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 午后,日头惨白章

更新时间:2026-01-14 22:11:41

第17章 午后,日头惨白

向大海家里,愁云惨淡。

院门口堆满烂菜叶,馊臭冲天,每天都有村民站在门口咒骂。

向大海夫妇缩在墙角,唉声叹气,脸上青紫未消,是被许婆子等人挠出来的。

向大狗蹲在门槛上,饿得眼冒金星。

抬头,正瞥见不远处的向家破屋炊烟袅袅。

那塌了一半的屋顶已修缮如新,甚至飘出久违的饭菜米香。

大狗吞了口唾沫,眼底阴鸷如狼。

凭什么?

二弟废了,他家的名声臭了,家徒四壁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那病秧子却过得滋润,还有钱修房煮粥?

向大狗无边恶念顿生。

若是他将生米煮成熟饭,那病秧子便是破鞋,只能任他拿捏。

届时不仅人是他的,那地契房产都得归他。

想至此,大狗舔了舔干裂嘴唇,起身回屋摸了根麻绳揣进怀里。

......

午后,日头惨白。

向安安挎着竹篮,独自出了村。

村头有人问起她去哪里,向安安便扬起惨白小脸,说要去镇上抓药。

她身形单薄,步履虚浮,似是一阵风便能刮倒。

行至村外枯树林,四周寂静无人,唯余寒鸦枯啼。

此刻,身后枯枝断裂声骤响。

向安安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来了。

“安安堂妹,这是去哪儿啊?”

向大狗从树后窜出,满脸淫笑堵在路中,一双浊眼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游走。

向安安止步,却未见惊慌,只淡淡抬眼,软软一笑。

“大堂哥。”

见她这般娇怯美貌,大狗心头火起,更添几分施虐的快意。

“安安堂妹,你以前是千金大小姐,如今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女,不如跟了我吧。”

他搓着手逼近,唾沫横飞,言语下流至极。

“堂哥这辈子还没尝过千金小姐的滋味,听说那身皮肉细嫩得很,今日便让堂哥快活快活?”

“只要你从了我,我今晚把你睡服了,以后这家里,堂哥替你守着,保准让你吃香喝辣。”

种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向安安退无可退,背抵枯树,眸光却越发清冷。

“大堂哥要想清楚,有些饭,吃了是要烂肚肠的。”

“只要能睡了你,烂肚肠,我也认!”

大狗狞笑一声,再按捺不住,饿虎扑食般冲了上来。

“今儿个,老子就要尝尝这千金小姐的鲜!”

腥臭气息扑面。

就在那双脏手即将触及衣襟的瞬间,向安安袖口微扬。

幽蓝粉末迎风而散。

“咳咳咳,什么东西?”

大狗身形一滞,狞笑僵在脸上。

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那张清冷面容瞬间扭曲重影,四肢百骸像是被抽了筋骨,软绵绵提不起半分力气。

扑通。

壮硕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向安安退开一步,掩住口鼻,嫌恶地拍了拍袖口余灰。

她从篮子里取出早已备好的粗麻绳,动作熟练地将死猪般的大狗捆在树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看向林子深处。

一阵香风袭来。

一个穿红戴绿的婆子扭着腰肢走出,手里摇着把艳俗团扇,捂着鼻子上下打量起来。

“这就是你说的好货?”

婆子撇嘴,满脸嫌弃。

“这模样也太寒碜了些,皮糙肉厚,一脸横肉,也就那些口味重的特殊恩客能勉强下口。”

“模样虽糙,胜在身板结实,经得起折腾。”

向安安神色淡淡,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柔弱。

“这种乡野汉子,力气大,耐力足,最适合你们南风馆那种地方。”

婆子眼珠一转,“五两。不能再多了。”

“十两。”

向安安不退让,“这可是壮劳力,带回去调教两日便是摇钱树。”

“哎呦我的姑奶奶,这等货色哪值十两!”

婆子夸张地甩着手绢,“顶多六两!还得废我粮食养着,少不了调教一段时间呢。”

“八两,成便签卖身契。”

向安安语气平静,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婆子看了眼地上五花大绑的壮汉,咬咬牙:“行行行,八两就八两!你可真是个厉害丫头。”

肉痛地掏出碎银子,婆子挥手招来两个藏在暗处的龟公,像拖死猪一样将大狗塞进不远处的马车。

......

颠簸,昏沉。

浓重的脂粉气直往鼻子里钻,令人头发昏。

向大狗迷迷糊糊睁眼,只觉浑身酸软,手脚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醒了?”

一张惨白的大脸骤然逼近。

是个涂着厚粉的老鸨,正捏着他下巴左右端详,尖细指甲掐进肉里。

“啧,收拾干净了倒也能看。有些特殊的恩客,就好这一口野味儿。”

向大狗惊恐瞪大眼,终于看清身处何地。

南风馆!

“放开我!我是良民!我不卖身!”

他拼命挣扎,张嘴欲骂,“我是向家嫡子长孙!放我回去!”

“聒噪,进了我的门,你只能是老娘手里的货。”

老鸨冷了脸,使个眼色。

旁边壮汉上前,熟练地捏住大狗下颌。

“咔嚓。”

下巴卸脱。

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化作含混不清的呜咽,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狼狈至极。

“进了我这地界,便是条龙也得给我盘着。”

老鸨冷笑起身,嫌恶地擦了擦手。

“洗干净,今晚便挂牌。让那几个手段狠的恩客好好疼爱一番,教教他规矩。”

几个龟公一拥而上,粗暴地将人拖向后堂。

黑暗降临。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

他想吃绝户,想睡堂妹,如今却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

向家老宅。

天色擦黑,寒风骤起。

灶房内暖意融融。

向安安揭开锅盖,米粥香气扑鼻,混着野菜的清甜。

“爷爷,吃饭了。”

她盛好两碗,端进屋内。

赵离靠坐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只粗瓷碗,目光幽深地盯着刚进门的少女。

她神色平静,眉眼温顺,仿佛刚才是真的去镇上抓了服药回来,而非顺手卖了个大活人。

“大狗堂兄没回来?”

向老头捧着热粥,随口问了一句,今儿个似乎没听见向家人怒吼的大嗓门。

“许是去哪里发财了吧。”

向安安吹了吹粥面热气,将碗递给赵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此时此刻,大堂哥应当正在温柔乡里快活。

既然想吃她家的绝户,那她便送他去那种地方,被人吃个够。

“吃吧。”

她夹了一筷子咸菜给赵离,眼底寒意散去,只余温软。

“今晚风大,关紧门窗,睡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