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未婚夫家突发权力更迭,他怕我被卷入纷争危及安全。
为避祸,他连夜安排我到这座远离权力中心的小县城读书。
也就是在这里。
我默默资助了江闻骁整整一年。
只因我初到这所学校时,样貌过于出众,又自带一身养尊处优的矜贵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很快就成了那群黄毛小太妹的眼中钉。
她们蓄意找事将我堵在角落霸凌,是江闻骁在那时站出来挡在了我身前。
这份恩情,我便一直记在心里。
后来我听说他家境困难,父亲走的早,母亲跟人跑了,剩下个八十多岁的老奶奶相依为命,不仅生活拮据,住的房子也破旧漏雨。
我除了默默给他资助款,还悄悄安排人帮他家修缮了房子,甚至请了护工定期上门照顾他奶奶,方方面面都替他考虑到了。
我从没想过要他感谢,更没打算主动现身。
直到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我穿了双限量款球鞋去球场看他打球,恰好撞见他拿着我转过去的生活费,给女朋友买了同款仿品炫耀。
更令我心寒的是,他女朋友嫌我的正品抢了风头,当众阴阳怪气地挑事,我不过是反击了一句。
他二话不说就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故意显摆”,还自恋自大的以为我是喜欢他、故意在他兄弟和女朋友面前刷存在感,带头把我围在中间羞辱,扬言要让我“滚出校园”。
我看着他那头黄毛下,一双因嚣张而发亮的吊梢眼,想起当初他挡在我身前的模样,再对比这三年来我一笔笔匿名的转账和倾力帮扶,只觉得荒谬又讽刺,冷笑一声,
转身就拿出手机,让助理切断了给他的所有资助。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钱,他还能装什么大牌?
我切断江闻骁资助的那一刻,他正站在篮球场中央,被一群人起哄着。
他刚进了一个三千球撩起衣摆擦了擦汗,露出精瘦的腰身,然后朝场外的女朋友唐盈扬了扬下巴,满脸得意。
唐盈红着脸,在众目睽睽下跑到他身边,递上水,又指着脚上那双崭新的球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闻骁,你送我的这双鞋真的太好看了,我闺蜜说这可是今年的限量款,很难抢的!”
“那当然,我特意托人从国外带的。”江闻骁搂过唐盈的肩,目光扫过场边,有意无意地在我身上停顿了一瞬。
我站在人群外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幕。
脚上那双同款正品球鞋,此刻像在讽刺什么。
“诶,那不是段时聆吗?她怎么也有这双鞋?”有人小声议论。
“假的吧,江闻骁不是说这鞋国内根本买不到吗?”
“但你看她那双的做工,好像比唐盈那双还精致……”
唐盈听见议论,脸色变了变,松开江闻骁的手,径直朝我走来。
“段时聆,你这鞋哪儿买的?”她上下打量我,眼神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关你什么事。”我懒得理她,转身要走。
“等等。”唐盈拦住我,提高音量,“我就是好奇,这双鞋正品要一万多,你一个外地转学生,哪来这么多钱?该不会是买的高仿吧?”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江闻骁也走过来,站在唐盈身边,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和不耐烦。
“段时聆,你要真喜欢这鞋,可以直说,没必要买假货来装。”他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刺耳,“盈盈这双是我托了关系才买到的正品,你穿个仿品站旁边,不觉得尴尬吗?”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江闻骁。
这张脸,我曾经以为是善良的。
一年前,我被那几个黄毛太妹堵在墙角,是他挡在我面前,对那群人说“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那时的他头发还是黑色,眼神干净,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挺得很直。
可现在的他,染了一头扎眼的黄毛,吊梢眼里满是嚣张和自以为是,身上穿着我匿名转账给他买的新衣服,脚上是我资助的生活费换来的球鞋。
而他身边这个唐盈,脚上那双所谓的“正品”,标签都没撕干净,粗糙的走线和不对版的颜色,假得不能再假。
“尴尬?”我笑了一声,“江闻骁,你确定你送她的是正品?”
江闻骁脸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唐盈立刻像被踩了尾巴:“段时聆你少胡说八道!自己穿假货还污蔑别人,你要不要脸?”
