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半个时辰后,我的红木箱子装得满满当当,柳婉儿被扒得只剩下一身素衣。
沈时宴黑着脸,一把抓过桌上的文书扔给我:
“钱给你了!签了字赶紧滚去偏院!看见你就恶心!”
我拿起笔,在和离书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我吹干墨迹,将文书递给沈时宴,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侯爷大气。”
沈时宴一把抢过文书,恶狠狠地瞪着我:
“以后你就是沈家妾室,每天晨昏定省,给婉儿端茶倒水,少一样规矩我就家法伺候!”
柳婉儿入住主院的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摆起了主母的谱。
天刚蒙蒙亮,柳婉儿身边的嬷嬷就一脚踹开了我的房门,手里拿着一根藤条。
“林姨娘,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
“夫人让你去主院伺候梳洗,还要跪着奉茶!若是去晚了,每晚一刻钟,便赏你十藤条!”
我抬眼瞧了她一眼,翻个身继续睡。
“林知意,你还不快滚起来!”
嬷嬷见我不动,举起藤条就要往我身上抽。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老奴就先替夫人教训教训你!”
眼看藤条就要落下,我的丫鬟青竹猛地冲上来,一把抓住了藤条。
“放肆!我家小姐是正经抬进来的姨娘,你个刁奴敢动手?”
可那嬷嬷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把青竹扇倒在地。
“姨娘?呸!不过是个贱妾!”
嬷嬷踩着青竹的手,恶狠狠地盯着我。
“林知意,这侯府现在是柳夫人做主!”
“你若不想你这丫鬟被打死,就给我乖乖去主院跪着!”
看着青竹红肿的脸,我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住手!”
我翻身下床,扶起青竹,目光森冷地盯着那个嬷嬷。
“我去。不过你最好祈祷,你家夫人,受得起我这一跪!”
到了主院,柳婉儿已经端坐在主母的位置上。
沈时宴坐在一旁喝茶,见我进来,立刻板起脸训斥:
“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还不快给婉儿跪下敬茶!今日这茶若是敬不好,你就别想吃饭!”
柳婉儿娇羞一笑,抚了抚鬓角。
“时宴哥哥别这么凶,姐姐毕竟以前也是主母,一时半会儿转换不过来身份也是有的。”
“只要姐姐肯跪下认错,我也不会太为难她。”
她手里端着茶盏,眼神轻蔑地扫过我的膝盖,等着看我屈辱下跪的模样。
我理都没理他们,默默的打量着这屋子里的摆设。
这可都是我的嫁妆置办的啊。
“看什么看!还不跪下!”
沈时宴将茶杯重重一磕,对旁边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给我按着她跪下!”
两个粗使婆子立刻冲上来按住我的肩膀,强行要将我往下压。
“沈时宴,你确定要我跪?”
我死死撑着,咬牙切齿地问。
“跪!”沈时宴冷笑,
“你是妾,她是妻,跪她是天经地义!给我压!”
婆子加大了手劲,我感觉腿骨都要断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笑了。
“跪?那可不行。既然要算尊卑,咱们就先算算私产!”
我猛地甩开婆子,掏出账册一声厉喝:
“来人!给我搬!”
院门轰然洞开,三十个壮汉如狼似虎冲进来。
沈时宴和柳婉儿直接吓傻了。
“你…你要干什么?造反吗?”
我直接把那叠泛黄的嫁妆单子甩在他脸上。
“看清楚了,我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我指着柳婉儿屁股底下的椅子:
“这张紫檀木雕花大椅,是我成亲时娘家陪嫁的,价值八百两,搬走!”
两个大汉立刻冲上去,不由分说地将尖叫的柳婉儿从椅子上拽开,扛起椅子就走。
柳婉儿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乱。
沈时宴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来人!给我拦住他们!把这些强盗打出去!”
“我看谁敢动!”我厉喝一声,举起手中的账册,
“这上面的每一件东西,都在顺天府备过案!谁敢阻拦正主取回私产,就是抢劫!按律当斩!”
护院们被这气势震慑,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没了阻拦,我手指连点:
“墙上寒梅图,我买的,三千两,摘了!博古架青花瓶,拿走!地上波斯地毯,卷起来!”
大汉们动作麻利,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
沈时宴气得浑身发抖,冲上来阻拦我。
“林知意!你疯了!这是侯府!这些都是侯府的东西!”
“笑话!”我冷笑一声,
“沈时宴,这侯府里哪一样东西是你置办的?你那点俸禄连喝酒都不够!”
“若不是我拿嫁妆贴补,你连官服都穿不起!”
沈时宴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还有你!”我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柳婉儿,
“你身上这件云锦衣裳,也是我的!给我脱下来!”
柳婉儿死死捂着衣领,惊恐大叫:
“不!这是我的!我不脱!”
“不脱?那就连人一起扔出去!”
我一声令下,两个婆子立刻上前,就要动手扒她的衣服。
“住手!住手!”沈时宴疯了一样护住柳婉儿,双眼赤红地瞪着我,
“林知意,你把东西都搬走了,我们住什么用什么?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那与我何干?”
我看了他一眼,随即笑着指了指头顶那盏琉璃宫灯。
“哎呀,差点忘了,这灯也是我花钱定做的,卸下来!”
不过多时,原本富丽堂皇的主院,就被搬得家徒四壁。
沈时宴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
“林知意…你做得太绝了......”
“哦,对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门口,回过头,指着那两扇大门。
“这两扇门也是我当初嫌旧换新的,金丝楠木可是值钱呢。”
“给我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