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附近的驿站。驿站不大,却还算整洁,青石板铺就的院子扫得干干净净,墙角还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
死士们先一步进屋清理了房间,赵姬亲自扶着赵政躺到里间铺着粗布软垫的木床上,又仔细盖好薄被,指尖在他苍白的脸颊上轻轻停留片刻,这才转身拉住苏清鸢的手,满眼恳切:
“清鸢姑娘,进山找药太危险,我让两队死士跟着你吧,也好有个照应。”
苏清鸢晃了晃背上的小背篓——这是她从空间里翻出来的旧竹编背篓,篓身还带着淡淡的竹香,边缘磨损处被爷爷用布条仔细缝补过,小巧轻便正好装草药:
“夫人放心!我打小就跟爷爷去山里采药,保证快去快回!”
她踮着脚尖环顾四周没看到百草君的身影,心里立刻有了谱——这位神仙哥哥肯定是嫌跟人寒暄麻烦,提前溜进山林“探路”去了,她偷偷撇撇嘴,小声嘀咕“果然是高冷神仙”,便也没再多说。
赵姬还想再劝,见苏清鸢眼神坚定,只好叮嘱道:
“那你一定要小心。”
苏清鸢应下,背着背篓就往驿站后方的山林走去。
刚踏入山林入口,身后就传来百草君清润的声音:
“你倒是无畏,敢一人进山。”
她回头一看,百草君正站在一棵苍劲的松树下,白袍在林间斑驳的光影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一头雪色长发用羊脂玉簪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剑眉斜飞入鬓,琥珀色眼眸清亮如月下清泉,鼻梁高挺,唇色浅粉,下颌线流畅利落,手里还把玩着一片翠绿的松针,微风拂过,衣摆轻轻飘动,宛如画中走出的仙人。
苏清鸢瞬间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里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这颜值要是放现代,不得直接封神啊!比我们学校的校草帅一百倍!”
不过也就愣了三秒,她立刻回过神,对着百草君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有神仙哥哥跟着,我怕什么呀!”
“神仙哥哥……”百草君若有所思,但是没有制止。
苏清鸢俏皮地眨眨眼,歪着脑袋手指绕着发梢,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追问:
“对了,那两种辅药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呀?”
百草君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山林深处:
“一种名为‘紫叶兰’,叶子呈暗紫色,花瓣像展翅的蝴蝶;
另一种‘凝露草’,只长在背阴的岩石缝里,清晨叶片上会凝结露珠,太阳一晒就消失。这两种药生长习性刁钻,得进入深山。”
百草君对苏清鸢说,闭上眼睛;
苏清鸢乖乖听话,感觉瞬间眩晕,再睁开眼睛,便已经进入了密林深处;
“哇,好神奇,我第一次进入这么深的密林”苏清鸢不由得感慨道。
小时候,确实跟爷爷去采过药,但是那都是被人踩出来的路,也都是在外围,而跟爸爸妈妈出去旅游,都是景区规划的路线。
像现在这样,进入深山密林确实从来没有体验过。
林子里树木枝繁叶茂,高大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细碎的光点,落在厚厚的落叶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清香。
进入密林深处后,苏清鸢不由得就彻底的放松下来,第一次进入密林的新鲜感和身边能护住她周全的百草君让她再无任何顾忌;
于是就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鸟般开心得蹦蹦跳跳;
她一会儿追着林间跳跃的光斑跑,裤腿扫过厚厚的落叶发出“沙沙”声;
一会儿弯腰捡起片形状奇特的枫叶,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叶脉在光线下像极了爷爷药铺里的经络图;
甚至还凑到一朵淡紫色的野花前,鼻尖轻轻嗅闻,被花粉呛得打了个可爱的喷嚏。
这是她爸妈出意外后,一个多月以来最放松的一天——不用凌晨爬起来赶公交打工,不用对着西医课本啃到深夜,不用对着空荡荡的出租屋想念爸妈,更不用怕遇到危险时孤立无援。
有百草君在身后,那股清冽的药香像无形的保护伞,让她彻底卸下了防备。
她心里偷偷想着:
【原来自己也能像其他19岁女生一样,不用装成‘小大人’硬扛,不用紧绷着神经,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疯闹撒娇呀……神仙哥哥果然是我的‘安全感’!】
想到这儿,她还故意回头朝百草君做了个鬼脸,脚步轻快得像踩着弹簧
百草君不禁扬了扬唇角“安全感”这个词,甚是妙;
苏清鸢跑得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随手抹了把,
指尖沾了草汁也不在意,还对着草汁吹了吹,找了快一个时辰没见着草药,她垮着小脸踢了踢地上的落叶:
“呜,这草药也太会躲了吧,跟捉迷藏似的!”
