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18岁时被人绑架,拍下了凌辱视频。
梁径呈全身绑着炸药闯匪窝,将我带了回来。
为此,他炸废了一条腿,装上义肢后轻轻擦去我的眼泪:
“傻元绮,不就是断了一条腿,有什么好哭的?”
“我说过护你一辈子,绝不食言。”
此后他更是为我赌命复仇,全世界都不敢招惹我。
我以为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他藏起来的金丝雀,给我递来了订婚请柬:
“你真以为他会娶一个被轮过的破鞋?”
“阿呈说你从里到外都烂掉了,只有我才配嫁给他,”
“下周三我们订婚,你记得来喝喜酒。”
我盯着烫金的喜字,
反手用请柬往金丝雀嘴上抽了九十九巴掌,抽到出血。
然后,让手下打给梁径呈。
“我跟你赌一局,你赢,可以带走你的金丝雀,”
“输了,我要她的命!”
1
梁径呈疯了一样冲进我家。
当看到地上嘴角渗血的林乐瑶时,他脸上瞬间腾起骇人的戾气。
“元绮,你他妈有病吗?!”
我站在原地,抬眼看他:
“你为了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金丝雀,闯进我家指着鼻子骂我,梁径呈,你难道没病吗?”
梁径呈薄唇紧抿,一言未发。
林乐瑶费力地挪到他脚边。
她仰起被我打肿的脸,声音破碎不堪:
“阿呈,下周五我们就要订婚了。”
“如果爸妈看到我这样,我、我该怎么解释啊?”
她哭得凄厉绝望,
我看见梁径呈眼里闪过挣扎,
下一秒,他猛地将刀刃贴上我的脖颈,声音冷静却残忍。
“元绮,当年你被凌辱的事人尽皆知,老爷子发了话,梁家绝不能娶一个名声有瑕的儿媳进门。”
他看着我,眼神里翻涌着痛苦与决绝,
“我的心会一直是你的,但人得给她,梁家需要传宗接代。”
“你别再闹了,让我们两全吧,好吗?”
闻言,我的心好像被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剐过。
他让我别闹?
可当初是谁的仇家找上门,才让我被绑架,被凌辱?
是他梁径呈!
如今这沾满了血和罪的过往,却成了我无法嫁入梁家的原罪,成了他另娶他人的理由。
喉头哽咽,我强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酸楚,竟低低地笑了出来。
“梁径呈,你劝我成全,是要我元绮折断傲骨,自甘堕落变成你见不得光的小三,然后,再笑着祝你们夫妻子孙满堂吗?”
我迎上他复杂的目光,收敛了笑容。
“我偏不成全,偏要你两头皆空。”
“有我在一天,我看港城谁敢嫁你!”
空气忽然凝滞,剑拔弩张起来,
梁径呈手中的刀纹丝不动,手却在微微发抖。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不忍,以为他会妥协,
他突然调转刀锋,将他精心培养出来护着我的保镖,割了舌头。
温热的血点溅上我的脸颊。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扔下刀,俯身将林乐瑶打横抱起。
一只手护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曾为我挡过爆炸、布满疤痕的手,轻轻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心头一刺,痛意蔓延席卷。
就像十八岁那年一样,他浑身是血地把我从废墟里抱出来,
一只手遮住我的眼睛,在我耳边低声说:
“别看,元绮,脏。”
如今,他捂着的却是其他女人的眼睛。
还嫌我脏。
“元绮,”他背对着我,声音冷漠,“别逼我做出更绝的事。”
他走后,我苦涩又悲凉的扯唇,让人送保镖去治疗
“把梁径呈送给我的所有东西都烧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替我发通知,谁弄死林乐瑶,谁就是我元绮的朋友。”
2
我和梁径呈分崩离析的消息,像野火般烧遍了整个圈子。
“要我说,梁少根本不可能看上那个烂货。”
“听说梁少把新欢保护得跟铁桶一样,每天24小时亲自盯着。元绮什么时候有过这个待遇?”
“可不是吗?当年梁少为她拼命,不过是看在元家势力的份上。现在元家势微,谁还愿意捡破鞋?”
