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三早上的“奇迹”
周三早上八点，江炜从短暂的睡眠中惊醒。
他抓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比特币交易软件的界面。昨晚睡前价格是1.20美元，现在...
1.35美元！
江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数字清晰地显示在那里——1.35，涨幅12.5%。
从昨晚的1.20到现在的1.35，一夜之间涨了15美分。按照他的持仓计算，盈利已经达到了25%！
四万三千块的本金，现在价值53750元！
距离四万二的高利贷还款额，已经超出了11750元！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卖出，他不仅能还清高利贷，还能多出一万一千多块！
江炜的心脏狂跳起来。手在抖，呼吸急促。他快速计算：如果现在卖出53750元，还掉高利贷42000元，还剩11750元。加上家里原本的三万五，一共46750元。
距离八万的首付，还差33250元。
依然是个巨大的缺口，但至少...至少高利贷的压力解除了！
江炜几乎要立刻点击“卖出”按钮。但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更疯狂的东西——价格还在涨。
1.36...1.37...1.38...
像脱缰的野马，一路狂奔。
江炜的脑子里在激烈斗争：卖，还是不卖？
卖，安全，解除高利贷危机，但房子依然买不起。
不卖，继续赌，可能赚更多，但也可能跌回去。
时间，现在是周三早上八点。离周五下午五点，还有57个小时。
他还有时间。
江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卖。
他要赌到底。赌比特币能涨到2美元，甚至更高。
这个决定很疯狂，但江炜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有赌赢大的，才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短信：
“今天感觉怎么样？钱...钱有进展吗？”
江炜看着这条短信，眼眶突然红了。父亲在担心，在焦虑，但还在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他。
他回：“有进展。爸，你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
“嗯。爸信你。但也要注意身体，别太拼了。”
“知道了。”
放下手机，江炜看向窗外。阳光很好，三月的春风温柔地吹着。但江炜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是惊涛骇浪。
他的赌局，还在继续。
而且，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二、母亲发现的真相
上午十点，江炜正在电脑前紧张地盯着价格——1.42美元，盈利31%——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个药瓶。
“妈？”江炜心里一紧，“你怎么了？”
“小炜，”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你...你爸的药，吃完了。我...我想去药店买，但...但家里没钱了。”
江炜愣住了。父亲的降压药吃完了？怎么会？他记得前几天才买的...
“钱...钱呢？”母亲看着他，眼神里有惊恐，有不解，“你爸说，家里的钱...都给你了。四万三...全都给你了。你...你拿去做什么了？”
江炜的大脑一片空白。糟了，母亲知道了。父亲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妈，你听我说...”江炜站起来，想解释。
“我不听！”母亲突然提高声音，眼泪涌了出来，“四万三！那是咱们家全部的积蓄！还有...还有你借的高利贷！小炜，你到底在干什么？你到底拿这些钱去做什么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身体在微微发抖。江炜赶紧上前扶住她：“妈，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母亲甩开他的手，“那是钱！是活命的钱！是你爸的血汗钱！你...你怎么能拿去乱花？你怎么能...”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江炜的心像被刀割一样。他看到了母亲的绝望，看到了她的恐惧，看到了她...对这个家的未来的担忧。
“妈，”江炜的声音也在抖，“我没乱花。我在投资...我在想办法赚钱。为了房子，为了...为了咱们家。”
“投资？”母亲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一个学生，懂什么投资？你是不是被人骗了？是不是...是不是那些传销？”
“不是...”江炜想解释比特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该怎么跟一个连网银都不会用的母亲解释比特币？解释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货币？
“那是什幺？”母亲追问，“你说啊！你把钱投到哪去了？”
“一种...一种数字货币。”江炜艰难地说，“在网上交易的。有可能...有可能赚大钱。”
“网上？”母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网上都是骗子！小炜，你快...快把钱要回来！现在就要！妈求你了！”
她抓住江炜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妈不要房子了，妈只要咱们一家平平安安的。你把钱要回来，把高利贷还了，咱们...咱们不买房了，好不好？”
江炜看着母亲哀求的眼神，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疼。