百草君在她后面,望着小姑娘蹦蹦跳跳追光斑的背影,雪色长发下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他活了几千年,见惯了仙庭的清冷肃穆与人间的生离死别,还是头一次遇到这般鲜活跳脱的丫头——前一秒还为找不着药垮着小脸,下一秒就像只偷喝了蜜的小松鼠,连踩落叶都透着股雀跃。
无奈地轻摇了摇头,指尖摩挲袖缘的动作都慢了些,可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却泄露了心思,这丫头,倒像是缕阳光,把他沉寂千年的神识都照得暖烘烘的,嘴上却只低声念叨:
“调皮!”
正说着,苏清鸢脚下一滑,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差点摔进旁边深约丈许的陡坡!
幸好百草君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就拉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稳稳拉了上来,力道不大却充满安全感。
他心中暗松口气,指尖触到她手腕温热的肌肤时,竟莫名生出几分紧张——这姑娘虽是唤醒自己的人,可男女授受不亲,方才情急之下直接拉住她的手腕,是不是太过唐突?
按人间的礼教规矩,这般肌肤相亲,自己是不是该承担些责任?
他晃了晃神,又迅速压下这念头,眼下先确保她在山林中的安全才是首要,可那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却让他沉寂了千年的心湖,悄然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慎之!此山林径崎岖,步履宜谨。”
百草君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玉环,玉环触手生凉,上面雕刻着细密的兰花纹路,一看就不是凡物,百草君给她戴在手上。
“此物予你,戴之,若逢险境必能化险为夷。”
对于百草君来说,他不知道自己和小姑娘有什么渊源,但是既然小姑娘能够唤醒他,那么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而他还需要小姑娘陪着他冒险,去找寻另八缕神识,那么小姑娘的安全便是自己最关注的。
而苏清鸢眼睛瞬间亮了,晃了晃带着玉环的手,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蔓延开来,脚下的路仿佛都清晰了许多
她还蹦了两下试试:“哇!真的有效果!神仙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苏清鸢正擦着汗,突然“哎呀”一声蹦了一下,眼睛亮得像星星,指着前方茂密的草丛:
“你看那是不是紫叶兰?”
百草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株暗紫色叶子的植物长在一棵老槐树下,叶片边缘带着锯齿,淡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果然像展翅欲飞的蝴蝶,正是苦苦寻找的紫叶兰!
两人刚走过去,草丛里突然“嗖”地窜出一条青蛇,蛇身有小臂粗,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信子“嘶嘶”地吐着,距离苏清鸢的脚边只有半步远,直朝她扑来!
苏清鸢吓得“呀”地叫了一声,往后蹦了一大步,差点撞在树上,双手还下意识抱头。百草君却淡定自若地抬手一挥,指尖飞出几点青色粉末落在蛇身上,青蛇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术似的掉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这、这是被你‘定住’了吗?神仙哥哥你这技能也太酷了吧!跟游戏里的控制技能似的!”
苏清鸢瞪大了眼睛,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蛇身,见没反应才松了口气。
百草君笑着解释:“此乃草药所制药末,能令兽暂不能动。速采紫叶兰矣,凝露草尚未寻得
苏清鸢赶紧从背篓里掏出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紫叶兰连根挖起,还对着草药小声说:“不好意思啦,借你用用,等我以后种出更多还给你~”说完才放进背篓里。
刚采完紫叶兰,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露珠滴落在肥厚叶片上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明显。
“是凝露草!”
两人赶紧循声跑过去,只见背阴的岩石缝里,几株翠绿的小草正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叶片呈椭圆形,边缘带着细小的绒毛,正是凝露草!
苏清鸢喜出望外,刚想伸手去采,百草君突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等等,这草旁边有‘迷魂蝶’,翅膀上的花纹带着迷幻气息,碰了会让人产生恐怖幻觉,轻则昏迷,重则失心疯。”
他从袖中取出一片晒干的特制艾草叶,用指尖燃起微弱的火苗,在凝露草周围轻轻晃了晃,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从草叶上飞起来,翅膀上的花纹像彩色漩涡,晕头转向地扑腾着飞走了。
“可采之。”
苏清鸢赶紧把凝露草采下来,背篓里终于有了两种辅药,她松了口气:
“终于找齐啦!赵政有救咯!”