这些尖锐的议论,一字不落地传进我耳朵里。
记得我刚出事时,有个世家子弟在牌局上说了句类似的浑话。
第二天,他家的公司就遭到了梁径呈的疯狂打击,
他本人更是被梁径呈堵在车库,被打断了两根肋骨。
梁径呈只说了一句话:
“我拿命换来的人,也是你能嚼舌根的?”
从那以后,整个港城噤若寒蝉。
他为我筑起一座高墙,将所有恶意与怜悯都隔绝在外。
可如今,筑墙的人亲手推倒了墙,任由我曾经最恐惧的流言蜚语,化作现实的匕首,一刀刀地,从四面八方捅向我。
流言愈演愈烈之时,梁径呈在堂口聚会上,将林乐瑶带了进来。
这是各家处理最隐秘事务的地方,从不允许外人,尤其是女人踏入。
我之所以能进,是我爸用半壁江山给我换的资格。
而林乐瑶,毫不费力的进来了。
我沉默着,一言不发。
林乐瑶依偎在梁径呈的身侧,目光时不时瞟向我,带着一丝挑衅。
忽然,宴会厅巨大的投影屏幕亮起。
原本播放着优雅风景片的屏幕,画面蓦然变成凌辱视频。
女主角是十八岁,满脸惊恐绝望的我。
视频,还配上了不堪入耳的解说字幕。
“怪不得梁少不要她,真的被人玩烂了啊!”
“真恶心。”林乐瑶一边说,一边得意的对我笑。
滔天的怒火与屈辱瞬间占据了我的理智。
“给我撕烂她的嘴!” 我几乎是咆哮着对心腹下令,指向林乐瑶。
心腹立刻上前,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林乐瑶。
“砰!”
梁径呈就猛地站起,一把将他踹开,
然后,梁径呈一步跨到我面前,抬起手,
“啪!”的一声,
一记无比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我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梁径呈站在我面前,指着身后还在循环播放的凌辱视频。
从前疼惜怜爱望着我的眼睛,此刻只有冰冷的嫌恶和滔天的怒火。
“元绮,你还不嫌丢人吗?!”
丢人?
脸颊上是火辣辣的剧痛,口腔里是浓郁的血腥味。
却都比不过我心里的疼。
视频里是我最不堪的过去,也是为了救他,所遭受的灾难,
而这灾难,被他的新欢公然播放,他却只觉得我丢人?
这一刻,心死成灰。
3
“梁径呈,这一巴掌,我记下了。”我擦掉眼泪,看向梁径呈。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
“只剩你死我活。”
话音落下,他突然气急败坏将的抓住我的手,带到了无人的角落。
他一把吻住我的唇。
发狠般的啃咬。
“元绮,我说了只爱你,乐瑶还小,放那个视频不过是争风吃醋做出点孩子气的事情罢了,你为什么非要闹?”
原来我被人凌辱的视频,
在他眼里不过是新欢孩子气的证明。
虽然心死了,但还是会痛。
我一把推开他,用手狠狠擦掉他吻的痕迹。
“梁径呈,你纵容她揭我伤疤,却说是我在闹?”
“你忘了是谁折辱我的?是当年的我,为了救当年的你,被你仇人害的!”
我上前一步,几乎贴着他的胸膛,指尖狠狠戳在他的心口。
“你要传宗接代?可以。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纵容她碰我的伤口,更不该亲手往上面撒盐!”
说罢,我转头就走,
不理会他垂下的头。
可他的声音还是远远传来。
“元绮,不管怎么样,别动她,否则别怪我对你狠心。”
我自嘲一笑。
带着助理,在一片异样目光中径直离开了堂口。
脸上的掌印灼热刺痛,但远比不过心头的痛。
车刚驶出不远,拐过街角,便被几辆车逼停。
林乐瑶带人堵在了前方。
“大小姐,”助理声音紧绷,透着一丝慌乱,“我们的人大部分还留在堂口,现在怎么办?”
我看了眼车外那张矫揉造作的脸,心底一片冰冷的平静。
“没事,”我推开车门,“你在车上等我。”
“要是出了事,记得按计划进行。”
“好。”
刚下车,林乐瑶便迎了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元大小姐,现在落单了哦?刚才在堂口不是挺威风的吗?不是想撕烂我的嘴吗?”
