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带着刚从边境解救出来的小男孩穿越藏区,突遇藏马熊袭击,孩子被掳走。
正当我拿着枪准备去救他时。一辆越野车开到我面前。
丈夫孟朗川从车上走了下来,怀里搂着他的金丝雀傅晓晓。
两人挡住我的去路。
“我躲你都躲到这儿来了,还能遇上,真是阴魂不散!”
我顾不上他的羞辱,一掌推开他。
“让开!你儿子被熊掳走了!
“我要去救他!”
孟朗川嗤笑一声:
“我碰你一下都觉得恶心,我们哪儿来的儿子?”
这时,山坡那头传来孩子稚嫩的尖叫声,我不顾一切地朝他奔去。
可才跑出几步,后脑就被人重重一击!
我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孟朗川正邪恶地看着我。
“你们要是死在这荒郊野外,被熊给吃了,也没人会知道吧。”
倒地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
“我要救的是你跟薛云浅的儿子!”
1.
听到薛云浅的名字,孟朗川一下青筋暴起,眼里的戏谑变成狠戾。
他朝我肚子上猛踢一脚!
“我说没说过,不许你提云浅!
“我不允许她的名字,从你这张狗嘴里说出来!”
然后,他将眼前这个,与薛云浅有些相像的女人搂得更紧。
“刑影,你为了立功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居然敢拿云浅和孩子当借口!”
“她当年把死胎送到我们婚礼上的事,你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我当然记得薛云浅将一盆狗血,劈头盖脸地泼向我,染红我的白纱。
然后抱起臃肿发紫的婴儿,祝我新婚快乐那一幕。
也正是那一幕,奠定了我与孟朗川婚姻的基调。
不死不休!
所以当我接到这个任务,得知他们的孩子还活着时,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的。
可那张跟孟朗川一模一样的脸,却又是铁一般的证据。
我吐出一口鲜血,握紧手里的枪,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
“孟朗川,你会后悔的。”
紧接着又是一脚!
这脚踢在我的膝盖上,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骨头振碎!
我扑倒在地上,手里的枪猛地甩了出去。
孟朗川指着远处的山坡,笑得肆无忌惮。
那里,藏马熊正如猫捉老鼠一样,虐玩着男孩!
男孩尖叫着爬出几步,熊又将他拨弄回去,如此往复。
野兽的吼叫、孩子的哀嚎,似乎都成了孟朗川的兴奋剂。
“你不是喜欢抢功劳吗?!
“不是喜欢救人吗?
“你倒是去救啊!”
他狂笑着捏住女人的下巴,狠狠吻了一下。
“你害死我跟云浅的孩子!
“现在我要让你看着,你想救的人死在你面前,让你内疚痛苦一辈子!”
看着眼前疯魔的男人,我知道他不会相信我的话。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我盯住目标暗暗蓄力,趁孟朗川不注意,咬牙扑向不远处的手枪。
然后翻身将枪口对准他。
“不想死的话就滚开!”
孟朗川顶了顶腮,非但没有离开,还弯腰朝枪口靠近。
“打呀!
“开抢呀!
“朝这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这个疯子!
我将手枪上膛,抵住他的额头!
“我把你们喂了熊,也不会有人知道。”
2.
他邪笑一声,
“刑影,你还是这么勇猛啊。
“跟你当年孤身闯贼窝救我时一样。”
“我就该让你死在那!”
“没有你,云浅也会想办法救我!
“我也不用为了报恩而娶你!”
我扣着扳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难道不是你为了完成你爷爷的遗愿,才向我求婚吗?
然后又让我背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
“孟朗川,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孩子揪心的叫声不断传来。
正当我想移动枪口,朝他肩膀开枪时。
一声惊恐的悲鸣刺破耳膜。
我猛地转头向山坡的方向望去。
几乎两人高的熊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堵黑墙。
而孩子被它像玩偶一样,提着腿拎了起来!
然后又狠狠地摔到地上!