他知道母亲在怕什么。怕失去钱，怕欠债，怕...怕这个家撑不下去。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妈，”江炜说，声音哽咽，“钱...钱暂时拿不回来。但我保证，三天...三天后，我一定把钱拿回来。而且...而且会赚更多的钱。到时候，咱们不仅能还清高利贷，还能买房子。你信我，好不好？”
“我信你？”母亲笑了，笑容很苦涩，“小炜，妈信了你十八年。但这一次...这一次妈不敢信了。四万三，那是你爸二十年的积蓄啊...”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更白。江炜赶紧扶她坐下，给她倒水。
“妈，你没事吧？”
“没事...”母亲摆摆手，但手在抖，“就是...就是有点头晕。”
江炜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愧疚。他知道，母亲不是头晕，是...是急火攻心，是焦虑过度。
如果他输了，母亲会怎样？父亲会怎样？
这个家会怎样？
江炜不敢想。
“妈，”他说，“你先休息。钱的事...我一定会解决的。我保证。”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地点点头：“好。妈...妈再信你一次。但小炜，你要记住——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的没了。咱们家...不能散。”
“嗯。”江炜点头，眼眶红了，“不会散的。永远不会。”
母亲走了。房门关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但江炜的心，再也无法平静。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1.45美元，盈利34%——突然觉得，这些数字变得那么冰冷，那么...那么没有意义。
如果为了赚钱，让母亲担心成这样，让这个家陷入这样的恐慌，那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他知道，如果现在放弃，如果现在把钱拿回来，他们只会损失更多——高利贷的利息会继续滚，房子的机会会错过，父母会...会更加失望。
他只能继续。
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底。
江炜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但这一次，他的手在抖，他的心在疼。
原来赌博最痛苦的，不是输赢，而是...而是看着家人的眼泪，还要继续赌下去。
三、圭言的最后通牒
下午两点，比特币价格冲到了1.52美元。
盈利44%。本金四万三，现在价值61950元。
距离八万的目标，还差18050元。
如果价格能涨到1.8美元，盈利就能达到75%，本金价值75250元，加上家里的三万五，正好110250元，不仅能付首付，还能剩下三万块。
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但江炜高兴不起来。因为母亲的眼泪，还印在他脑海里。因为父亲沉默的背影，还刻在他心里。
手机震动。是圭言发来的短信：
“我想见你。现在。”
语气很冷，很硬。江炜心里一紧。
他回：“在哪？”
“医院天台。我妈睡了。”
“好。我马上到。”
江炜关掉电脑，匆匆出门。骑车去医院的路上，他心里在打鼓——圭言想说什么？是继续劝他收手？还是...还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医院天台，风很大。
圭言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头发在风里飞舞。她今天穿得很单薄，身体在微微发抖。
“圭言。”江炜走过去。
圭言转过身，眼睛很红，像是哭过。但表情很冷，很平静。
“江炜，”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把担保撤了。”
江炜愣住了：“什么？”
“我把担保撤了。”圭言重复，“我去找了张老板，说我不担保了。他同意了，但...但利息涨到了35%。”
江炜的大脑一片空白。撤了？圭言把担保撤了？这意味着...意味着如果他还不上钱，张老板只会找他和他父亲，不会找圭言了。
但利息涨到了35%。从30%涨到35%，意味着如果借一个月，要多还一千八百五的利息。
“为什么？”江炜问，声音在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能看着你疯下去。”圭言看着他，眼神很痛，“江炜，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我吃不下，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你输光所有钱的样子。我...我受不了了。”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我签担保，是因为想帮你。但我没想到...没想到你会这么疯狂。把所有钱都投进去，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你...你考虑过后果吗？考虑过你爸妈吗？考虑过...考虑过我吗？”
“我考虑过！”江炜说，“我就是考虑过，才必须这么做！如果不赌，房子就没了！如果不赌，高利贷的利息会压死我们！如果不赌...”
“如果不赌，至少人还在！”圭言打断他，眼泪掉了下来，“江炜，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你懂不懂？”
江炜说不出话。因为圭言说的，和母亲说的，一模一样。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这个道理，他懂。但懂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圭言，”江炜说，“我已经...已经赚了很多了。四万三，现在变成六万二了。再涨一点，就能...”