我冷冷看着她:“你想报复就直接来,不要废话。”
她却忽然诡异一笑:“你想多了,我怎么会亲自动手呢?”
话音未落,在我骤然收缩的瞳孔中,她竟毫不犹豫地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对着自己娇嫩的脸颊,狠狠地划了下去!
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半张脸。
我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做,一时怔住。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乐瑶猛地将带血的匕首塞到我脚边,然后凄厉地尖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恐惧与痛苦:
“阿呈!救我!我只不过是看元小姐一个人离开,好心跟过来想送送她,没想到......没想到她二话不说就拿刀划我!”
脚步声急促传来。
梁径呈带着人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倒在血泊中、脸颊不断淌血的林乐瑶,以及我脚边那把染血的匕首。
他的眼神瞬间阴沉,盯着我,眼神冰冷如看陌生人,
“元绮,我警告你第三次了不要动她,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我眉头紧蹙,心沉到谷底。
“梁径呈,我根本没伤她,是她自己划的,我没做过的事情,不会认。”
“够了元绮!”他厉声打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这么敢做不敢当了?”
4
他一个眼神扫过,身后两名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狠狠踹在我的膝窝!
巨痛传来,我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被迫跪在了粗糙的地面上。
“大小姐!”助理多多从车上冲下来,护在我身前,对着梁径呈急切地解释,
“梁少不是这样的!大小姐真的没碰她,是林乐瑶她自己......”
话没说完,突然一道寒光闪过!
梁径呈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深深地捅进了多多的腿弯!
多多惨叫一声,瞬间跪倒在地,鲜血汩汩涌出。
梁径呈的声音狠厉:
“再多一句废话,下一刀,就插进你嘴里。”
我看着多多痛苦蜷缩的身影,呼吸几乎停滞。
多多是我从孤儿院带出来的,我当她亲妹妹一样!
他梁径呈明明知道!他怎么敢?!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梁径呈,我说了没做过,你放开多多!”
林乐瑶适时地发出更加痛苦虚弱的呻吟。
梁径呈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耗尽,被暴怒和对我冥顽不灵的失望取代。
“看来,很久没人教过大小姐规矩了。”
他指着我,对着他那群如狼似虎的手下冷声下令:
“给我好好教教她,我的规矩要怎么守!”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几个彪形大汉便面露凶光,朝着毫无反抗能力的我逼近。
“梁径呈,”
“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
我惊恐又失望,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句刻在我们骨子里的话。
他抱着林乐瑶的背影猛地一僵,脚步顿住了。
那只布满疤痕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勒得怀里的林乐瑶轻哼了一声。
可最终,他没有回头。
一步,两步,决绝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眼中浮现绝望与痛苦。
看着逼近的壮汉,我恶狠狠的看着他们。
“你们确定要这么做?没听过我元绮有仇必报的名号吗?”
他嗤笑一声。
“等你这张脸没了,再被我们这种人轮一次,你以后还能怎么嚣张?!”
“更何况,没人说要你继续活下去。”
刀光一闪。
我的脸上传来剧痛,血立刻流了下来。
这一刀,斩断了我所有幻想。
我凄凉苦涩的笑出了声,
十八岁,梁径呈炸废一条腿,说要护我一生。
到现在才懂,这个曾为我豁出命的人,同样能为了别人要我的命。
医院,医生刚为林乐瑶处理完脸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梁径呈守在她的病床前。
他的手机尖锐地响起,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梁径呈不耐烦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手下惊慌失措的声音:
“老大不好了,元大小姐被我们玩死了......”
梁径呈猛然起身。
“你说什么?!”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是我女人,谁他妈给你们的狗胆动她了?!!”
第2章 2
5
“老大,是您下令说教教大小姐规矩的。”
“按照道上规矩,您发这话,我们就得照做呀......她怎么对林小姐的,我们就加倍还给她......”
“放屁!!!”
“元绮是我的人,你们不知道吗?你们怎么敢把她伤成这样的?”