苏清鸢开心地拍了拍手,背篓都跟着晃了晃,还忍不住原地转了个圈。
两人往回走的时候,百草君突然停下脚步,鼻尖轻动,琥珀色眼眸望向右侧林间:
“有浓郁的药香,随我来。”
苏清鸢赶紧跟上,只见他走到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椴树下,老椴树的树皮粗糙,爬满了青苔,他指着树根凹陷处:
“看。”
老椴树下竟长着几株人参,枝干上挂着红彤彤的果实,根须盘错纠结,灵气氤氲,一看就年份不浅!
“此为上党人参!‘药中之王”!”百草君转身对苏清鸢说!
苏清鸢激动得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小铲子扔出去,
“这要是拿到现代,不得卖个天价?!”
苏清鸢眼睛都亮了,赶紧从背篓里掏出小铲子,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刨开周围的泥土,嘴里还碎碎念:
“人参宝宝乖,别害怕,我轻轻的~”
生怕碰断一根根须,挖了好一会儿才把整株人参完整取出来,举着人参对着阳光看,根须上沾着湿润的泥土,品相好得不得了,她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百草君轻抚人参叶片,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这山林灵气充沛,能孕育出这般参也不奇怪。”
他转头看向周围,指尖轻挥,几株隐在草丛里的草药便显露出来,
“那是练石草,二唇形红紫色花冠,蒴果似小豆角;练石草,味苦,寒,无毒。主治五癃,破石淋,膀胱中结气,利水道小便。生南阳川泽。" ;
“旁边是麋舌,似舌状,可用于治疗霍乱、腹痛、呕吐等症。都非凡品。”
百草君如数家珍,苏清鸢亮着星星眼看百草君,在说草药的时候,这个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美,好像身上晕着光环,像九天耀目星辰;
苏清鸢看呆了;
“愣着作甚……”
苏清鸢这才回过神来;
苏清鸢赶紧上前,按他的指引将这些草药连根小心翼翼地采集下来,生怕损伤了它们的根系。
正好自己的空间里面不是有一块药田么,长久没有人打理,都空着,这些珍稀草药正好可以直接种在里面。
小心翼翼的吧采集的珍惜草药,种植在了祖宅空间的土地上面。
苏清鸢心里面,心情想快乐的土拨鼠开始尖叫,这些都是珍稀的,都是钱钱啊。
“太神奇啦!还是神仙哥哥最厉害!神仙哥哥万岁!”
苏清鸢晃着脑袋,彩虹屁疯狂输出。
苏清鸢现在叫神仙哥哥,那叫一个自然;
苏清鸢也有自己的小算盘的,叫百草君觉得生分,他教了自己那么多药草知识,叫师傅又怕人家不想收徒,反而尴尬,所以才叫了神仙哥哥,这样比较亲切。
而此时的百草君,听到小姑娘一口一个“神仙哥哥”地叫着,还毫不掩饰地赞扬他,心里面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小窃喜,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很快又恢复平静,但琥珀色眼眸里的光却柔和了许多。
看着小姑娘这么开心,赵政那边有了百草君的之前给的丹药,性命无虞,所以也不着急在这一时,百草君就放任小姑娘一下,陪着小姑娘在深山密林里面,到处采药;
眼前夕阳西下,山林里的光影渐渐柔和,点点碎金般的光影投射在小姑娘带着汗珠的脸颊上,明明暗暗,显得格外生动。
苏清鸢背上的小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心里满是收获的喜悦,蹦蹦跳跳地跟着百草君往驿站方向走去,嘴里还哼着爷爷教的草药歌谣,时不时故意踩地上的落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只快乐的小松鼠。
赶在天黑之前,他们回到了驿站,所有的草药都已经准备妥当,苏清鸢将煎熬的细节,交代赵姬的丫鬟,这几味药是要慢火细煎够3个时辰,然后再将这两味药放进去,慢火再煎够一个时辰,明天早上药煎好了,我会过来看着公子服药……
小丫鬟忙忙点头说“记住了”
苏清鸢就申了一个懒腰,飘着走了,边走边说,“我去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