一声闷响后,孩子似乎没了知觉,不再有任何动静。
我的心猛地揪起,口中喃喃道:
“救他,快去救他,他是你儿子!”
孟朗川依旧不为所动。
就在我失神时,手里的枪被人一把夺下。
是傅晓晓,她把玩着手枪,然后砰的一声,枪走火了。
子弹从我的右肩擦过,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惊慌失措地扑进孟朗川的怀里,圆睁着无辜的双眼。
“老公,她的枪吓到我了,我好害怕呀!”
孟朗川揉了揉她的头,拿过她手里的枪,对着天上连开了四枪。
孩子生还的希望,也跟着破碎了四次。
然后孟朗川卸下弹夹,取出仅剩的一颗子弹。
将它抛起又接住,然后故意一失手,子弹滚落到了地上。
混杂在碎石中,不知去向。
我匍匐着在碎石中拼命寻找,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孟朗川的脚狠狠踏在我的背上,一遍遍使力。
直到我支撑不住,整个人趴在地上。
然后他搂着傅晓晓,往越野车方向走去。
“晓晓,我们上车。
“有好戏看。”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透过车窗他正走火入魔般看着我。
他要碾烂这唯一一颗子弹!
我挡在车前,紧紧咬着牙,双手握拳。
“有本事你就撞死我!”
3.
话音刚落,车辆毫无预警地猛然提速!
我死死盯住孟朗川,然后一阵疾风从我耳旁吹过!
车停在离我不足三十厘米的地方。
我忍着浑身的疼痛走到车门边,拍打车窗。
“孟朗川,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他真的是你儿子。
“薛云浅得罪了何太太。
“她让人绑走孩子,把他送到国外,以此惩罚报复薛云浅。
“我刚刚才把他解救回来。
“而他现在却躺在那里生死未卜!
“你能不能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了!”
孟朗川的眼神闪过一丝动摇。
正在这时,我看见了他车里的卫星电话。
进藏后我的手机就没了信号。
而卫星电话又被男孩摔坏了。
就在不久前,我们发现这头熊在尾随我们。
男孩执意要下车去看熊。
我严厉地拒绝了他,他居然跟我抢夺方向盘。
我害怕出事单手将他架住。
他拿起电话就往我头上砸,然后又把它扔到了车窗外。
我看向孟朗川。
“你可以打电话亲自问问薛云浅,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孟朗川犹豫着拨通了,那个多年不曾联系的电话。
他神情紧张地舔了舔嘴唇,可嘴里说的却是,
“你跟哪个野男人生的孩子,算到我头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孩子?哪来的孩子。”
接着一阵忙音响起。
她为什么不肯说实话?!
车里传来孟朗川怒火攻心的嘶吼!
他气急败坏地将卫星电话甩出车窗,摔得七零八碎。
然后猛地踩下油门从碎石上碾过!
子弹被压到变形!
没了,什么都没了。
远远望去,藏马熊还在扒拉着孩子的身体。
每一下,都会在他稚嫩的皮肤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对了,还有车!
可以开车驱赶藏马熊!
可我的车抛锚了。
就是在我拿着枪下车检查车辆时,男孩看到山坡上招手的藏马熊,偷偷溜下车才被它掳走的。
我看向孟朗川的越野车。
然后搬起一块石头朝车窗砸去,玻璃却纹丝不动。
反倒是让孟朗川的愤怒到达了顶点。
他从车上走了下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双眼猩红得似乎要渗出血来。
我胸腔的空气变得稀薄,眼前一片模糊。
4.
就在我以为我会死在他手上时,他一把将我甩在地上。
“你是想用我的车赶走熊吧?
“也不是不可以。
“你把你这只拿枪的左手给废了,我就去救那孩子。”
说完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按在石头上。
抬眼凝视着我。
我也报以他笃定的目光。
“希望你言而有信。”
他指了指傅晓晓。
“你来。”
她搬起一块石头,战战兢兢地朝我走来。
“老公,我不敢。”
孟朗川捧起她的脸好似在鼓励她。
“去吧。”
她转身走向我。
“姐姐,那就对不起了。”
说完,她的眼神变得凶狠,嘴角勾起狞笑。
用尽全身力气,将石头砸向我的手。
还不等那剧痛传到心脏,又是一下猛击。
然后她惊恐地将石头一扔,又扑进了孟朗川怀里。
“老公,我晕血!”