梁径呈对着电话嘶吼,额角青筋暴起,
“她在哪?!立刻!马上!把她送到医院!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困兽,疯了一样冲出病房。
他一路飙车,闯了无数红灯,心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死死攥住,几乎要窒息。
当他浑身煞气地冲回那个废弃的仓库时,看到的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
他的手下们鼻青脸肿地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梁径呈的声音嘶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老、老大。我们就按照您的吩咐割了大小姐的......的脸,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梁径呈一脚踹翻眼前的手下,双眼赤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我的吩咐?我他妈什么时候吩咐你们毁她脸,弄死她了?!”
他猛地蹲下身,颤抖着手想去触碰那具女尸的脸,
在看到那纵横交错的刀伤和彻底毁坏的容貌时,手指僵在半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不是他的元绮......
这怎么可能是那个曾经明艳跋扈、连哭起来都带着骄傲的元绮?!
可那身形,那身他熟悉的衣服,还有散落在一旁的、他送她的那条脚链......
无一不在残忍地提醒他这个“事实”。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下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就,就划了几刀。她、她就不动了,没、没气了。”
“几刀?!”
梁径呈猛地揪起那手下的衣领,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你他妈管这叫几刀?!!”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群噤若寒蝉的手下,看着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是他,是他亲口下的令。
是他把她一个人丢在了这群畜生手里!
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水泥柱上,骨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目光空洞地望着那具尸体,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无声地滑落。
他想起她最后那句声嘶力竭的质问:“你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的!!”
可他做了什么?
他毁了约。
他亲手,要了她的命。
6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群抖如筛糠的手下。
他没有立刻爆发,而是异常平静地、一步步走向那些手下。
“老、老大。”那些人吓得尿了裤子,语无伦次。
梁径呈俯身,声音低沉得可怕:“到底谁给你们的胆子,这么对她?”
“是,林小姐吩咐的,说让我们好好‘招待’元小姐。”
“招待?”梁径呈轻轻重复了一句。
下一秒,他猛地抬脚,锃亮的皮鞋狠狠踩在那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梁径呈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他脚下用力碾磨,
“林乐瑶算个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你们听令于她了?”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冰的像冰,掠过每一个手下的脸。
“刚才,都有谁伤了她?”
无人敢应答,只有压抑的抽气声。
“不说是吧?”梁径呈扯出一个残忍的笑,“那就,全都算上。”
他掏出手机,只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冷硬如铁:
“带人来城西废弃仓库。清场。”
“地上跪着的这些,有一个算一个,”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裹着血腥气,
“废了手脚,扔到公海喂鱼。”
命令一下,仓库里顿时哭嚎求饶声响成一片。
梁径呈却仿佛听不见,
他走到那滩暗红的血迹旁,
缓缓蹲下身,用那只布满疤痕、微微颤抖的手,
极轻、极轻地触碰了一下已经半凝固的血迹。
指尖传来的冰凉黏腻感,让他心脏再次狠狠抽搐。
他找人来验,尸体的DNA对不上我的,
可这里的血,有我一份。
他越发痛苦焦灼,“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去哪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娇柔的声音在仓库门口响起:
“阿呈,你怎么在这里?医生说我需要休息,明天我们就要订婚了,你得陪我去试礼服呀。”
林乐瑶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昂贵的皮草,脸上缠着纱布,楚楚可怜地站在那里。
她显然是听说了消息匆忙赶来的,
看到仓库里的情形,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委屈取代。
梁径呈缓缓站起身,回头看她。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复杂与挣扎,而是彻骨的冰冷和审视,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林乐瑶被他的眼神吓到,强撑着笑容:
“阿呈,你怎么这样看我,我们明天要订婚呀。”
“订婚?”
梁径呈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谁要跟你订婚?”
林乐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阿呈,你,你说什么?明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啊,请柬都发出去了。”
梁径呈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
“林乐瑶,”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危险而低沉,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
“你,到底对元绮做了什么?”
林乐瑶被他眼底的疯狂和狠戾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我、我什么都没做!是她划伤了我的脸!阿呈,你看我的脸!是她要害我!”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梁径呈猛地伸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那些视频是谁放的?仓库里这些人,是谁授意的?是不是你?!”