“就能怎样？”圭言问，“就能还清高利贷？就能买房子？然后呢？然后你就能收手吗？”
江炜语塞。然后呢？他真的能收手吗？尝到了赚快钱的滋味，他真的能回到平凡的生活吗？
“江炜，”圭言轻声说，“我害怕。我怕你赢了这次，就会想赢下一次。我怕你习惯了这种刺激，就再也回不去了。我怕...我怕我会失去你。”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但很重。
江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看着她，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眼里的恐惧和...和不舍。
原来她不是在怪他，不是在气他，是在...是在怕失去他。
“圭言，”江炜说，“我保证，就这一次。这次之后，我就收手。不管输赢，我都收手。”
“你保证？”圭言看着他，“你拿什么保证？”
“拿...拿我们的未来。”江炜说，“如果我继续赌，如果我回不来，我就...我就配不上你。所以，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变回你认识的那个江炜。”
圭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眼泪不停地流，但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江炜，”她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江炜摇头。
“我最喜欢你的认真，你的努力，你的...你的温柔。”圭言轻声说，“不是现在这种疯狂的认真，是那种...那种为了一个目标，踏踏实实努力的认真。”
她顿了顿，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为我们好，那就...那就停下来。现在停下来，至少还有六万二。还了高利贷，还剩两万。房子买不起，就买不起。至少...至少我们还在一起，至少...至少人还在。”
这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江炜心上。
她在求他。用他们之间的感情，在求他停下来。
江炜看着她哀求的眼神，看着她脸上的泪痕，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
也许...也许她是对的。也许他该停下来。至少现在还有六万二，至少还能还清高利贷，至少...至少不会失去她。
他掏出手机，打开交易软件，准备点击“卖出”。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条推送消息：
“比特币突破1.6美元大关！24小时涨幅超过40%！”
1.6美元？江炜赶紧刷新界面——1.62美元！就在他和圭言说话的这几分钟里，又涨了10美分！
他的持仓价值，变成了64650元！
距离八万，只差15350元！
如果现在卖，能赚两万一。如果不卖，可能赚更多...
江炜的手指停在“卖出”按钮上方，犹豫了。
“江炜？”圭言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怎么了？”
“又...又涨了。”江炜说，声音有点干，“1.62美元了。”
圭言的脸色变了：“所以...所以你又要继续？”
“不是...”江炜想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他确实动摇了。在看到价格的瞬间，他确实...确实想继续。
“我明白了。”圭言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她的眼神很冷，“你选择了钱。”
“不是的...”
“就是。”圭言打断他，“在你心里，钱比我们的未来更重要。钱比我更重要。”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江炜的距离：“江炜，我最后说一次——如果你现在卖，我们还可能继续。如果你不卖...我们就算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像一把刀，扎进江炜心里。
算了。她说，算了。
江炜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爱了两辈子，现在却要失去的女孩，心里像被撕开一样疼。
他要怎么选？选钱，还是选她？
选钱，可能赢来房子，但会失去她。
选她，能保住爱情，但会失去房子，可能还要背负高利贷。
两个选择，都是痛。
“圭言，”江炜说，声音哽咽，“再给我一天。就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一定给你答案。”
圭言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笑容很苦涩：“一天？江炜，你知道一天会发生多少事吗？你知道一天时间，比特币能跌多少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圭言提高声音，“你只知道涨！只知道赚钱！你根本不知道，风险什么时候会来！就像现在...”
