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20:10:31

三个月后,春分。

苗疆十万大山的雾气在黎明前最浓,浓得像是能拧出水来。阿宛背着竹篓走在山道上,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长满了青苔。她走得很慢,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竹林。

三天前,她收到寨子里的传信:又出事了。

这次不是牲畜死亡,也不是老人做噩梦,而是更邪门的事——活人身上长出了蛊虫。

不是被下蛊的那种,而是从皮肤底下,血肉里,自己长出来的。

第一个发现的是采药的阿婆。她早上醒来,发现手臂上鼓起一个小包,不痛不痒,就用针挑破,结果挑出一条半寸长的、暗红色的虫子。虫子被挑出来后还在扭动,落地就钻进了土里。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三天时间,寨子里已经有十七个人身上发现了这种“自生蛊”。

阿宛检查过那些虫子。不是她知道的任何一种蛊,倒像是……某种植物的根须,但又确实会动,有口器,会吸血。

她寄了样本给陈渡,但山里的信号时有时无,还没收到回复。

翻过一道山梁,寨子就在眼前了。

木结构的吊脚楼依山而建,晨雾中只露出翘起的屋檐。本该是生火做早饭的时候,寨子里却静得可怕,连鸡鸣狗吠都听不见。

阿宛加快脚步。

寨口的老榕树下,围着一群人。人群中央,一个年轻男人被绑在树干上,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暗红色的鼓包,像癞蛤蟆的皮。那些鼓包在蠕动,顶得皮肤一凸一凹。

“阿力哥!”阿宛认出那是寨子里最壮实的猎户。

人群分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走过来,是寨子的巫医,阿宛的师父,龙婆婆。

“宛丫头,你回来了。”龙婆婆的声音很沉,“看吧,又发了一个。”

阿宛走到阿力面前。猎户的意识还清醒,但眼睛通红,喘着粗气,像一头被困的野兽。他身上的鼓包已经蔓延到脖子,有几个破了,流出暗红色的脓液,脓液里能看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

“什么时候开始的?”

“昨晚上。”龙婆婆说,“三更鼓响的时候,他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说浑身痒,然后就长出这些包。”

三更鼓。

阿宛记得,之前出事的那些人,也都是在三更时分——子时,阴气最重的时刻。

“其他人呢?”

“都在家里关着。”龙婆婆叹了口气,“十七个,每个人长的位置不一样,但都是半夜发作。寨子里的老人说……这是‘蛊瘟’,要烧了得病的人,才能止住。”

人群骚动起来。

几个年轻人举着火把,眼神凶狠地盯着阿力。

“不能烧!”阿宛挡在阿力身前,“这是病,不是瘟!烧人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站出来,是寨子的头人,阿力的亲叔叔,“再这样下去,全寨子都要遭殃!”

阿宛咬牙:“给我三天时间。我查清楚这些蛊虫的来源。”

“三天?”头人冷笑,“三天后,寨子里可能一半人都长虫子了!今天必须烧!”

他挥手,几个年轻人就要上前。

龙婆婆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阿昆,你阿爸死的时候,是谁守的夜?是谁让他入土为安的?”

头人阿昆脸色一变。

“是我。”龙婆婆盯着他,“现在,我说给宛丫头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她解决不了,你们再动手。这三天,谁也别想出寨子,谁也别想进寨子。寨门封闭,所有人待在自家屋里,夜里不准出门,不准听三更鼓。”

老人的威望还在。阿昆虽然不甘,但还是挥退了手下。

阿宛松了口气,转向龙婆婆:“师父,我需要检查所有病人的情况,还有……寨子里的水源、食物、还有最近有没有外人进来过。”

“已经查过了。”龙婆婆摇头,“水源干净,食物没问题,寨子封闭半个月了,除了你,没有外人进出。”

那就奇怪了。

蛊虫不会凭空出现。

一定有媒介。

阿宛走到阿力面前,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鼓包。鼓包表面的皮肤已经变得半透明,能看见里面虫子的轮廓——不是一条,是一团,像纠缠在一起的线虫。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银刀,轻轻划破一个鼓包。

暗红色的脓液涌出,里面的虫子暴露在空气中。确实是虫子,约莫半寸长,暗红色,身体细长,两端都有口器,正在疯狂扭动,想要钻回皮肤里。

阿宛用镊子夹起一条,放在眼前细看。

虫子的身体上,有细密的纹路,像……符文?