孟朗川抓起我的衣领,将我拖进车里。
“走吧,去看看他是死是活。”
汽车开始启动,可突然间他猛打方向盘,将车开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顾不上疼痛,从后座爬起!
“你做什么?!你骗我!”
孟朗川的声音里充满蔑视。
“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蠢!”
我太蠢?!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藏马熊啃食人脸的画面。
心中的愤怒再难抑制,我扑上前去与他抢夺方向盘。
可无奈我浑身是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我瞟见后座上卸了子弹的枪。
顺手抓起,用枪柄砸向他的头。
瞬间,他失去了意识,越野车失控地蛇行。
我坐上驾驶位调转车头,向男孩的方向驶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男孩染血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我的心里窜起一阵凉意。
我加快车速,按响喇叭,朝藏马熊冲去。
傅晓晓一边抓扯着我的头发,一边尖叫着!
藏马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慌忙逃走。
男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衣服被抓破,身上的伤口惨不忍睹。
我虚掩着车门下了车。
警惕地向四周张望了一番,提着一口气朝男孩跑去。
就在这时,他发出一声呛咳,睁开了双眼。
太好了!
他还活着!
5.
我奋力将他驮到汽车旁,可车门紧锁怎么也打不开。
抬头看去,才发现孟朗川已经苏醒过来,正在驾驶坐冷漠地看着我。
愤怒、恐惧涌上心头。
“开门!你这个畜生!
“你自己看看他是不是你儿子。”
我将孩子放下,努力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污。
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水!给我一瓶水!”
孟朗川将车窗半落下,手中举着一瓶水,却不递出来。
我着急地将手伸进车窗,抢夺着那瓶水。
他却突然按下按钮,我来不及收回,手臂被紧紧卡住。
孟朗川挑衅地抬起下巴,看了看不远处。
我扭过头去,那个黑影正在朝我们逼近。
他又发出那癫狂的笑声。
“这个观众席怎么样?!
“看得够清楚吧?
“待会儿血喷出来的时候,还会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我不知哪儿来的力量,抬起腿猛踹车门。
“孟朗川!你不得好死!”
那野兽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能听见它的喘息声,看见它皮毛上的鲜血。
喉咙变得干涩,脑中闪现着血腥的画面。
“开门!让我们进去!”
就在这时,地上的男孩发出微弱的声音。
“爸爸、爸爸......”
我一回头,他的眼睛正看着孟朗川的方向。
一定是薛云浅给他看过照片。
我不再发出声响,而是殷切地看着孟朗川,希望他能听见男孩的声音。
可那声音越来越虚弱,隔着车窗的孟朗川什么也去听不见。
傅晓晓探过身来,趴在他身上。
“老公,你说人能不能打得赢熊呢?
“我想看看。”
孟朗川浅浅一笑,
“好主意。
“刑影,你不是很勇猛吗?
“打死一头熊,应该绰绰有余吧。”
说完,他打开车窗将我推倒在地上,又立即将它关上,截断了傅晓晓恶毒的笑声。
低吼声在我身后响起,那熊就站在里我们不到两米的地方。
我爬向孩子的方向,将他搂在怀里。
“那是爸爸。”
他用气音说道。
而此时,车里的孟朗川,正搂着傅晓晓等待好戏开场。
但似乎是忌惮这辆庞大的汽车,熊并没有继续靠近。
我看向远处,我那辆抛锚的汽车,是这荒地里唯一的庇护所。
我背起男孩,几乎是爬到了汽车旁。
藏马熊也一直不远不近地尾随着我们。
我将奄奄一息的男孩放在后座。
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一阵掌风将我掀倒。
藏马熊敏捷地爬上了车,舔舐着男孩身上的血液,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吼叫。
我顾得不那么多,爬起身使劲拖拽着它的皮毛。
可根本无济于事。
身后,关门声响起,原来是孟朗川下了车。
“救救你儿子!”
