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傅言忱跟踪宋溦蕊
沈墨眼皮猛地一跳,嘴角瞬间抿紧。
傅言忱 !
这个混蛋 !
“我们快进去,别让何总他们等急了。”
担心沈墨和傅言忱对上出意外,她急急推搡着人,总算把人推进去了,她长舒一口气。
先是沈墨不请自来,又遇见了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宋溦蕊心情极差,也敞开了喝酒。
沈墨劝,她也不理。
其他人也都喝多了,何莱更是醉醺醺,人都不认识了。
聚会结束,各家都来人接,单身的就结伴回家。
给何家司机打了电话,沈墨无情地踢了何莱一脚,“醒醒,你家司机来了。”
司机赶来时,何莱正抱着什么大腿,嘟囔着“你不行” “你得向我学习” “泡妞你就得......”,司机窘迫地看向对面。
沈少爷脸色漆黑。
他讪讪地跟沈墨道谢,赶紧把人扛走。
宋溦蕊还趴在琉璃台上,手边的酒杯翻倒一片。
他蹲下身子,目光温柔:“蕊蕊,醒醒?”
宋溦蕊“唔”了一声,睁开眼皮。
眼前人影晃动,却裹在一团雾气里,她看不真切。
“你别晃了。”
她低叫,“我眼花,看不清。”
沈墨闷闷地笑。
“蕊蕊,我送你回家?”
那个地方,得赶紧想办法让蕊蕊搬出来,太旧太破了,哪儿住得了人。
“谢谢你,不过我自己可以走。”
她本就不胜酒力,身陷囹圄这些年,更是滴酒不沾,只喝了半瓶而已,人就迷糊了。
宋溦蕊缓缓起身,她撑着琉璃台,身子突然晃了一下,惊得沈墨赶紧扶稳。
“麻烦你了,谢谢你,我真的可以走,你也回家吧。”
她认真道谢,圆润的大眼睛里,生理性的水雾弥漫。
“我送你好吗?我们认识的,我不会害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是男人,别想骗我。”
沈墨哭笑不得。
醉了警惕性还这么强,是好事。
宋溦蕊晃晃悠悠地往外走,他在一边护着,时而担心她撞到墙,时而担心她碰到人,小心翼翼地张开手臂。
那副细心呵护的样子,惹来艳羡。
“瞧瞧人家的男朋友,你连人家一指甲盖也比不上 !”
男人们据理力争,最终被女朋友/老婆的五指山压得死死的,只得嘴上反抗:“你不是没醉吗。”
“还犟嘴,今晚沙发上睡去 !”
背后吵声不止,沈墨一路护送宋溦蕊上车。
ktv门口人多,沈墨扶着宋溦蕊手臂,让她贴着自己。
深黑色的、线条流畅的宛如凶猛狼兽的迈巴赫里,傅言忱扫视着前边“恩爱”“搂抱”的二人,嘴角上扬,弧度阴冷。
“叮铃铃。”
铃声响了四遍,傅言忱接起来,朋友抱怨他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才说起正事,“言忱,我查过了,那个叫宋溦蕊的,确实有点奇怪,她的户籍资料是半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以前的资料被人抹去了,干干净净,什么都查不到。”
“谢谢,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
朋友“嘿嘿”笑,“我还有被你请吃饭的时候,到时候肯定宰你一顿,我这边还有事,挂了。”
通话刚结束,又一通打进来。
“傅律,我查到了,你提到的那位黎女士,死亡证明就留存在监狱,可以确定,人确实死了。”
对方等了几分钟,不见回应。
“傅律?”
“麻烦你了。”
对方刚要说不麻烦,耳边就传来“嘟嘟”声。
车外,沈墨费尽口水,才哄骗宋溦蕊上车。
他把人安顿好,系上安全带,才绕到驾驶位,驾车离开。
灰色轿车后,迈巴赫加足码力,“轰”一声,几乎弹射而起,痴狂地追撵上去。
紧紧抓握方向盘的手背上,凸起的青色筋脉蜿蜒没入衬衫下的黑暗里。
沈墨偏头看着宋溦蕊,嘴角挂着温善的弧度。
宋溦蕊睡得毫不设防,温软可爱。
她安静,他爱,她变成扎人的刺猬,他更爱。
再遇,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他必须抓紧。
至于傅言忱,五年前,他就已经出局了,不足为惧。
车子开不进老小区,沈墨抱着宋溦蕊,一步一步,缓慢又坚定的,穿过老旧的巷子,突然,他回头,眉头蹙起,什么都没看见,他把人抱得更紧些,走进黑乎乎的楼道。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他怕摔了宋溦蕊,摸出手机照亮。
到了七楼,他累出一身汗。
“蕊蕊,到家了,钥匙呢?”
宋溦蕊还在睡,沈墨无奈,好在在她包里找到了。
钥匙扣上,挂着一张照片,是一个白嫩嫩的女孩子,只是背影。
她应该就是然然。
自己的孩子,却只能拍到背影,沈墨感同身受地觉得心痛。
把宋溦蕊放到床上,给她解开外衣,盖上被子,又烧了温水,给她擦拭脸颊手脚,他动作很轻,温柔得不像话。
担心她晚上吐,他把垃圾桶拿到床边,还准备了干净的衣服在床角。
一切都准备好了,给宋溦蕊喂了解酒汤,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道了声“好梦”,就离开了。
他关门时,防盗门发出“咔咔”地锈声,他叹气,确定里头锁死了,才下楼。
这一个小时零十八分钟里,傅言忱至少看了十次时间。
看到沈墨出来,他才开车走了。
夜深了,黑白两色装修的家里空荡荡,声控灯自然亮起,柔软的灯光搭在家具折角,也变冷了。
傅言忱肃着脸走进酒架,拿了两瓶红酒下来,摆在吧台上,一个人自斟自酌。
半晌,吧台后形成的圆形空间里,传来嗤笑。
那笑声极冷。
他疯了,他竟然跟踪沈墨和那个女人!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采取纠缠、跟踪等方法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一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加罚!
法条烙印一般印在脑子里,他身为律师,明知故犯,怎么不可笑 !
喝了许久闷酒,眼前的灯光是散的,家具也跟长了脚一样,他知道自己喝醉了。
他起身,想要回房洗漱。
脚下突然长出刺,牢牢将他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