墙拦截,总被许如鱼以近乎摔倒的方式“蹭”开;他的沉重拳脚,每每在最后关头被对方以毫厘之差扭身避开。
他甚至尝试了范围性的“地刺术”,可许如鱼就像是能预判一般,总在尖锐石刺冒出前的瞬间,恰好移动到安全的位置,虽然姿势依旧难看狼狈。
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