他打开后备箱,居然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猎枪。
然后端起枪径直朝这边走来。
我一度以为孩子有救了,可他只是一脚将门关上。
转身用枪口抵着我的头。
“好好看着,是你害死他的。”
车厢里的男孩已经无力挣扎,一条胳膊耷拉了下来。
这时我才发现他手上的胎记。
孟朗川在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这样的胎记。
我激动得忍不住颤抖,指着窗内。
“胎记!那就是证据!”
第2章
孟朗川一下愣住,迟疑地扭过头去。
谁知藏马熊一下舔掉了那块胎记。
原来那只是一处血污。
虚惊一场的孟朗川一枪打爆了轮胎。
“刑影!你想死吗!”
而受到惊吓的藏马熊,咆哮着一口咬向了男孩的脖颈处。
男孩抽搐一声,身体彻底瘫软下去。
他死了。
6.
我浑身颤栗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情难自已地发出一声哀嚎!
“孟朗川你杀死了你儿子!
“你跟薛云浅的儿子!”
孟朗川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如果他真的是我跟云浅的儿子,你这会儿高兴还来不及呢。
“会在这惺惺作态?
“你是哭你自己任务失败,害死了当事人。
“害怕被革职吧?”
说着他举起枪,又朝着另一个轮胎开了一枪。
藏马熊更失控了,它应激地在车厢里四处乱窜。
突然一掌打在车门上,车门竟被打得变形,掉了下来。
它逃出车外一阵狂奔。
谁知又突然折返回来,用嘴拖着男孩的尸体,向山坡那头跑去。
只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扑向孟朗川,撕咬、抓扯,拼命抢夺着他手里的猎枪。
他气急败坏地将我推到。
“你疯了吗?!
“你他妈又要干什么?”
我拽住枪不愿松手,眼神目眦尽裂地看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给你儿子保全一个全尸!”
他厌恶地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突然间爆发了一般,一拳打在我头上。
“我儿子他早他妈死了!”
“还没出生就被你害死了!”
他双眼变得猩红,似乎还带着泪。
“我要是知道云浅怀孕了,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娶你!
“她为了成全我,一个人躲到国外,一个人颠沛流离!
“所以才会流产!才会失去孩子!
“都是因为你!刑影!”
他一定是想起了当时婚礼上的情景,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情。
可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心里苦笑着。
那年他被绑架,绑匪收到赎金也不肯放人。
独自抚养他长大的爷爷,受不了打击心脏病发,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作为警察,我竭尽全力去解救他,只是我职责所在。
谁能想到他爷爷病危时,竟然许下遗愿,让他必须娶了我。
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他的求婚。
如果我知道薛云浅的存在,知道这只是他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
我绝不会踏入这样的婚姻。
他们的一厢情愿,铸成了这样的结果。
孟朗川却把一切都怪罪在我身上。
他为了可笑的孝义不肯离婚。
却每天带回不同的女人。
到后来,他甚至直接把她们养在家里,与她们夜夜笙歌。
现在竟为了报复我,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回忆涌上心头,我稍稍有些松懈。
车里传来女人的催促声,
“老公,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孟朗川一脚将我踢开,快步迈上越野车。
“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你就赤手空拳去把他的尸体抢回来吧。
“提醒你一句,这里不光有熊,天黑后还有狼群出没。
“我看你是要恪尽职守去找尸体,还是选择当逃兵,躲在车里。”
丢下这句话,孟朗川猛踩油门扬起一片灰尘,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7.
我沿着血迹一路追踪,可才翻过山坡就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再醒来我整个人被绑在担架上。
头顶的嗡嗡声提醒我,我现在在直升机上。
我得救了。
“孩子,孩子呢?
“你们找到他的遗体了吗?”