她指了指天空：“就像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但下一秒，可能就狂风暴雨！”
话音刚落，一阵大风吹来，把圭言的头发吹得凌乱。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从远处聚集。
真的要下雨了。
江炜看着天色，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圭言，”他说，“我先送你下去。要下雨了。”
“不用。”圭言摇头，“我自己能走。你...你继续看你的比特币吧。”
她转身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江炜，记住——如果你输了，你失去的不只是钱。你失去的，是一切。”
说完，她走了。背影在狂风中显得格外单薄，格外...决绝。
江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知道，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她了。
因为他的贪婪，因为他的疯狂，因为他的...不回头。
雨开始下了。先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大。
江炜站在天台上，任由雨水打在身上，很冷，但不及心里的冷。
他掏出手机，看向比特币价格——1.65美元，还在涨。
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涨得越多，他离圭言就越远。
因为赚得越多，他失去的就越多。
这就是代价吗？用爱情换金钱，用未来换现在？
江炜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只能往前走。
哪怕前方是悬崖，也只能跳下去。
雨越下越大。江炜在天台上站了很久，直到全身湿透，直到手机因为进水而关机。
然后，他才慢慢走下楼。
每一步，都很沉。
像走在刀尖上。
四、父亲的倒下
晚上七点，江炜回到家时，家里一片混乱。
母亲在哭，邻居王阿姨在安慰她。父亲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爸！”江炜冲过去，“怎么了？爸你怎么了？”
“你爸...你爸晕倒了。”母亲哭着说，“下午从厂里回来，刚进门就...就倒下了。还好王阿姨在，帮忙叫了救护车...”
江炜的心沉到了谷底。父亲晕倒了？怎么会？
“医生怎么说？”他问。
“说是高血压，急性的。”王阿姨说，“要住院观察。你妈...你妈吓得腿都软了，我陪她一起去的医院。刚办好住院，你爸非要回来，说...说住院太贵...”
江炜看着父亲惨白的脸，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突然明白了一切——父亲是急的。因为钱，因为高利贷，因为...因为他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爸，”江炜握住父亲的手，手很冰，“对不起...对不起...”
父亲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很疲惫，但很温和：“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爸没事...就是有点累。”
“爸，我们去医院。”江炜说，“住院费...住院费我来想办法。”
“不用...”父亲摇头，“太贵了。爸躺躺就好...”
“必须去！”江炜很坚持，“妈，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母亲犹豫地看着他：“可是钱...”
“钱我有。”江炜说，“我...我赚了钱。”
他掏出手机——刚才在医院用吹风机吹干了，勉强能开机。打开交易软件，余额显示：67250元
又涨了。1.68美元了。
盈利56%。
但这些数字，此刻在江炜眼里，变得那么讽刺，那么...那么没有意义。
因为他赚了钱，父亲却倒下了。
因为他想改变命运，却差点害死了父亲。
“妈，你看。”江炜把手机给母亲看，“六万七。够付住院费，也够...够还高利贷了。”
母亲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睛慢慢睁大：“这...这是真的？”
“真的。”江炜点头，“所以，咱们现在去医院。爸的病要紧。”
母亲哭了，这次是释然的哭：“好...好...”
邻居王阿姨帮忙叫了车。江炜和母亲扶着父亲下楼，上车，去医院。
路上，父亲一直闭着眼睛，但手紧紧地握着江炜的手，握得很紧。
像是在传递什么，又像是在...在抓住什么。
江炜看着窗外飞逝的雨夜，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悔恨。
如果...如果他没有那么贪心，如果他在赚到六万二的时候就收手，父亲是不是就不会倒下？圭言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能继续走下去。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赎罪。
是为了弥补他犯下的错。
医院到了。急诊，检查，办住院。又是一通忙碌。
等父亲在病床上安稳睡下，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母亲守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眼睛红肿。
江炜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
他掏出手机，给圭言发了条短信：
“我爸住院了。高血压。对不起，今天...今天是我错了。”
短信发出去，没有回复。
江炜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回复。
他知道，她可能不会回复了。
因为他伤了她的心，因为他的选择，让她失望了。
雨还在下。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
江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感觉很累，很累。
累得想就这样睡过去，永远不要醒来。
但他不能。
因为父亲还在病床上，母亲还在流泪，高利贷还在等着他还，房子...房子还在等着他买。
他必须站起来。
必须继续。
哪怕心里已经千疮百孔，哪怕...哪怕已经失去了一切。
手机震动。江炜猛地睁开眼睛，以为是圭言。
但不是。是交易软件的推送：
“比特币突破1.7美元！创历史新高！”
1.7美元。盈利61%。本金价值70250元。
距离八万，只差9750元。
很近了。
只要再涨一点点，就能达到目标。
但江炜看着这条推送，心里没有一点喜悦。
因为他知道，为了这点钱，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父亲的健康，母亲的眼泪，圭言的...离开。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回不了头了。
只能继续往前走。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暗。
（第十四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