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皇后沉吟片刻,心中虽仍有疑虑,但那碗羹汤带来的前所未有的舒适感实在令人难以忽视。她终是开口,对侍立一旁的宫人道:“去偏殿请令贵人过来。”
苏璎很快便随宫人步入正殿,再次恭敬行礼。
皇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审视:“令贵人这药膳的手艺,倒是别致。本宫近日确实食欲不振,若贵人得空,不妨现在就去小厨房,再做几样清淡可口的小食,陪本宫一同用些午膳可好?”
这看似随口的邀请,实则是一次不动声色的试探。既要亲眼看看她如何制作,也要近距离观察其言行举止。
苏璎闻言,心中一阵欣喜,知道机会来了。她强压下激动,恭顺应道:“能得娘娘青睐,是嫔妾的福气。嫔妾这就去准备。”
来到长春宫的小厨房,素练紧随其后,名义上是帮忙打下手,实则是监视。苏璎并不介意,先是仔细询问了素练皇后娘娘平日饮食的喜好与忌口,得知皇后口味偏淡,且近来畏寒。
她心中有了计较,先请素练取来一些性温补气的人参、黄芪、枸杞等物,精心炖上了一盅益气补血的参鸡汤,火候控制得极好,既不出油也不浑浊。
接着,她又取来新鲜时蔬,和入细磨的山药泥和少量茯苓粉,调入少许精盐,准备做一道软糯好消化、又能健脾的蔬菜药膳饼。她动作麻利,手法娴熟,挑选药材和搭配食材时显得极有章法,连素练在一旁看着,眼中都渐渐露出几分认可,觉得这令贵人倒不像是在瞎捣鼓,确实像懂些药膳之道。
待到那盅参鸡汤即将炖好,香气弥漫整个小厨房时,苏璎借着揭开盖子查看火候的时机,指尖微不可察地拂过汤盅边缘,将体内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丝微弱灵力再次逼出,悄然融入那滚烫的汤汁之中。她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但很快掩饰过去。
素练仔细查验了所有食材和成品,确认无误后,才让宫人将几样精致的小菜、那碟金黄的蔬菜饼以及那盅至关重要的参鸡汤端往正殿。
正殿内,膳食刚摆上桌,恰巧璟瑟公主下了学过来给皇后请安。她一进门,便被那异常诱人的食物香气吸引,小巧的鼻子动了动,脱口而出:“额娘,今日的午膳好香啊!闻着就让人有胃口!”
富察皇后也被这不同于往日御膳房的香气勾起了些许食欲,她温和地笑了笑,拉过女儿的手:“今日这膳食确实特别些。是你令娘娘亲手做的。”
正说着,苏璎已收拾妥当,低着头走进殿内,正好听到皇后的话。她连忙上前,先向皇后行了礼,又对璟瑟公主福身:“嫔妾给公主请安。”
璟瑟好奇地打量着这位新晋的、据说手艺很好的令贵人,又忍不住看向桌上那碟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蔬菜饼和那盅散发着浓郁香气的汤。
皇后示意苏璎在一旁坐下,温和道:“令贵人也辛苦了,一起用些吧。”
宫人上前为苏璎布菜盛汤。这顿午膳,就在一种微妙而略带试探的氛围中开始了。皇后每尝一道菜,尤其是那碗参鸡汤下肚后,眼中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惊异与舒适。璟瑟更是吃得眉眼弯弯,直夸蔬菜饼好吃。
苏璎小心应对着,心中却暗自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这第一步,似乎是走对了。
苏璎陪着皇后与璟瑟公主用完了这顿气氛微妙的午膳。宫女们上前撤下杯盘时,富察皇后接过素练递上的温茶漱了口,目光落在垂手恭立的苏璎身上,语气比先前温和了许多:“令贵人今日辛苦了。你这药膳手艺确实精巧,本宫许久未曾用得这般舒心了。”
她略一沉吟,对素练道:“去将本宫那对翡翠缠丝珠花,并两匹新进贡的云锦,赏给令贵人。”
“谢娘娘厚赏!”苏璎连忙起身谢恩,心中窃喜,知道这是个极好的信号。她趁热打铁,态度愈发恭顺诚恳:“能得娘娘喜欢,是嫔妾莫大的荣幸。娘娘凤体安康乃六宫之福,若娘娘不弃,嫔妾……嫔妾愿日日来为娘娘调理膳食!嫔妾还会做许多滋补而不腻口的药膳点心、汤羹,定能助娘娘改善胃口,固本培元。”
她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璟瑟公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拉着皇后的衣袖轻轻摇晃,娇声道:“额娘!额娘!就让令娘娘天天来做嘛!那个甜甜的饼好吃,汤也好喝!璟瑟也想天天吃!”
女儿这般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期待,让皇后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彻底软了下来。她看着璟瑟开心的笑脸,再想到自己方才用膳时久违的舒适感,终是点了点头,唇角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既然璟瑟喜欢,令贵人又有此心,那本宫便却之不恭了。只是如此一来,未免太过劳烦贵人。”
“不劳烦!不劳烦!”苏璎连忙道,“能为娘娘和公主效力,是嫔妾的本分和福气!”
皇后想了想,又道:“如此也好。只是你永寿宫的小厨房到底不如这边方便,食材用料也不齐全。这样吧,”她看向素练,“吩咐下去,以后每日巳时,令贵人可随时来长春宫小厨房准备药膳,一应用度皆按本宫的份例支取,需要什么尽管让素练去取。”
这便是允了她自由出入长春宫小厨房的特权!苏璎心中狂喜,几乎要按捺不住,连忙深深福下身去:“嫔妾谢娘娘恩典!定当竭尽所能,不负娘娘信任!”
又陪着说了会儿话,主要是璟瑟叽叽喳喳地问苏璎还会做什么好吃的,苏璎一一笑着回答了,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融洽。直到皇后面露倦色,苏璎才识趣地告退,带着皇后丰厚的赏赐,心花怒放地离开了长春宫。
一回到永寿宫,苏璎便忍不住对春婵和澜翠笑道:“成了!日后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地去长春宫小厨房了!”那里有源源不断的顶级药材和食材,正是她修复内丹、恢复法力最急需的资源!
而这一切,都源于一碗注入了灵力的羹汤,和一个贪嘴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