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20:09:52

江州市郊,废弃的农机修理厂。

安全屋设在厂房的地下室,只有十平米大小,墙壁是粗糙的水泥,天花板渗着水渍,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机油味。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摊着地图、资料和几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

陈渡靠在墙角的行军床上,盯着胸口的印记。

暗红色的鳞片状纹路,从原本佩戴铜钱的位置扩散开来,现在已经覆盖了半个胸膛。不痛不痒,但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印记在微微搏动,像是有第二个心脏在皮肤下跳动。

阿宛正在调配一种黑色的药膏,药膏在瓷碗里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

“尸苔、黑狗血、朱砂、还有三昧真火的灰烬。”她用木勺搅拌着,“这东西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阴气,但治标不治本。你的‘容器’已经开始满溢了。”

“能撑多久?”陈渡问。

“最多七天。”阿宛把药膏涂在一块纱布上,“到七月十五,如果你还没找到破解之法,印记就会蔓延到全身。到时候,就算九幽会不动手,你也会被体内的阴气活活冻死。”

陈渡接过纱布,贴在胸口。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热感传来,紧接着是刺骨的冰凉,冰火两重天,疼得他闷哼一声。

“忍着。”阿宛面无表情,“总比死好。”

房间另一头,沈青简正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憔悴,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黑色的胡茬。

“通缉令已经发到全国了。”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文件,“‘陈渡,男,二十七岁,涉嫌多起命案,持有危险物品,极度危险。’赏金五十万,死活不论。”

傅雪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矿泉水和面包。她把东西放在桌上,低声说:“外面有生面孔。修理厂门口停了辆黑色轿车,里面两个人,已经坐了三小时没动。”

沈青简调出门口的监控画面。确实,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

“九幽会的人?”陈渡问。

“或者局里的人。”沈青简说,“李副局长上任后,特别行动队扩招了三分之一,很多新面孔我都不认识。”

阿宛突然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傅雪的手臂上缠着绷带,是昨晚在祠堂被黑衣人的刀划伤的。伤口不深,但刀上涂了毒,虽然阿宛及时解毒,但傅雪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没事。”傅雪撕开面包的包装,“当务之急是拿到会长的完整档案。没有真名,一切都白搭。”

沈青简调出另一份资料:“江州市档案馆,前身是民国时期的县衙库房,地下有三层,最下面一层在八十年代就被封死了。根据我查到的工程图纸,封死的原因是‘结构不安全’。但一个档案馆的老管理员告诉我,当年封地下三层,是因为挖出了‘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没细说,只说当时下去了五个工人,只回来了三个,而且都疯了。”沈青简放大一张模糊的老照片,“这是当年的档案照片,你看这里——”

照片上是一群工人站在一个地道入口前,入口上方有一块石匾,石匾上刻着三个字:

**幽冥府**

陈渡心头一跳。

幽冥府,那是传说中阴司十殿之一,专管孤魂野鬼的地方。

“档案馆地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江州在古代就是交通要道,三教九流汇集之地。”沈青简说,“明清时期,这里有个秘密教派叫‘幽冥教’,专门研究长生和魂魄之术。后来被官府剿灭,但他们的老巢一直没找到。现在看来,很可能就在档案馆下面。”

傅雪皱眉:“所以九幽会把老巢设在那里,是因为那里本来就是他们的祖地?”

“很有可能。”沈青简点头,“而且档案馆作为政府机构,一般人不会想到去查。就算有人怀疑,也会被‘国家机密’挡回去。完美的大本营。”

陈渡看向地图:“怎么进去?”

“档案馆每天下午五点闭馆,晚上只有一个保安值班。”沈青简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但真正的安保系统在地下。这里有红外感应、压力地板、还有……某种生物监测系统。”

“生物监测?”

“不是常规的热成像或动作捕捉。”沈青简调出一份技术报告,“系统会检测进入者的‘生命场’。如果是普通人,没问题;但如果是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术士、或者阴气重的,系统就会报警。”

阿宛冷笑:“那我们是进不去了。我们三个,一个纯阴命容器,一个巫医传人,一个走镖的,没一个‘普通’。”

“所以需要诱饵。”沈青简看向陈渡,“九幽会想要你。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你出现在档案馆附近,他们肯定会调集人手去抓。到时候,真正的入口处防守就会空虚。”

“太冒险了。”傅雪反对,“如果他们是打算直接击毙呢?”

