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10:25:12

万众瞩目的“司氏文化周”开幕当日,展厅内名流云集,人流如织,镁光灯闪烁如繁星。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周玄真身着庄重的定制道袍,手持一束点燃的檀香,缓步走上展厅中央的高台,他将亲自为这场盛会,主持开幕的“净气祈福”仪式。

香火升起的那一刻,异变悄然发生。

微弱的青烟缭绕过苏婉儿身上那件华美的旗袍,渗透进织物深处。

第三行第七列的“云雷暗纹”交接处,那根几乎不可见的“断脉丝”开始微微震颤——遇香则裂,咒力即发。

纤维间的连接正以纳米级的速度崩解,肉眼尚不可察,但命运的裂痕,已然撕开第一道口子。

而数百米外的工作室里,司云锦正凝视着监控画面右下角的时间戳,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如同指挥家等待第一个音符落下。

她全程未提司家一字,更未就“赝品风波”做任何辩解,只是以“传统修复技艺的现代困境”为题,分享了自己在修复古老织物时遇到的纤维老化、色牢度衰减等技术难题,以及她尝试结合现代材料科学进行的一些创新。

她的发言专业、冷静、充满了对技艺本身的尊重与热爱,引来了台下数家文化媒体记者的频频点头。

雅集结束后,一位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干练的女人拦住了她。

“司小姐,我是《文化前沿》的社会版记者,秦悦。”秦悦递上名片,目光锐利,“外面风雨满城,您却在这里谈论技术细节,我很好奇,在您看来,一件文物的价值,究竟是由谁来定义的?”

司云锦接过名片,指尖在“秦悦”二字上轻轻划过,淡然一笑,那笑容清浅,却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喧嚣与污浊:“由时间定义,由真心织它的人定义。”

一句话,如同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秦悦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司家祖祠内,香烟缭绕。

周玄真身着玄色道袍,手持罗盘,口中念念有词。

见司云锦多日来毫无反击的动静,只在一些不痛不痒的行业会议上露面,他早已判定,这个未经世事的小丫头,已经被那场公开的羞辱彻底击垮,气运已然再次被压制。

果然,他面前的罗盘指针,在轻微晃动几下后,稳稳地指向了主宅的方向,纹丝不动。

“禀告老太太,”周玄真收起罗盘,脸上是运筹帷幄的得意,“阵眼已重新归顺,气运安稳。那丫头的反噬之相,已如风中残烛,不足为惧,无需再施血祭那等霸道手段了。”

司老太太紧绷了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满意地点点头:“好!如此一来,我们正好趁热打铁。我决定,下周立刻举办‘司氏文化周’,重点推出婉儿代言的那个‘非遗联名款’服饰系列。我们要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司家真正的福星,谁才能将司家的文化产业发扬光大!”

“老太太英明。”周玄真抚须一笑,所有展品,尤其是婉儿小姐要穿的那几件主打款,都必须经过我特制的‘净气熏香’。

如此,既能洗去外界沾染的秽气,又能最大限度地激发婉儿小姐身上的祥瑞之气,与大阵彼此呼应,相得益彰。”

他所谓的“净气熏香”,实则是为了激活那些早已缝入服装内衬、人偶摆件中的微型控运符咒,将汇聚而来的名望与关注,更精准地转化为苏婉儿一个人的气运。

司家上下立刻为了这场关乎声誉的“文化周”而高速运转起来,他们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精确地踏入了司云锦预设的轨道。

司云锦早已通过养母的一位旧友——一位德高望重的退休纺织工程学教授,以学术研究的名义,申请调阅了“司氏文化周”即将展出的部分展品资料。

当她拿到那份电子清单时,目光瞬间凝固。

其中一件号称由苏婉儿“参与设计”的旗袍,赫然使用了她早年设计但从未公开过的“云雷暗纹”变体。

那张设计草图,是她刚回司家时,随手放在书房,后来不翼而飞的。

她立刻调出自己的针法数据库,将官方发布的高清细节图放大比对。

没错,那生涩模仿的走线,那为了赶工而忽略的结构逻辑,都暴露出临摹者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这是对她心血最赤裸的剽窃!

司云锦没有愤怒,唇边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件旗袍列为“一号反噬目标”。

工作室里,灯火彻夜通明。

她架起织机,以一模一样的“云雷暗纹”,同步织就另一块织物。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第三行第七列的纹样交接处,她悄然埋入了一段以特殊工艺处理过的“断脉丝”。

此丝,韧性与普通丝线无异,却有一个致命的特性——遇热则软,遇香则裂。

一旦接触到周玄真那种含有特定催咒成分的熏香,丝线内部的微观结构便会瞬间崩解,导致整片纹样断裂塌陷。

布局完成,司云锦状似无意地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张深夜工作的照片。

照片的主体是她专注的侧影,背景的书桌上,却摊开着那本封面古朴的《云锦遗技录》,虚化的背景中,一幅名为“九宫逆引图”的繁复阵图若隐若现。

**那本《云锦遗技录》,是养母沈婆临终前塞进她行李箱的唯一遗物,扉页上写着‘真经不在线,而在断处重续’。

**

这张照片立刻被一直关注她的秦悦捕捉到。

这位敏锐的记者,当晚便奋笔疾书,一篇题为《被质疑的修复师与消失的古谱:一场豪门恩怨背后的技艺剽窃疑云?

》的深度报道,迅速在各大文化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发酵。

文章虽未下定论,却巧妙地将“赝品风波”与司家可能存在的技艺来源问题联系起来,暗示司云锦这位正牌传承人,或许才是被剽窃的受害者。

一石激起千层浪。

文化界多位老专家纷纷发声,支持对《百鸟衔春图》事件进行重新鉴定。

司家的公关团队焦头烂额,四处灭火,却不知真正的风暴,正朝着他们寄予厚望的“联名款”悄然逼近。

展览开幕前三天,一个加急加密文件送到了司云锦手中。

是国家级文物检测中心的报告。

结论清晰明确:送检残角确属清代康熙年间原物,其丝线中检测出的微量草木染剂残留成分,与司云锦提交的个人修复配方,吻合度高达99.7%。

铁证如山。

司云锦轻轻合上文件,指尖冰凉。

她拨通了钱律师的电话,声音沉静如渊:“钱律师,所有证据链已完整,可以启动版权确权与侵权诉讼的全部程序了。”

挂断电话,她打开电脑,在一个名为【项目:破阵】的文件夹下,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反向曝光计划——时间节点倒计时》”。

幽蓝的屏幕光映着她沉静如寒潭的眼眸,她在文档首页,用键盘敲下了第一行字:

“你们想让我跪着认错?我会站着,把真相织进全世界的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

司云锦关上电脑,走到窗边,看向司家大宅的方向。

夜色浓稠,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此刻在她眼中,已是一座等待审判的华丽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