我微微抬头看向其他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悲伤的神情。
“我们发现你的卫星电话没了信号,担心你出事,就联系了当地巡山队。
“果然......
“孩子的遗体应该就在山坡附近,只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你送去医院。”
市区的医院里,脸色死灰的薛云浅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故意的!你故意害死我儿子!
“你抢走朗川还不够,你怕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会威胁到你的位置!
“你就故意让熊咬死他!
“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我没有告诉她事情的真相,我怕她会受不了,作出极端的行为。
她一边哭喊着,一边在我身上胡乱拍打。
最后伤心过度,虚脱晕了过去。
而此时的孟朗川,正带着傅晓晓在野外风花雪月。
第二天晚些时候,他们又回到了遇熊的地方。
两人正下车查看我车里的情况。
傅晓晓战战兢兢地躲在孟朗川怀里。
“她不会死在里面了吧,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不去,我怕看了会做噩梦。
“她本来就凶,死了还得不更吓人。”
孟朗川一把搂紧她的腰。
“怕什么怕,她活着都斗不赢我,就算变了鬼也是她怕我。”
接着他又自我安慰般说道:
“老爷子我遵守您的遗愿娶了她,可这是天要她死,怪不得我。”
他们望向车里,可惜并没有看见他们希望的场景。
孟朗川轻哼一声。
“难不成她真为了一个陌生小孩的尸体,去跟熊搏斗了!
“真是个蠢货!”
两人坐上车,循着地上干涸的血迹,想要找到我死亡的证据。
却在山坡的另一头发现了男孩的尸体。
可能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藏马熊并没有啃食孩子的尸体就跑掉了。
傅晓晓撅着嘴,满脸遗憾。
“什么嘛,我还以为能看见刑影的死样,原来丢下孩子自己跑掉了啊。”
孟朗川先是张望了一圈,下了车来到他儿子面前。
用枪筒戳了戳他已经肿胀变形的脸。
“刑影那疯子说他是我儿子,那我就来做做好事,按照这边的风俗帮你安葬了吧。”
孟朗川拿出一把刀,剖开男孩的肚子,一股恶臭窜了出来。
傅晓晓立即捂住了鼻子。
“好恶心!”
孟朗川搂着傅晓晓靠在车上,等待食客的到来。
没过多久,天上一道黑影掠过。
它在尸体周围盘旋着,最终停在了离男孩不远处。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秃鹫越来越多。
它们试探着朝男孩靠近。
孟朗川猛地朝前一扑,秃鹫们一哄而散。
8.
但却没有飞远,很快又落了下来。
它们摇晃着,来到男孩的遗体旁边,开始啄食他的身体。
孟朗川眼中流露出兴奋的目光。
等到秃鹫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堆白骨。
傅晓晓惊呼着,拿起相机开始拍照。
“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要给刑影看看。”
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刀子。
“老公,我再帮你出一口气。”
她拿起刀子在头骨上一阵忙碌。
然后献宝一样举着头骨,跑到孟朗川身旁。
上面赫然刻着四个字:
【永不超生】
孟朗川大笑起来,又拿出一只鲜红的马克笔将字描红。
“这样才够刺眼。
“我要让刑影活着比死了难受。”
拍完照后,他随意将头骨扔下,一脚踢散地上的遗骸。
“慢慢去找吧,刑大警长!”
他一边狂笑着一边搂着傅晓晓上了车。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巡山员根据我的描述找到了这里。
可眼前只有一片狼藉。
他们悲愤的将男孩的遗骨收集起来,带回了殡仪馆。
消息传到医院,我感到眼前一黑,男孩生前的样貌在我脑中闪回。
我胡乱拔下输液管像门外冲去。
“我打死这两个畜生!”