林乐瑶疼得眼泪直流,惊恐地摇头:
“不是我!阿呈你相信我!是元绮!都是她自导自演来陷害我的!”
梁径呈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却比冰还冷。
“好,很好。”
他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我会查清楚。”
“林乐瑶,如果让我找到证据,证明你害了她。”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完,他不再看她瞬间惨白的脸,转身对着刚刚赶到的心腹冷声吩咐:
“把她带回去,看好她。订婚宴取消。”
“动用所有力量,就算把港城翻过来,也要找到元绮!”
“活要见人,死,她不会死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疲惫又狠戾地挥了挥手,
“必须给我找到她!”
7
而失踪的我,则被自家人悄无声息地送回了秘密基地。
当时在危急关头,我的人匆匆赶到将梁径呈的人放倒,并伪造了尸体,救我出来。
不然,现在躺在血泊里的人,一定是我。
门关上的瞬间,所有强撑的力气顷刻间消散。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大小姐,”
多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担忧和哽咽,她的腿显然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行动依旧不便。
“您还好吗?我让人熬了安神汤。”
“我没事。”我打断她,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你去休息,把伤养好。”
我现在不能倒。
梁径呈,林乐瑶。
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每一分痛苦,每一分屈辱,我都要讨回来。
我走到窗前,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远处,似乎有车队疾驰而过的声音,像是梁径呈的人在疯狂搜寻。
我轻轻拉上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
搜吧。
等你们找到我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以前那个元绮。
而是索命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港城表面风平浪静。
梁径呈动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力量,几乎将港城翻了个底朝天,却始终找不到元绮的半点踪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与此同时,那些曾经在堂口围观、在私下传播流言的人,开始接二连三地出事。
不是公司账目突然被税务稽查,
就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证据被匿名送到对头手里,
更有甚者,一夜之间输得倾家荡产,或者被不明势力打断手脚扔在街上。
恐慌在暗流中蔓延。
大家意识到,那位看似沉寂下去的元大小姐,只是从明处转到了暗处,随时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8
我坐在昏暗的书房里,面前是几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流动着港城各方势力的实时信息和资金流向。
多多的腿伤未愈,但凭借出色的黑客技术和忠诚,成了我最得力的臂助。
“大小姐,”
多多敲击着键盘,调出一份资料:“这是林乐瑶家族近三个月所有非法交易的证据链,已经整理完毕。另外,梁氏集团正在竞标的那块地皮,我们的壳公司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截胡。”
我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屏幕上梁径呈憔悴了不少的照片上。
他还在疯狂地找我,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
“先不动梁氏。”我淡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把林家的证据,匿名送给他们的死对头。另外,找到当初在仓库里,想杀了我的那几个人,梁径呈处理掉的那些不算,我要的是还活着的,尤其是那个负责拍摄的。”
我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找到后,不必带来见我。把他们请到林乐瑶常去的那个私人会所,用他们当初想用在我身上的方式,好好招待他们,记得全程录像,角度要清晰。”
多多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明白,大小姐。”
三天后,一段极其不堪的视频开始在港城最隐秘的圈层里流传。
视频的主角,正是当初在仓库里欺凌我的那几个漏网之鱼,
还有被下了药的林乐瑶。
而背景,赫然是林乐瑶拥有VIP卡的私人会所包厢。
几人欢好到沉迷的样子被清清楚楚的记录下来。
视频流传的当晚,林乐瑶的父亲在书房里气得砸了最喜欢的古董花瓶。
林家的生意接连遭受重创,股价暴跌。
林乐瑶惊慌失措地跑去找梁径呈,却被他的人拦在了门外。
“阿呈!阿呈你听我解释!那视频是元绮陷害我的!是她要害我!”
她在梁径呈的别墅外哭喊。
别墅内,梁径呈看着手下送来的视频备份,
以及调查到的关于林乐瑶加害元绮的部分证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要放过她,让林乐瑶,知道知道我的规矩。”
他手中捏着一枚熟悉的戒指,那是他当年送给元绮的,在仓库的血迹旁找到的。
而他,当时做了什么?
