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 你真是有病!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03:53:52

第八章 你真是有病!

顾母的精神一日不如一日,即便有沈云涟日日施针,也只是勉强吊着。

她靠在榻上,拉着沈云涟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

“涟涟,姨母知道你心里有气,可霆儿他......他也是一时糊涂。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分不一样。我已经跟你母亲商量过了,等我身子好些,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好不好?”

沈云涟正在收拾针包的手顿住了。

她就知道,顾母不会轻易死心。

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步步被亲情和愧疚捆绑,最终踏入了那个名为靖安侯府的牢笼。

她转过身,看着床榻上形容枯槁的妇人,那是她敬爱的姨母,也是将她推入深渊的推手之一。

' “姨母,”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波澜,“这件事,我不同意。”

顾母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为什么?你不是一直......”

“此一时彼一时,”沈云涟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屋子里炸开。

顾母撑着身子想坐起来,激动地咳嗽起来,“你说什么?是谁?你什么时候......”

“是谁不重要。”沈云涟不想再纠缠下去,她知道,对付这种自我感动的长辈,唯一的办法就是快刀斩乱麻,断了她们所有的念想。“总之,我与顾霆绝无可能。还请姨母和母亲,不要再白费心机了。”

她说完,福了福身,拿起自己的药箱,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顾母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着,几乎要将心肺都咳出来。

没过几日,京中便悄然传起一桩风言风语。

说那靖安侯顾霆,与敬国公府的林二小姐早就私相授受,情根深种。

之前林二小姐在宫中受了罚,靖安侯日日都往敬国公府跑,衣不解带地守着,那份情意,真是感天动地。

流言这种东西,传得最快。很快,就飘进了靖安侯府的后院,再传到了松鹤堂里。

伺候的丫鬟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顾母听完,当场就气得眼前一黑,本就孱弱的身体,这下更是雪上加霜,直接病倒在床,人事不省。

顾霆被急急忙忙叫了回来,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母亲,又听了丫鬟们战战兢兢的回报,一张俊脸瞬间黑如锅底。

等顾母悠悠转醒,一见着他,便用尽全身力气,指着他骂:“你......你这个不孝子!我让你娶涟涟,你却跟那个害了太后的毒妇搅和在一起!我们顾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顾霆怕她再受刺激,连忙跪在床前,赌咒发誓:“母亲息怒,儿子再也不敢了!儿子跟林姗儿只是朋友,并无私情!儿子答应您,从今往后,跟她断绝往来,再不见面!”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认定,这背后一定是沈云涟搞的鬼。

除了她,还有谁会这么恶毒,把这种脏水往姗儿身上泼?还专挑母亲病重的时候,这不是存心想要母亲的命吗?

她就这么想嫁给他?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逼走姗儿,好自己坐上靖安侯夫人的位置?

好,好得很。

顾霆越想越怒,一股邪火在胸中横冲直撞。他安抚好母亲,一转身,便满脸煞气地冲了出去。

他就在仪门口等着。

今日沈云涟来得比往常晚些,她替顾母施完针,又嘱咐了几句,才提着药箱出来。刚走到仪门口,就被一道黑影拦住了去路。

“沈云涟。”

顾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冰冷的恨意。

沈云涟抬眼看他,懒得多说一个字,绕开他就想走。

“你给我站住!”顾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捏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去我母亲面前嚼舌根,散播那些无稽之谈?”

沈云涟被他抓得生疼,眉头皱了起来,“放手。”

“你为了嫁给我,当真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顾霆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鄙夷和厌恶,“我告诉你,你休想!我顾霆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娶你这种心如蛇蝎的女人!”

沈云涟简直要被他这番自以为是的言论气笑了。

她用力一挣,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个巧劲便挣脱了束缚。

“顾霆,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非你不可吗?收起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吧,我看着都替你尴尬。”

“你!”顾霆气得脸色涨红,扬手就想做什么。

恰在此时,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地响了起来。

“靖安侯这是做什么?当街对女子动粗,真是好大的威风。”

这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嘲弄,正是贺行霄。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摇着他那把万年不变的折扇,桃花眼里含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另一道声音则满是关切和紧张。

“涟涟!”

贺昀快步从马车上下来,几步走到沈云涟身边,将她护在身后,一脸警惕地瞪着顾霆。“你想干什么?”

他们两人今日正好约了一同出城办事,顺路便过来接沈云涟,没想到正好撞上这一幕。

顾霆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位王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尤其看到贺昀那副护着沈云涟的姿态,他心里的火气更是烧得旺了。

“这是我靖安侯府的家事,与二位王爷无关吧?”他强撑着面子,冷声说道。

“家事?”贺行霄用折扇敲了敲手心,慢悠悠地踱步过来,“沈小姐是鲁国公府的千金,何时成了你靖安侯府的家事了?本王怎么不知道?”

他瞥了一眼沈云涟,又看向顾霆,“再者说,沈小姐如今每日来府上,是为你母亲诊病续命,她是你们侯府的恩人。靖安侯就是这么对待恩人的?”

贺昀也皱着眉,一脸不赞同:“顾霆,涟涟是女子,你一个大男人,怎能如此无礼?”

顾霆被他们一唱一和,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被两人护在中间的沈云涟,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对贺昀轻声说了句:“我没事。”

那份熟稔和亲近,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她心思歹毒,搬弄是非,害我母亲病重,你们都被她骗了!”

贺行霄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靖安侯,你这话可就有意思了。”他收了折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母亲病重,是因为听了你和林二小姐的风流韵事。这事如今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怎么就成了沈小姐一人搬弄是非了?难不成,是你自己做得不够光明磊落,才怕人说?”

“你!”顾霆一口血险些喷出来。

贺昀拉起沈云涟的手腕,柔声道:“涟涟,别理这种不可理喻的人,我们走。”

沈云涟点了点头,跟着他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再看顾霆一眼。

贺行霄经过顾霆身边时,脚步一顿,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自己没本事留住人,就只会迁怒旁人。顾霆,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完,他扬长而去,只留给顾霆一个潇洒的背影。

顾霆僵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睁睁看着沈云涟上了西凉王府的马车,平南王也翻身上马,三人一同离去,那画面和谐得像一幅画,却也刺眼得让他几欲发狂。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席卷了他。

沈云涟,你很好。

你不是在乎你的外祖家,在乎你那个表哥吗?

我倒要看看,等他们出了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硬气,是不是还要来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