“是不是假货,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和他们争辩,转身就要走。
“站住!”江闻骁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皱眉,“段时聆,我警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知道你喜欢我,但用这种方式引起我注意,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我喜欢你?”我简直要笑出声了。
“难道不是吗?”江闻骁抬着下巴,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从你转学过来就总是偷偷看我,现在又故意穿同款鞋。段时聆,我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你死了这条心吧。买假货学人穿,你配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原来是这样啊……”
“早就听说段时聆对江闻骁有意思,没想到这么不要脸。”
“穿假货还这么嚣张,真是开了眼了。”
唐盈趁机挽住江闻骁的手臂,趾高气扬地看着我:“听见了吗?闻骁根本不稀罕你。我要是你,现在就该找个地缝钻进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胸口那股憋屈的火,烧得我指尖发颤。
我看着江闻骁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突然想起上周收到的银行流水。
那笔我匿名转给他的资助款,在到账的第二天,就被他提现,然后在商场消费了一万二。
我当时还疑惑,他奶奶的病需要钱,他怎么舍得花这么多。
原来,是给女朋友买“正品”球鞋去了。
用我的钱,买假货,然后在我面前炫耀,骂我穿假货。
“江闻骁。”我缓缓抽回手,一字一句,“你真的以为,你脚上这双鞋,你身上这件衣服,你给唐盈买的那个包,都是你自己赚来的吗?”
江闻骁脸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账户里每个月定时到账的那笔钱,用着还顺手吗?”
他瞳孔骤缩。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只知道这个。”我往前一步,压低声音,“我还知道,你奶奶上个月住院的医药费,是谁垫付的。你家的屋顶是谁找人修好的。你奶奶身边的护工,是谁请的。”
江闻骁的脸色从震惊到慌乱,最后变得惨白。
“你……是你?”
“不然呢?”我后退一步,扫了眼他脚上那双鞋,“用我的钱,买假货送女朋友,还跑到我这个正主面前耀武扬威。江闻骁,你这白眼狼当得,可真够熟练的。”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江闻骁,看着他那张从嚣张到惨白的脸。
唐盈也愣住了,拽了拽江闻骁的袖子:“闻骁,她什么意思?什么钱?什么资助?”
江闻骁猛地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我,眼睛里的慌乱逐渐被恼羞成怒取代。
“段时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家的钱是我自己打工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以为编这种谎话,就能让我对你另眼相看?做梦!”
“就是!”唐盈反应过来,立刻帮腔,“闻骁家是困难,但他一直很努力,你凭什么污蔑他?还资助,你以为你是慈善家啊?穿假货的慈善家?”
周围的议论声又起来了。
“江闻骁家确实困难,但他一直挺自强的。”
“段时聆该不会是因爱生恨,故意抹黑吧?”
“看她穿得也不像有钱人啊,还资助别人?”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跟这群人解释什么?证明什么?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助理的聊天界面,拨通了语音电话。
“林助理,从今天起,停止对江闻骁的所有资助。包括他奶奶的医疗费和护工,全部终止。”
电话那头传来冷静的回应:“好的小姐。需要通知医院和护工机构吗?”
“通知。现在,立刻。”
挂了电话,我看向江闻骁。
他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在发抖。
“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我把手机放回口袋,“就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从今往后,你爱给谁买假货,都跟我没关系了。”
“对了,”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他脚上那双鞋,“忘了告诉你,这双限量款,全球发售五百双,国内只有二十双的配额。其中一双,现在穿在我脚上。”
“至于你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那‘正品’——”我笑了笑,“建议你去专柜验验货。毕竟,假货穿多了,容易脚臭。”
说完,我不再看他惨白的脸,和唐盈不敢置信的表情,转身离开球场。
身后传来江闻骁气急败坏的声音:
“段时聆!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
“你以为你断了资助就能威胁我?我告诉你,我不稀罕!”
“没有你,我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我脚步没停。
活得好好的?
那就试试看吧。
看看没了我的钱,你那假清高的自尊,还能撑几天。
走出球场,我刚到教学楼拐角,手机就响了。
是郁迟靳。
“时聆,在那边还好吗?”他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瞬间抚平了我刚才所有的烦躁。
“嗯,还好。”我靠在墙边,不想让他听出异样。
“我下个月去看你。那边天气转凉了,记得多穿点。”他顿了顿,“如果有什么麻烦,随时告诉我。虽然让你暂时避风头,但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我鼻子忽然有点酸。
“迟靳哥……”
“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我的情绪。
“没什么。”我吸了吸鼻子,“就是……有点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他更温柔的声音:“我也想你。再等等,等家里这边稳定了,我立刻接你回来。”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保上郁迟靳的照片。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眉眼清隽,气质沉稳。和江闻骁那种嚣张外露的浮躁,完全不同。
如果不是为了避祸,我现在应该在他身边,准备我们的订婚典礼。
而不是在这个小县城,面对这些糟心事。
“段时聆。”
身后突然传来唐盈的声音。
我收起手机,回头。
她一个人追了过来,脸上没了刚才在球场上的趾高气扬,反而带着一种扭曲的嫉妒。
“有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唐盈走到我面前,眼睛死死盯着我,“用钱砸人,看别人对你感恩戴德,很爽是不是?”
我懒得理她,转身要走。
“我告诉你,闻骁根本就不稀罕你的钱!”她冲着我的背影喊,“他是因为可怜你,才没当面拆穿你!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外地来的转学生,装什么千金大小姐?”