“不会。”陈渡开口,“会长需要活的我做祭品。只要我露面,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活捉。”

阿宛盯着沈青简:“你确定档案馆下面真的有完整档案?万一只是个陷阱呢?”

“不确定。”沈青简坦诚地说,“但我查了李副局长的行踪记录。过去三年,他每个月都会去档案馆一次,每次都在闭馆后,待两到三小时。他去干什么?”

陈渡沉默。

风险很大。

但如果档案真的在下面,那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我去当诱饵。”他说。

傅雪想说什么,但陈渡抬手制止:“我是最好的诱饵。而且,我需要你们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

“回云州,找傅老先生。”陈渡说,“问问他,有没有办法修复那方裂印。我们需要见证人的血。”

阿宛皱眉:“那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沈青简说,“我会在外面接应。档案馆的地下安保系统,我有办法暂时干扰——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内,你必须找到档案,然后原路返回。”

他看向陈渡:“十五分钟,能做到吗?”

陈渡想了想,点头:“可以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沈青简的表情严肃,“十五分钟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必须出来。否则等安保系统恢复,九幽会的人赶到,你就死定了。”

四人开始制定计划。

时间定在今晚十点。

陈渡负责在档案馆正门露面,吸引注意。沈青简在侧门处安装干扰设备,同时黑掉监控系统。阿宛和傅雪提前潜入档案馆内部,在通往地下的入口处接应。

下午四点,阿宛和傅雪先出发。她们伪装成研究者,去档案馆查阅地方志——这是合法的借口,不会引起怀疑。

五点半,沈青简出发。他需要时间布置设备。

陈渡留在安全屋,等天黑。

夕阳西下,厂房里光线渐暗。陈渡坐在行军床上,看着胸口的印记在昏暗中泛着微光。他想起井底会长那双纯白的眼睛,想起陈玄礼魂飞魄散前的最后眼神,想起父亲在夹层里枯坐三十年的绝望。

四百年的轮回。

七代人的悲剧。

今晚,或许能打破。

或许。

晚上九点,陈渡出发。

他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步行到档案馆附近,躲在一条小巷的阴影里。

档案馆是一栋五层的仿古建筑,飞檐翘角,在夜色中像一只蹲伏的巨兽。正门亮着两盏昏黄的路灯,保安亭里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

陈渡看了眼手表:九点五十。

他深吸一口气,走出阴影,朝着档案馆正门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拍上。距离正门还有二十米时,保安亭里的老头突然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然后拿起对讲机。

陈渡停下脚步,转身就跑。

几乎是同时,档案馆周围突然亮起七八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全部照向他。引擎轰鸣声响起,三辆黑色SUV从街角冲出来,车门打开,跳下十几个黑衣人。

“站住!”有人喊。

陈渡头也不回,冲进旁边的小巷。

黑衣人紧追不舍。

与此同时,档案馆侧门。

沈青简蹲在一个配电箱旁,手里的平板电脑显示着复杂的电路图。他插入一个U盘,快速敲击键盘。

“干扰程序启动……倒计时十五分钟开始。”

屏幕上的计时器开始跳动:14:59,14:58……

档案馆内部。

阿宛和傅雪躲在一个书架后面,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铁门上挂着“设备重地,禁止入内”的牌子,但门锁已经被沈青简提前破坏了。

“三、二、一……”阿宛低声倒数。

“咔哒”一声,铁门自动弹开一条缝。

两人对视一眼,闪身进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很陡,没有灯。阿宛点燃一支冷焰火,蓝色的光照亮楼梯。墙壁是粗糙的水泥,上面布满了黑色的霉斑,空气里有浓重的灰尘味。

楼梯很长,下了约莫三层楼的高度,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

“掌纹锁。”傅雪皱眉,“硬闯会触发警报。”

阿宛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些银色的粉末在掌心。她将粉末抹在门锁的感应区,粉末迅速渗透进去,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纳米腐蚀剂。”她解释,“能暂时破坏锁的电路,模拟合法掌纹。”