他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9
梁径呈将自己关在别墅里,不眠不休。
手下不断送来的证据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凌迟着他。
林乐瑶如何买通他的人,如何恶毒地想要彻底摧毁元绮。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无比。
而他,为了达成家里传宗接代的要求。
抛弃了自己最爱的人。
成了害死她最锋利的刀。
他想起元绮绝望的眼神,想起她曾经那样骄傲明亮的脸被划伤,
悔恨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对着那枚沾着血迹的戒指,一遍遍喃喃:
“元绮,对不起。对不起。”
可这迟来的道歉,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可笑。
与此同时,林家的覆灭来得又快又猛。
在林乐瑶那段不堪视频的催化下,我匿名送出的证据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家偷税漏税、非法交易、甚至牵扯人命的罪行被接连爆出,
公司股价崩盘,银行催债,梁家撤资,合作伙伴见状更是纷纷解约,墙倒众人推。
曾经巴结奉承的人,此刻对林乐瑶避之唯恐不及。
她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甚至放下尊严去跪求那些曾经她看不起的叔叔伯伯,换来的只有冷眼和闭门羹。
走投无路之下,她想起了我那句“谁敢弄死林乐瑶,就是我元绮的朋友”。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通过各种渠道,终于在一家隐蔽的咖啡馆里,堵住了悠闲品咖啡的我。
“元绮姐姐!元绮姐姐我求求你!救救我们家,救救我爸爸!”
林乐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妆容哭花,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往日的娇柔造作,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狼狈。
“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不该招惹你!你大人有大量,让梁少放过我们林家吧!我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真的就要磕下去。
我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打断了林乐瑶的动作。
她俯视着脚下这个如同烂泥般的女人,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晚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最终审判,砸碎了林乐瑶所有的希望。
林乐瑶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最后的疯狂:
“你,你就这么狠心?!非要赶尽杀绝吗?!”
我微微倾身,一字一句道:
“林乐瑶,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话音未落,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径直走向林乐瑶。
“林乐瑶小姐,你涉嫌教唆犯罪、非法交易、故意伤害等多宗罪名,这是逮捕令,请跟我们走一趟。”
林乐瑶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被警察架了起来。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再次被猛地撞开!
梁径呈带着一身风尘和难以掩饰的急切闯了进来。
他的手下告诉他在这里看到了我!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背对着他、身影纤细却挺直的背影上,心脏狂跳。
“元绮!”他声音沙哑,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慌和巨大的悔恨,几乎是踉跄着冲过来,“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就知道你没事......”
他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我。
瘦了很多,脸色依旧苍白,脸上还有没恢复的疤痕,
但那双曾经充满灵动与骄纵的眼里,
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沉寂,再无半分往日情意。
我看着他,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梁径呈所有堵在喉咙口的话,在那样的目光下,瞬间冻结,粉碎。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在彻底失去我之后,
连一句完整的忏悔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看着我,这个他曾用生命去守护、却又亲手摧毁的女人。
我的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寂。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话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元绮。”
他声音破碎,带着绝望的乞求,试图从我眼中找到一丝往日的痕迹,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
“梁径呈,我拿命爱你,为你,我付出一切,”
“可你,却要我的命。”
声音不高不低,却宛若巨石一样压碎了梁径呈的心。
“元绮,你是我拿命守护的人,我从没说过,让人害死你。”
“无所谓了,”我摸了摸脸上的疤,“脸上的伤疤会好,可你送我的礼物,我不会忘记还。”
他盯着我破损的脸,所有的悔恨、所有的痛苦、所有失去我的恐慌彻底翻腾而起,
“我知道你有仇必报,我欠你的,一定加倍还你!”他双眼赤红,猛地冲出了咖啡馆,想要做什么,却突然被驶来的大卡车撞飞。
“砰——!!!”
巨大的撞击声与刹车声同时响起。
梁径呈重重摔在地上,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当场断气。
我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无悲无喜,无恨无怨。
仿佛外面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林乐瑶的被捕,还是梁径呈惨烈的死亡,都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了,也就散了。
我缓缓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一切都结束了。
他用自己的命,还了欠我的债。
就是最好的补偿。
而我,终于彻底自由。
港城的故事,从此与我,再无瓜葛。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