我脚步一顿。
“还有,”她绕到我面前,声音压低,带着恶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钱怎么来的。一个女生,哪来那么多钱资助男生?该不会是……被哪个老男人包养了吧?”
我缓缓转身,看向她。
“你再说一遍。”
“我说,”唐盈扬起下巴,一字一顿,“你、是、不、是、被、包、养、了?”
我笑了。
“唐盈,你知道诽谤要负法律责任吗?”
“诽谤?”她也笑了,“那你告我啊。看看大家是信你这个来路不明的转学生,还是信我这个从小在这里长大的本地人。”
“还有,”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我面前,“我劝你离闻骁远点。否则,我不保证学校里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你这种女生,我见多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可惜,闻骁不吃你这套。”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唐盈,”我轻声说,“你知道江闻骁的资助人为什么会选他吗?”
她一愣。
“不是因为同情,也不是因为善良。”我慢慢说,“是因为一年前,他曾经挡在我面前,帮我挡过一次霸凌。我觉得他心善,值得帮一把。”
“可是现在,”我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我觉得我可能看走眼了。有些人,帮不得。因为帮了,他反而会觉得理所当然,甚至会反咬你一口。”
“你……”
“至于你,”我打断她,“有空在这里造我的谣,不如想想,等江闻骁没了那笔钱,你脚上那双假鞋,还能穿几天。”
“哦对了,”我转身前,又补了一句,“你身上那件仿款裙子,线头开了。下次买假货,记得挑做工好点的。”
“段时聆!你——”
我没再理会她的尖叫,径直朝教学楼走去。
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见江闻骁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段时聆!”他拦住我,声音里压着怒气,“你到底想怎么样?断了资助,让我在所有人面前难堪,你很得意是不是?”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累。
“江闻骁,我从没想过要你感恩戴德。但至少,你不该用我的钱,去给你女朋友买假货,然后跑到我面前炫耀,骂我穿假货。”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我打断他,“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让你女朋友来找我麻烦。否则——”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能给你,就能收回。而且,我能给的,远不止这些。我能收回的,也远不止这些。”
江闻骁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段时聆,你会后悔的。”
后悔?
我转身走进教室。
该后悔的,从来都不是我。
放学后,我刚走出校门,就看见江闻骁和唐盈站在街对面,身边还围了几个平时跟他们混在一起的男生女生。
他们指着我,不知在说什么。
我懒得理,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学校附近这条街,是回家的必经之路。但今天,我打算绕远路。
不是因为怕,是单纯不想看见那两张脸。
但显然,他们不这么想。
“段时聆!”
唐盈带着几个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有事?”
“没什么事,”唐盈抱着手臂,上下打量我,“就是想问问,你那些‘资助’的钱,到底哪来的?该不会真像我说的那样,是陪睡陪来的吧?”
她身边的几个女生哄笑起来。
“盈盈,你别这么说,说不定人家真是千金大小姐呢?”
“千金大小姐会来我们这小地方读书?笑死人了。”
“看她那样子,就是装清高。也不知道在床上是什么样——”
“啪!”
我抬手,给了那个说话最脏的女生一耳光。
全场死寂。
那个女生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敢打我?”
“嘴巴不干净,就该打。”我冷冷看着她,“再让我听见一句脏话,就不止一耳光这么简单了。”
“段时聆!”唐盈尖叫,“你居然敢打人?我要告诉老师!”
“去啊。”我看着她,“顺便告诉老师,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需不需要我录下来当证据?”
唐盈脸色一白。
“还有,”我往前一步,扫视她们几个,“下次造谣之前,先想想后果。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我这个人脾气不好,真把我惹急了,我不介意让你们都去局子里蹲几天。”
“你吓唬谁呢?”江闻骁从人群后走出来,脸色阴沉,“段时聆,打了人还想威胁人?真以为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我看着他那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忽然觉得很荒谬。
一年前,他也是这样挡在我面前,对那些霸凌我的人说“欺负女生算什么本事”。
一年后,他却带着人,用更恶毒的语言,霸凌我。
“江闻骁,”我轻声说,“你知道吗?你现在这副样子,真让人恶心。”
他脸色一僵。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正义使者?”我笑了,“你不过就是个拿着别人的钱,装大方充面子,转过头就骂金主白眼狼的可怜虫罢了。”
“你闭嘴!”
“我偏不闭。”我看着他,“你不是想知道我的钱哪来的吗?我告诉你,那些钱,是我未婚夫给我的零花钱。不多,一个月也就十来万吧。资助你的那点,连零头都算不上。”
周围响起抽气声。
“你胡说八道!”唐盈尖叫,“你哪有未婚夫?你就是被包养了!”