她心头一跳。

这不像自然界的虫子,倒像是被人用术法培育出来的。

“师父,你看这个。”她把虫子递给龙婆婆。

龙婆婆接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这是……‘血线蛊’。早就失传了。”

“血线蛊?”

“一百多年前,南疆出过一个邪术师,叫麻三姑。”龙婆婆回忆,“她独创了一种蛊术,用活人的血培育蛊虫,虫身刻符,能控人心智。后来被几个寨子联合剿灭,蛊方也烧了。没想到……”

她看向阿力身上的鼓包:“这些虫子,和记载里的血线蛊很像。但麻三姑的蛊需要下蛊,不会自己从人身上长出来。”

阿宛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不是从外面下的蛊。

而是……从里面长的呢?

“师父,最近寨子里有没有人去过老坟山?”

老坟山是寨子的祖坟地,埋着十几代先人。那里阴气重,偶尔会有一些邪门的东西。

龙婆婆想了想:“半个月前,阿力他们几个猎户追一头野猪,追到老坟山去了。回来的时候,阿力说他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但当时没什么事,伤口很快就好了。”

阿宛看向阿力的膝盖。

果然,左膝盖上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疤,疤痕周围,鼓包特别密集。

“带我去老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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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坟山在寨子后山,要穿过一片原始森林。林子里的路早就被荒草淹没,阿宛和龙婆婆走得很艰难。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树叶和湿土的味道。鸟叫声都听不见,安静得可怕。

“就是前面。”龙婆婆指着一个山坡。

山坡上,立着几十座坟包,有新有旧。最老的那些,墓碑上的字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坟地周围长满了野草和灌木,阴森森的。

阿宛走到阿力摔跤的地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应该是野猪留下的。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

泥土潮湿,有几个浅浅的脚印。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正想起身,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座老坟的墓碑底座下,有个东西在反光。

她走过去,拨开杂草。

是一个铜铃。

巴掌大小,锈迹斑斑,但铃身的花纹还清晰可见——刻着一圈扭曲的符文,和阿宛在虫子上看到的纹路很像。

铜铃被一根红绳系着,红绳已经腐烂了大半,但还连着墓碑底座下的一个东西。

阿宛小心地挖开泥土。

挖了约莫半尺深,指尖触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个陶罐。

罐口用油纸封着,油纸已经脆裂,露出里面黑乎乎的东西。

龙婆婆走过来,脸色大变:“这是……养蛊罐!”

阿宛用银刀挑开油纸。

罐子里是半罐暗红色的泥土,泥土里埋着几十个白色的、米粒大小的虫卵。虫卵大部分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还完整。

最诡异的是,罐子底部,压着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

九幽

阿宛的心沉了下去。

九幽会。

他们果然把手伸到苗疆来了。

“师父,这罐子埋在这里多久了?”

龙婆婆检查了一下罐子和周围的泥土:“至少三个月。泥土和周围的颜色已经混在一起了。”

三个月前,正好是老君山事件后不久。

会长虽然死了,但他的“遗产”还在流传。有人拿到了血线蛊的配方,在这里做实验。

用祖坟地的阴气养蛊,再用蛊虫感染活人。

目的是什么?

阿宛想起陈渡曾经说过,九幽会需要“容器”。

这些被蛊虫感染的人,会不会是新的实验品?

“我们必须把罐子处理掉。”龙婆婆说,“还有,寨子里可能不止这一个罐子。”

“先别动。”阿宛拦住她,“如果罐子被动了,下蛊的人可能会知道。我们得先找到下蛊的人。”

她看向寨子的方向。

雾气中,吊脚楼的轮廓若隐若现。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三更鼓,今晚还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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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渡灵斋。

陈渡收到了阿宛寄来的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玻璃瓶,瓶底沉着几条暗红色的虫子,已经死了,但身体上的符文纹路还清晰可见。

瓶子上贴着一张纸条:

血线蛊,疑似九幽会遗毒。寨子十七人感染,源头未明。速来苗疆,情况危急。 阿宛

沈青简正好在店里,看到虫子后脸色凝重:“我让技术科分析一下。”

一小时后,分析结果出来了。

“虫子的DNA序列……是混合的。”沈青简看着报告,“一部分是人类基因,一部分是某种未知的植物基因,还有……少量动物基因。这不是自然进化出来的,是人工合成的。”

“九幽会的生物技术?”

