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10:12:24

自那日后,苏璎便雷打不动地每日前往长春宫小厨房。她精心为皇后准备药膳,每一次在汤羹出锅的刹那,都会悄然将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融入其中。皇后凤体日益康健,气色红润,连太医请脉时都连连称奇,直言娘娘凤体安康远胜从前,往日需日日服用的苦药汤子竟可免去了大半。富察皇后心中明了这多是苏璎的功劳,加之日常相处,见她性子单纯可爱,对璟瑟又极有耐心,心中愈发喜爱与信任。

这日,弘历来长春宫用午膳。刚踏入宫门,便听得院内传来璟瑟银铃般的欢笑声,其间夹杂着一个清脆柔婉的女声——正是苏璎在陪着公主玩耍。帝后二人用膳时,皇后心情颇佳,提及太医所言,对苏璎更是赞不绝口:“……说来真是多亏了令贵人,日日不辞辛苦为臣妾调理膳食,臣妾这身子才爽利了这么多。她待璟瑟也极有耐心,真是个贴心可人儿。”

皇后说着,看向皇上,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请赏的意味:“皇上,令贵人侍奉臣妾如此尽心,性子又纯良,臣妾想着,是否该赏她些什么?她如今只是个贵人,位份是否……也该晋一晋了?”她并未直接说出口,但意思已是明了,想为苏璎讨个嫔位。

弘历听着,目光扫过桌上精致可口的药膳,又想起方才进门时听到的嬉闹声和眼前皇后明显好转的气色,心中对苏璎的满意又添了几分。他颔首道:“皇后所言极是。魏氏的确有功于你,性子也温婉可人。朕心中有数了。”

用完午膳,苏璎又陪着璟瑟看了会儿书,才告退回永寿宫。

是夜,弘历在翻牌子时,眼前不禁又浮现出苏璎今日在长春宫时那抹纤细灵动、带着独特清香的身影,以及皇后为她请封时那娇怯可人的模样。他指尖一动,径直将“令贵人”的绿头牌翻了过去。

养心殿后殿,龙涎香浓郁。苏璎再次被裹在锦被中送来。随着内丹的缓慢修复,她周身那股冷冽异香愈发沁人心脾,容颜也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媚态。弘历几乎是在掀开锦被的瞬间便被迷得失了分寸。

然而,接下来的并非温存。皇帝的动作粗鲁,毫无怜惜之意,只一味寻欢,沉迷于那极致魅惑的香气与触感之中,根本不管身下之人是否承受得住。苏璎浑身都疼,却记着规矩,贝齿紧咬下唇,将所有的痛呼都压抑在喉间,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无法控制地不断从眼角滑落。

她越是这般隐忍克制、楚楚可怜,似乎越能刺激皇帝,动作愈发用力。直至门外报时的太监声音响起,弘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结束后只感觉神清气爽,所有疲惫都被涤荡一空。

而苏璎却在他结束离开的瞬间,彻底脱力,体力不支,竟直接痛晕了过去。

弘历皱了皱眉,吩咐道:“进忠,在外面候着,等令贵人醒了,好生送她回去。”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处理一件用旧了的物品。

进忠在门外听得心如刀绞,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李玉站在一旁,脸色亦是复杂难言。

过了许久,内殿才传来细微的动静,苏璎悠悠转醒,只觉得浑身如同被碾碎般疼痛难忍,心里更是涌起巨大的委屈和难过——这男女之事,为何与她想象中、或是狐族传承记忆里的缠绵欢愉全然不同?明明该是两人都快乐的事,为何只剩她一人承受这般痛苦?

屏风外,进忠听到声响,立刻带着两名宫女低眉顺眼地进去伺候。宫女们小心翼翼地为苏璎擦拭身体,穿戴衣物。进忠守在屏风后,听着里面传来她因触碰痛处而抑制不住的细微抽气和嘶嘶痛吟,只觉得每一口气都像抽在自己心上。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苏璎被宫女搀扶着,一步一挪地走出养心殿。她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进忠立刻上前,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她安置在早已备好的软轿上,一路沉默地护送她回永寿宫。

一踏入永寿宫内殿,屏退了旁人,苏璎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她再也忍不住,扑倒在榻上,呜呜地哭出声来,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痛苦:“进忠……我好疼啊……全身都疼……我讨厌他!我讨厌他那样对我!”

进忠心如刀割,上前蹲在榻边,想碰触她又不敢,只能放柔了声音哄道:“嘘……乖,我知道,知道……忍一忍,过去了,都过去了……”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这时,春婵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低着头快步进来,正是避子汤。进忠连忙接过药碗,挥挥手让春婵先去外面守着。

他舀起一勺药,小心地吹了吹,递到苏璎唇边:“来,先把药喝了,乖。”

苏璎却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递到嘴边的勺子。进忠的手猛地顿在半空,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这是……嫌弃自己是个太监,嫌自己碰过的东西脏吗?

他眼神一黯,正要收回手,却听苏璎抽抽搭搭地带着浓重鼻音解释:“进忠……这样喝太苦了……一勺一勺的更难受,我还是自己一口喝了吧……”

原来是这样。进忠心中霎时一松,几乎是立刻将药碗递到她手里。苏璎接过碗,看着那浓黑的药汁,闭了闭眼,像是豁出去般,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

极致的苦涩瞬间弥漫整个口腔,让她的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忍不住干呕了一下。进忠见状,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备好的小油纸包,里面是几颗蜜饯,他拈起一颗最快的,小心地塞进了苏璎嘴里。

甜意迅速冲淡了苦涩,苏璎含着蜜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是委屈,也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细心呵护。

春婵也适时地端了温水进来给她漱口。

进忠看着她狼狈又可怜的模样,叹了口气,低声道:“今日……委屈主儿了。只是在这宫里,皇上的恩宠……便是如此。您且再忍忍,等日后……总会好的。”他这话说得艰难,既是安慰,也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苏璎只是含着蜜饯落泪,喃喃道:“我不想再要这样的恩宠了……”

进忠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不断抽噎的可怜模样,听着她喃喃说着“不想再要这样的恩宠”,只觉得心口那股闷痛几乎要炸开。他再也顾不得许多,那些权衡利弊、那些让她往上爬的算计,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几乎是单膝跪倒在榻前,以便能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认真,甚至带上了一丝不顾一切的决绝:

“好,好,我知道了!不要了,咱们不要那劳什子恩宠了!”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听我的,嬿婉,咱不争了!以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想见他就不见!也不用讨好谁去!就躲在这永寿宫里,谁叫都甭理!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我拼了这条命,也定会护你周全,绝不让你再受今日这般委屈!”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给出“不争”的承诺,放弃了之前所有关于权势地位的规划,只求她能好受一点。

苏璎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似乎被他的话震住了,抽噎声小了些,但巨大的委屈和身体残留的剧痛依旧让她沉浸在悲伤里,只是下意识地喃喃:“真的吗……可以吗……”

“可以!我说可以就可以!”进忠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保护欲,“你只管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想不理谁就不理谁!其他的,都交给我!”

他就这样一遍遍地、用他所能想到的最笨拙却也最真挚的话语安抚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化为极度疲惫后不均匀的呼吸声——她终于哭累了,心力交瘁地昏睡过去。即使睡着了,她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偶尔在梦中还会因疼痛而轻微地抽搐一下。

进忠守在榻边,看了她许久,才小心翼翼地为她掖好被角,吹熄了内殿多余的烛火,只留一盏小灯,然后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夜色中,他的背影显得异常凝重。

然而,语言的安慰终究无法一夜之间抹平身心遭受的巨大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