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外派非洲,一去就是两年。
我一个人带着7岁的儿子,熬过了七百多个日夜。
那晚给儿子盖被子,他突然拉住我的手。
"妈妈别怕,爸爸每天晚上都在窗外守着我们。"
我笑容僵在脸上。
我们住六楼,窗外除了夜色什么都没有。
我慢慢转头,窗帘缝隙里,有个影子一动不动。
第二天,我调出了这两年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的东西,让我当场腿软。
我给亮亮掖好被角。
他睡得不安稳,小小的眉头皱着。
这两年,都是这样。
周浩去非洲的第七百三十天。
我一个人带着亮亮,从他五岁到七岁。
客厅的钟指着十二点。
我关掉床头灯,准备回自己房间。
亮亮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小,有点凉。
“妈妈。”
他声音很轻,带着睡意。
我弯下腰。
“怎么了宝宝,做噩梦了?”
他摇摇头,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
“妈妈别怕。”
“爸爸每天晚上都在窗外守着我们。”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脸上的笑僵住了。
“亮亮,你说什么?”
“爸爸呀。”
他指向窗户。
“他就在那里,每天都看我们睡觉。”
我的血好像瞬间凉了。
一股寒气从脚底冲上头顶。
我们住六楼。
窗外是深夜,是高空,什么都没有。
周浩在非洲,隔着上万公里,一个大洋。
他怎么可能在窗外。
我喉咙发干。
“你是不是想爸爸了,做梦梦到他了?”
亮亮固执地摇头。
“不是做梦,我看见了。”
“爸爸就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
我不敢去看窗户。
那扇窗帘拉得不严实,留了一道缝。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缝隙后面。
我僵硬地站着,一动不敢动。
亮亮松开我的手,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我慢慢转过头,视线像被黏住一样,一点点移向窗户。
那道缝隙里。
一片漆黑中,好像真的有个人影的轮廓。
他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外面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城市微弱的光。
我趴在窗户上往下看。
楼下空空荡荡。
是幻觉吗?
亮亮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每天晚上。”
我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不对劲。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浩走之前,在家里装了监控。
客厅,阳台,还有亮亮的房间。
他说不放心我们,方便随时看看。
这两年,我几乎忘了这件事。
我冲进书房,打开那台几乎不用的台式电脑。
找到监控软件的图标。
双击。
登录界面跳了出来。
账号是周浩的手机号。
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颤抖着手,输入密码,点击登录。
海量的视频文件,塞满了整个硬盘。
文件按照日期和摄像头位置命名。
整整两年,七百三十天,数不清的片段。
我的手指停在鼠标上,不知道该点开哪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先看昨晚的。
我找到亮亮房间的录像文件夹,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左右。
点击播放。
画面里,是我走进房间,给亮亮盖被子。
然后,我蹲在床边和他说话。
一切都很正常。
我把进度条往后拖。
在我离开房间后,画面静止了很久。
忽然,窗帘的缝隙那里,光线暗了一下。
好像有东西挡住了外面的光。
我把亮度调到最高,一帧一帧地看。
一个模糊的影子。
贴在窗户上。
就是一个人形。
我死死盯着那个轮廓。
我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监控摄像头装在房间的角落,角度很好。
它能拍到窗外的一小片天空和对面楼的墙壁。
我看到那个人影抬起手,好像在玻璃上擦了擦。
然后,他的脸凑了过来。
虽然隔着玻璃,有些反光,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周浩。
真的是他。
他没有笑,面无表情地看着房间里。
看着床上熟睡的亮亮。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在非洲吗?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难道他提前回来了,想给我们一个惊喜?
可这是六楼!
他怎么上去的?吊着威亚吗?
这不可能。
我继续看下去。
他在窗外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就消失了。
我立刻切换到小区大门口的监控。
时间往前推二十分钟。
一辆我不认识的黑色轿车开到小区门口。
停在了一个监控死角。
几分钟后,周浩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不是我寄给他的那些。
他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抽。
看起来很放松,很熟悉这里的环境。
抽完烟,他掐灭烟头,走进了小区。
我心里那股寒意更重了。
这不是惊喜。
这是一个我无法理解的骗局。
我颤抖着点开一周前的录像。
同样的午夜,同样的身影,同样贴在窗外的脸。
一个月前。
一年前。
他都在。
我的手脚冰凉。
这两年,他到底在哪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根本没去非洲。
我点开一个白天日期的文件夹。
去年国庆节。
我记得那天我带亮亮去了公园,累了一天。
我点开对着我们家停车位的那个监控。
下午三点。
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停进了本该属于我家的车位。
车门打开。
周浩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容光焕发。
他绕到另一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一个女人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女孩下了车。
周浩很自然地接过那个女孩,亲了一口。
女人笑着,从他手里拿过车钥匙。
他们一家三口,就在我的车位前,在我家楼下。
说说笑笑,那么和谐,那么刺眼。
我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眼前发黑。
胃里翻江倒海。
那女人我见过。
是我们大学同学,李静。
我曾经的,最好的闺蜜。
我腿一软,摔在椅子上。
电脑屏幕的光,照着我惨白的脸。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的牵挂和等待。
我省吃俭用,把最好的东西寄给他。
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又当爹又当妈。
原来,全是一场笑话。
他在同一个城市,拥着我的闺蜜,养着他们的孩子。
每天晚上,像个幽灵一样,来看我和亮亮。
这是守护吗?
不。
这是监视。
这是戏弄。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傻子。
被他,被他们,耍得团团转。
我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