“恐怕是。”沈青简点头,“而且虫身上的那些符文,技术科扫描后发现,是微雕上去的,用的是纳米级别的激光。普通蛊师做不到。”

陈渡想起赵主任说过,九幽会的“遗产”里包括生物技术和意识存储技术。

看来,有人不仅继承了遗产,还在继续研究。

“阿宛那边需要支援。”他说。

“我去不了。”沈青简苦笑,“局里最近在清查九幽会的海外资产,忙得焦天黑夜。不过我可以调一队人给你,都是处理过超自然事件的。”

陈渡想了想:“不用大队人马,目标太大。傅雪有空吗?”

“我问一下。”

十分钟后,傅雪的电话来了:“我明天就能到江州。大伯听说苗疆的事,让我带几件傅家的老物件过去,可能有用。”

“好。明天出发。”

挂断电话,陈渡开始收拾东西。

定魂钉(虽然用过,但傅青山说还能用一次)、魂玉、父亲的信、还有一些阿宛之前留下的草药和符纸。

最后,他从柜台下取出那把黑色的短剑——面具人给的,老君山之后就一直收着。

剑身冰凉,刃口的暗红色血槽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这把剑,饮过会长的血。

也许,还能饮更多邪祟的血。

他收起剑,看向窗外。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通明。

而千里之外的苗疆,正被诡异的蛊瘟笼罩。

三更鼓要响了。

那些被蛊虫寄生的人,今晚会怎样?

陈渡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须去。

为了阿宛,为了那些无辜的人。

也为了……阻止九幽会的遗毒继续蔓延。

黑暗从未远离。

但这一次,他们有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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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苗疆寨子。

阿宛守在阿力家的吊脚楼下。龙婆婆在屋里照看阿力,老人用了祖传的草药暂时压制了蛊虫的活动,但治标不治本。

寨子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遵从龙婆婆的命令,闭门不出。只有巡逻的年轻人举着火把,在寨子里来回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子时快到了。

阿宛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突然,寨子后山传来一声鼓响。

“咚——”

沉闷,悠长,像是从地底深处传出来的。

不是寨子里的鼓。

寨子的鼓楼早就封闭了,鼓槌都收了起来。

这鼓声……从哪儿来的?

“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

三更鼓。

阿宛猛地站起来,看向后山方向。

鼓声传来的地方,正是老坟山。

她想起那个埋着养蛊罐的坟墓。

“师父!我出去看看!”她朝楼上喊了一声,也不等回应,就冲出了寨子。

守寨门的年轻人想拦,但阿宛动作太快,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山路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阿宛跑得很快,竹篓在她背上颠簸,里面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

鼓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让人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阿宛感到一阵眩晕,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躁动。

她咬破舌尖,剧痛让她清醒过来。

是鼓声的问题。

这鼓声……能催动蛊虫!

她加快脚步。

老坟山到了。

月光下,坟地一片死寂。但鼓声确实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源头是……那座埋着养蛊罐的老坟。

阿宛悄悄靠近。

坟前,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苗族传统服饰,背对着她,手里握着一根鼓槌,正在有节奏地敲打墓碑。

不是真鼓,是用鼓槌敲墓碑,发出的声音却和鼓声一模一样。

那人敲得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阿宛。

阿宛握紧匕首,慢慢靠近。

距离三米时,那人突然停了。

鼓声戛然而止。

“来了?”那人开口,声音嘶哑,是个老妇人。

她缓缓转身。

月光照在她脸上。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嘴角有一颗黑色的痦子。最诡异的是,她的脖子上,长着和阿力一样的暗红色鼓包,但更多,更密集,几乎覆盖了整个脖颈。

“麻三姑?”阿宛下意识说出这个名字。

老妇人笑了,笑容狰狞:“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她真的是麻三姑。

一百多年前就该死了的邪术师。

“你没死?”