几秒钟后,金属门“嗤”一声,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甬道,墙壁是光滑的大理石,地面铺着青石板,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盏壁灯,灯焰是幽绿色的。

这里的空气反而清新了许多,没有霉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不对劲。”傅雪警惕地环顾四周,“太干净了。不像废弃了几十年的地方。”

阿宛点头,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小心点。”

两人沿着甬道前进。走了约莫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左边通向一个巨大的石室,右边是一条更窄的通道。

石室里堆满了东西——不是档案,而是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摆满了陶罐、瓷瓶、木盒,还有一些用黄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阿宛走近一个木架,掀开黄布的一角。

里面是一具干尸。

穿着明朝的服饰,皮肤紧贴着骨骼,呈深褐色。干尸的胸口贴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的朱砂已经褪色。

“这是……炼尸?”傅雪低声说。

阿宛检查了几具干尸,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止。这些尸体都被特殊的药水处理过,魂魄被封在里面,成了‘尸儡’。如果激活,会很麻烦。”

她看向甬道深处:“档案应该在更里面。这些东西……最好不要惊动。”

两人退出石室,走向右边的窄道。

窄道尽头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行字:

**九幽秘档,非请勿入**

门下有一个小孔,孔的大小正好能塞进一枚铜钱。

阿宛试了试门,推不动。她看向傅雪:“需要钥匙。”

傅雪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块从断指队长身上搜到的鬼脸木牌。她把木牌塞进小孔——

“咔嚓。”

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约莫二十平米。四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书架上整齐地码放着黑色的卷宗盒。房间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册子。

阿宛快步走到桌边,翻看册子。

册子是本目录,用繁体字写着卷宗的编号和简要内容。她快速浏览,突然停在一行:

**庚字七号:会长真名及生平**

“找到了!”她看向对应的书架位置,“庚字架,第七排。”

两人冲向那个书架。果然,有一个黑色的卷宗盒上贴着“庚字七号”的标签。

傅雪取下卷宗盒,打开。

里面不是纸,而是一块玉简。

巴掌大小,青白色,表面光滑如镜。阿宛将玉简贴在额头,闭上眼睛——这是苗疆巫医读取信息的一种方法。

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脸色苍白。

“真名是……袁天罡。”她喘着气,“但不止这些。玉简里还记录了会长的弱点。”

“什么弱点?”

“他每百年需要吞服一颗长生种来维持存在。但如果在他吞服后的第七天,用‘破命钉’刺入他的百会穴,就能打断他的长生仪式,让他遭受反噬。”阿宛放下玉简,“而下一颗长生种,就是七月十五用你炼制的那颗。”

傅雪立刻算时间:“今天是七月初七,距离七月十五还有八天。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在七月二十二之前找到他,用破命钉……”

“对,能杀了他。”阿宛点头,“但破命钉是什么?玉简里没写。”

傅雪皱眉:“破命钉……我好像在哪听过。”

她回忆着,突然眼睛一亮:“我大伯提过!他说傅家祖上有一件传家宝,叫‘定魂钉’,专门用来钉死邪祟的魂魄,防止其转世或者重生。那东西……会不会就是破命钉?”

“定魂钉现在在哪?”

“不知道。”傅雪摇头,“文革的时候,傅家被抄家,很多东西都丢了。但我大伯可能知道线索。”

两人对视一眼。

有希望了。

拿到真名,找到定魂钉,在七月二十二之前找到会长,刺入百会穴。

理论上可行。

但实操起来,每一步都困难重重。

阿宛将玉简放回卷宗盒,正准备离开,房间的灯突然全灭了。

不是停电,而是壁灯里的幽绿火焰同时熄灭。

黑暗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阿宛和傅雪同时转身,短刀出鞘。

房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李副局长。

不,现在应该叫李局长了。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都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造型奇特的武器——不是枪,而是某种发射器的模样。

“傅家的丫头,还有苗疆的巫医。”李局长慢慢走进房间,“没想到你们会找到这里来。”

阿宛盯着他:“你果然是九幽会的人。”

“不是‘是’,是‘合作’。”李局长纠正,“九幽会给我长生,我给九幽会方便。公平交易。”

傅雪冷笑:“用全城人的命换你自己的命,这也叫公平?”