周围的人一拥而上将我拉住。。
“薛云浅现在昏迷不醒,你还要带她和孩子回去。
“那两个人会遭到报应的。”
按照规定孩子必须在当地火化。
最后我只能带着他的骨灰,和昏迷的薛云浅回到了A市。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里,里面空无一人,孟朗川果然还在外面风流。
经过检查薛云浅的状况很不好,她受到刺激脑中的一处畸形血管瘤破裂。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我收拾好情绪,那薛云浅家里借来男孩的相册。
只等着孟朗川回来,让他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直到几天后,他终于带着傅晓晓出现在门口。
他见我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脸上带着挑衅走到我面前。
“刑影,你怎么还坐得住呀?
“我以为你有多深明大义呢,还不是一个人跑回来了!
“你要救的人呢?”
我咬着牙,什么也没说。
傅晓晓见到我,立即扑了过来。
“我们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她找出相机,就像分享旅行经历一样,不停地在我面前划过男孩尸骸的照片。
“要洗出来摆在你卧室里吗?
“毕竟是你搭上性命也要救的人。”
她花枝乱颤地笑着。
照片上的孟朗川拿着头骨,同样笑得灿烂。
我抬头看向他,只觉得可悲。
“孟朗川,你知道吗,这张照片是你跟你儿子唯一的合照。”
他使劲抓起我受伤的手,目眦尽裂地说道:
“刑影,你真是一点都不长记性啊。
“还在这胡说八道!
“怎么?!
“这样能让你心里好受一点是吗?”
我拿起一旁的相册递给他,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而他只是一挥手将相册打到地上。
9.
翻开的那一页,正是薛云浅跟男孩的合照。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而是一把拽起我的衣领。
“少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反倒是一旁的傅晓晓,脸上逐渐失去了血色。
她颤抖着弯腰下去,想要藏起相册。
我一把推开孟朗川,将它抢了过来,直接怼到他面前。
“上面的女人你不会不认识吧?!
“还有这孩子,你不觉得眼熟吗?”
他一下愣住,表情像是挨了一棒。
然后一把夺过相册,胡乱翻动起来。
越翻脸色越难看,他抽出其中一张仔细查看。
其实并不需要这么费事,因为他们倆实在是太像了。
他突然大叫着将相册劈头盖脸向我扔来!
“这是什么?
“这男孩是谁?!”
我捡起相册翻到扉页。
上面写着:
“孟小川。”
孟朗川的脸色变得铁青。
“假的!
“你伪造的!
“你回来这几天,就忙着干了这么些事啊!
“为了报复我,真是煞费苦心!”
傅晓晓立即附和着:
“肯定是假的,做几张这样的照片又不是什么难事。”
我就知道他们会这么说。
“孟朗川,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把这些照片拿去鉴定。
“看我到底有没有造假!”
傅晓晓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老公!就算你跟云浅姐姐的孩子还活着,也不代表他就是西藏那个男孩呀!”
孟朗川的脸上浮现出劫后重生的神色。
“对,对,我要找云浅,我要找她问清楚!”
他立即颤抖着双手,拨通了薛云浅的电话。
当然不会有人接听。
“就算你找到她,她也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因为孩子的事她现在昏迷不醒、生命垂危。”
话音刚落,孟朗川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我前几天才跟她通过电话,是你亲眼看见的,编故事也要编得像一点!”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
只是我要交代的事,已经说完了。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翻出包里的离婚协议递给了他。
“签了吧!”
他看都没看直接一把将它撕碎。
“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别想好过!
“做那么多事,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又拿出一张纸条甩在他面前。
“这是薛云浅住院的医院,还有她家的地址。
“你如果想知道真相,就自己去看。
“你要是不敢,那就当我没说过。”
他捡起纸条,向来不可一世的眼神开始崩塌。
我不再多说什么,离开了这个本就不属于我的地方。
10.
我走后,傅晓晓小心翼翼地靠近孟朗川,挽起他的胳膊。
“老公,别信她。
“她就是想要搅得你心神不宁。”
孟朗川不赖烦地挥了挥手。
“滚,都给我滚。”
接着他将纸条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可到了夜里他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时时想起我说的话。
想起在西藏发生的事。
眼前闪过当时的画面。
那个男孩......