“死了,又活了。”麻三姑摸了摸脖子上的鼓包,“九幽会的人找到了我的坟,用他们的技术‘唤醒’了我。作为交换,我帮他们改良血线蛊。”

她看向寨子的方向:“这些蛊虫,不再是简单的控制人心智了。它们能改变人的基因,把普通人改造成……‘容器’。适合会长意识降临的容器。”

阿宛心头一紧:“你们想复活会长?”

“不是复活,是回归。”麻三姑眼中闪过狂热,“会长的意识备份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载体。等这些‘容器’成熟,他就能真正归来。到时候,九幽会将再次崛起,而我将获得……永生。”

她举起鼓槌,又要敲下去。

阿宛动了。

匕首划破夜空,直刺麻三姑的心脏。

但麻三姑更快。

她身影一晃,像鬼魅般躲开,同时手中的鼓槌反扫,砸向阿宛的头部。

阿宛低头躲过,顺势一脚踢向麻三姑的膝盖。

“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但麻三姑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依然站着,脖子上的鼓包开始疯狂蠕动,几条虫子钻出皮肤,像触手一样抓向阿宛。

阿宛后退,从竹篓里抓出一把白色的粉末洒出。

粉末落在虫子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虫子缩了回去,但更多的虫子从鼓包里钻出来。

“没用的。”麻三姑狞笑,“我和蛊虫已经融为一体了。我即是蛊,蛊即是我。”

她扑向阿宛,动作快得不似人类。

阿宛勉强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一座坟包上。

麻三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苗疆的巫医?正好,我的蛊虫需要新鲜的养料。”

她脖子上的虫子全部钻出,像无数条红色的蛇,扑向阿宛。

阿宛咬牙,正要拼命——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黑色的短剑划过,斩断了几条虫子。

陈渡挡在阿宛身前,剑尖指向麻三姑。

“你的对手,是我。”

傅雪也从树林里冲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古朴的长刀,刀身上刻着镇邪的符文。

麻三姑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是谁?”

“送你去真正安息的人。”陈渡说。

麻三姑笑了,笑得疯狂:“就凭你们?”

她举起双手,脖子上的虫子全部炸开,化作一团血雾。血雾中,她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皮肤下钻出更多的虫子,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由无数虫子组成的怪物。

“小心!”阿宛喊道,“她把自己炼成了蛊母!”

蛊母,蛊虫的母体,不死不灭,除非……

陈渡想起父亲信里的一句话:蛊母有核,核碎则亡。

核在哪儿?

他盯着那团蠕动的虫群。

在心脏位置。

虫群最密集的地方,隐约能看到一个暗红色的光点,像心脏一样跳动。

“傅雪,掩护我!”

傅雪点头,长刀挥出,斩断扑来的虫群。阿宛洒出药粉,暂时压制虫子的活动。

陈渡看准时机,短剑直刺那个光点。

“噗嗤——”

剑尖没入虫群。

麻三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所有虫子瞬间僵住,然后像失去支撑一样,哗啦啦散落一地,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黑水中,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的肉瘤,还在微微跳动。

那就是蛊母的核心。

陈渡一剑刺穿肉瘤。

肉瘤炸开,喷出一股黑血。

黑血落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麻三姑的身体重新显现,但已经千疮百孔,像一具被虫蛀空的朽木。她跪倒在地,眼中满是不甘。

“会长……会回来的……他答应过我……永生……”

声音越来越弱,最终消失。

她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坟地恢复了寂静。

只有夜风吹过坟头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阿宛挣扎着站起来,检查麻三姑的尸体:“死了。但蛊虫的源头还没解决。寨子里那些被感染的人……”

“先回去。”陈渡扶起她,“赵主任派了医疗队,明天早上就能到。他们会带来最新的抗蛊血清。”

三人下山。

身后,老坟山重归死寂。

但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麻三姑死了,但九幽会的其他人还在。

会长的意识备份还在。

而苗疆的这场蛊变,恐怕只是某个更大阴谋的序曲。

寨子的方向,传来鸡鸣。

天,快亮了。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