“全城人?”李局长笑了,“谁在乎?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会长成神,我就是他在人间的代言人。到时候,我想怎么写历史,就怎么写。”

他看向阿宛手中的卷宗盒:“把玉简放下,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阿宛没动。

李局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他身后的两个人举起发射器,扣动扳机。

没有子弹,也没有激光。

发射器射出的是一张黑色的网,网在空中展开,覆盖了整个房间。网线细如发丝,但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燃烧,发出幽蓝的火焰。

“阴火网!”阿宛脸色大变,“碰到就会魂飞魄散!”

她和傅雪同时向两侧闪避。但网太大,房间太小,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眼看网就要落下——

突然,房间的墙壁炸开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撕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一个人影从破口处冲了进来。

陈渡。

他浑身是血,连帽衫被撕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但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短剑——剑身狭长,通体乌黑,只有刃口泛着暗红的光泽。

“陈渡?”阿宛愣住,“你怎么……”

“沈青简干扰了安保系统,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陈渡喘着粗气,“我看到你们进来后,李局长也进去了,就知道不对劲。”

他看向李局长,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的特别行动队,大部分都在外面追我。但真正的精锐,都在这儿吧?”

李局长脸色阴沉:“你竟然敢回来送死。”

“谁死还不一定。”陈渡举起短剑。

李局长身后的两人再次举起发射器。

但这次,陈渡先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冲到两人面前。短剑挥过,两把发射器被齐刷刷切断,断面光滑如镜。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陈渡已经一脚一个,将他们踢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李局长后退一步,手里的拐杖突然裂开,露出里面一截漆黑的剑身。

“小子,你以为有把破剑就能赢我?”他冷笑,“我在九幽会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挥剑刺向陈渡。

剑法狠辣刁钻,每一剑都指向要害。陈渡勉强格挡,但明显处于下风——他没有系统的剑术训练,全靠本能和这段时间锻炼出的反应。

短剑与黑剑碰撞,火星四溅。

李局长的剑法越来越快,陈渡渐渐跟不上节奏,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就在李局长一剑刺向陈渡心口的瞬间——

阿宛突然扔出一个小瓶子。

瓶子在空中炸开,洒出一片白色的粉末。粉末落在李局长身上,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刺眼的青光。

“啊——!”李局长惨叫,身上的衣服迅速碳化,皮肤起泡溃烂。

傅雪趁机冲上前,短刀刺向他的后心。

但李局长毕竟是老江湖,强忍剧痛,反手一剑荡开傅雪的刀,同时一脚踢向她的腹部。

傅雪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在书架上。

陈渡抓住机会,短剑直刺李局长咽喉。

剑尖即将触到的瞬间,李局长突然笑了。

他松开手中的剑,任由陈渡的短剑刺穿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涌。

但李局长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加诡异。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他断断续续地说,“会长……已经在老君山……布下天罗地网……你们……都得死……”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不是死亡后的自然变化,而是像蜡烛一样,从皮肤开始液化,变成黑色的、黏稠的液体,流淌在地上。

液体中,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正是李局长。

“我会在下面……等你们……”

最后一句说完,液体彻底蒸发,只在地上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

陈渡跪倒在地,短剑脱手。刚才那一剑,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阿宛扶起傅雪,又检查陈渡的伤势。

“都是皮外伤,但失血过多。”她快速包扎,“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十五分钟快到了。”

傅雪捡起卷宗盒,三人搀扶着从墙壁的破口离开。

回到地面时,沈青简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他拉开车门,三人挤进后座。

“拿到了?”沈青简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拿到了。”傅雪举起卷宗盒,“但李局长死了,化成灰了。”

沈青简的手一抖,车子差点撞上路边的树。

“死了?”他难以置信,“李局长……是九幽会的人?”

“不止。”陈渡靠在座椅上,虚弱地说,“他说会长已经在老君山布下天罗地网。七月十五……不是祭祀那么简单。”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陈渡看向窗外。

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一切都那么正常。

但只有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场灾难正在酝酿。

九幽会。

会长。

老君山。

还有……只剩七天的倒计时。

他摸了摸胸口的印记。

鳞片状的纹路,又扩散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