他终于受不了,派人调查了薛云浅的近况。
结果证实,至少在薛云浅昏迷住院这件事情上,我没有骗他。
他踌躇着独自来到医院。
病床上薛云浅憔悴的模样,一下让他崩溃了。
他扑到她面前,摇晃着她的身体。
“你起来!
“你起来告诉我!
“我们的儿子是不是没有死?!”
他疯狂的举动惊动了医院保安,一群人将他拖了出去。
他没了以往的从容,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想要问个究竟。
可最后还是被保安扔到了医院门外。
这时,刚好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何太太从车上走了下来。
在我的“谎言”中,这个何太太就是绑架他儿子的始作俑者。
这个时候已经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一把抓住何太太的胳膊。
撕心裂肺地问道:
“是你派人绑架我儿子的吗?!”
他的吼声引来路人侧目。
何太太的保镖,一拥而上将他按在地上。
何太太拍了拍被他碰过的地方。
“孟总,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虽然那个什么薛云浅,仗着自己年轻漂亮,把我们家老何迷得神魂颠倒。
“但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最多就是让老何净身出户。
“怎么可能做你说的那些事。”
何太太这番话向射进孟朗川眉心的一颗子弹,击碎了他最后的念想。
“我有说过是我跟云浅的孩子吗?”
何太太故作惊慌地笑了笑。
“哎呀,说错话了。”
然后便向病房里走去。
而此时那里正埋伏着我的同事。
神魂落魄的孟朗川漫无目的地在马路上走着。
那男孩是我儿子?
我杀了我自己的儿子?
这些想法不断涌上他的心头。
不时有车辆从他身边擦过,他突然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
“到碧云别墅区。”
一个小时后,孟朗川来到了薛云浅所住的别墅。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他不顾阻拦径直冲了进去。
一眼便看见了客厅角落里的灵堂。
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骨灰坛,和一张B超图。
孟朗川一下松了一口气,口中喃喃自语着。
“他早就死了。
“早就被刑影害死了。
“那个男孩跟我没关系!
“都是刑影编的,我不会放过她。”
他身体有些支撑不住,一边后退着一边自言自语。
突然脚下踩到一个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上。
11.
他将东西拿了起来,看清楚后又像见鬼一样甩了出去。
那是一个玩具小汽车。
他抓住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中年女人。
“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谁的?”
女人惊慌地回答道:
“这是少爷的玩具,他最喜欢的小汽车。”
孟朗川的希望再次被撕裂。
他指着灵堂大吼着。
“那这又是什么?!”
“那是另一位少爷,他们是双胞胎。”
孟朗川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终于断了。
他像野兽一样咆哮着:
“你家少爷呢!
“他在哪儿?
“把他叫出来!”
女人眼里闪起泪光。
“少爷他......
“少爷他死在西藏了!
“被熊杀死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孟朗川。
他游魂一般走出别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而这时傅晓晓正拖着行李箱准备跑路。
孟朗川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拖进屋里。
客厅茶几上还放着那个照相机。
孟朗川点开屏幕,画面里正是他拿着头骨那张。
他出神的盯着那张照片。
突然举起相机朝傅晓晓头上打去。
“永不超生!”
接着又是一下,再一下......
傅晓晓哀嚎着求饶,可这时的孟朗川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不停地麻木机械地砸着傅晓晓的头,直到相机碎裂,傅晓晓变得面目全非。
好像这样就能赎清自己的罪孽。
孟朗川站起身,拨通了我的电话。
声音异常冷静。
“我儿子埋在哪儿?”
根据我给他的地址,他开车到了墓园。
借着月光,他爬上了男孩墓地所在的最顶层。
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看着那张跟他自己一摸一样的脸。
难以言说的痛苦撕裂着他的心脏。
他捂住胸口艰难地站起身来。
这时他耳中突然传来一声,
“爸爸。”
心脏的剧痛再也难以忍受。
伴随着一声哀嚎,孟朗川直愣愣地摔了下去。
跌下了五米高台。
直到第二天才被人发现他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