“是吗?”我拿出手机,翻出相册,点开一张照片,举到他们面前。
照片上,郁迟靳搂着我的肩,站在一片花海里,笑得温柔。
他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腕表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身后停着的车,是宾利慕尚。
哪怕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照片里的人,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
“这……这是你?”有人小声问。
“不然呢?”我收回手机,“还需要我给你们看更多吗?看我们订婚宴的照片?看我们在瑞士滑雪的照片?看我们在私人海岛度假的照片?”
没人说话了。
江闻骁的脸,白得像纸。
“所以,”我看着他,“现在你明白了吗?我资助你,不是因为我缺爱,也不是因为我想引起你注意。只是单纯因为,一年前你帮过我,我想还个人情。”
“但现在,这个人情我还完了。”我收起手机,“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来恶心我。”
说完,我绕过他们,朝街道尽头走去。
身后传来唐盈歇斯底里的声音:
“江闻骁!你给我说清楚!她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一直在用她的钱?那你送我的那些东西——”
“够了!”
江闻骁的低吼,淹没在街头的嘈杂里。
我没有回头。
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那天之后,江闻骁和唐盈果然没再来找过我。
但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却越传越难听。
有人说我是被老男人包养的情妇,拿金主的钱在学校里装大方。
有人说我是家里破产的落魄千金,现在靠男人养活。
还有人说,我其实是个骗子,专门骗有钱人的钱,江闻骁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这些话,我听到过几次。
是课间去卫生间时,隔间外几个女生肆无忌惮的议论。
是中午在食堂吃饭时,隔壁桌指指点点的目光。
是放学时,走廊里故意提高音量的嘲讽。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因为没必要。
有些事,越是解释,越显得心虚。
更何况,我和他们的世界,本来就不该有交集。
如果不是为了避祸,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个小县城,更不会认识江闻骁这种人。
但显然,有人不这么想。
周五下午,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段时聆,最近学校里有些关于你的传言……”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我的眼神带着审视,“老师希望你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毕竟你是转学生,又是女生,名声很重要。”
“老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她推了推眼镜,“有些事,无风不起浪。如果你没有做,为什么会有这些传言?”
“所以老师的意思是,因为我被传了谣言,所以我就一定有错?”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我看着她,“就因为有人说我被包养,所以我就要反省自己为什么会被传这种谣言?那如果有人说明天地球要爆炸,我们是不是都要反省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班主任脸色一沉:“段时聆,你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站起来,“老师,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教室了。”
“等等。”她叫住我,“还有件事。江闻骁同学家里最近遇到困难,他奶奶生病住院,急需用钱。听说你之前资助过他,现在能不能……”
“不能。”我打断她。
“你说什么?”
“我说,不能。”我转身,看着她错愕的脸,“老师,我不是慈善机构。之前资助他,是因为他人好,值得帮。但现在,他不值得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江闻骁同学一直是个好学生,他家里困难,我们作为同学,应该互相帮助……”
“那您帮吧。”我笑了笑,“老师,您一个月工资也不少,资助他应该绰绰有余。我就不掺和了。”
“你——”班主任气得脸色发青,“段时聆,你这是什么态度?还有没有点同情心了?”
“同情心?”我看着她,“老师,我的同情心,只给值得的人。至于江闻骁——”
我顿了顿,轻声说:
“他不配。”
说完,我拉开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江闻骁站在不远处,正死死盯着我。
他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段时聆,”他走过来,声音嘶哑,“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绝情?”我看着他,“江闻骁,我们之间,有过情吗?”
他脸色一白。
“我资助你,是情分。不资助你,是本分。”我看着他,“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一直资助你?就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可那个人情,我已经还清了。现在,我们不欠不欠。”
“可你知不知道,没有那笔钱,我奶奶就要被医院赶出来了!”他低吼,“她八十多岁了,病得很重,你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呢?”我平静地看着他,“你奶奶生病,是我的错吗?我欠你们的吗?江闻骁,这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我帮得过来吗?”
“但你帮过我!”
“所以我就必须帮一辈子?”我笑了,“江闻骁,你今年十八岁了,不是八岁。该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你奶奶的病,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没有义务,也没有责任,一直帮你。”
“段时聆!”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皱眉,“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放开。”我冷冷说。
“我不放!除非你答应继续资助我!”
“江闻骁,”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再不放手,我不保证明天,你会不会因为校园暴力被开除。”
他瞳孔一缩,猛地松开手。
“你……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段时聆!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后悔?
我走出教学楼,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该后悔的,从来都不是我。
而是那些,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的人。
那天之后,江闻骁果然没再来找我。
但我能感觉到,学校里的气氛变了。
走在走廊上,总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去食堂吃饭,周围的座位会空出一圈,像避开什么脏东西。
最明显的是体育课。
老师让分组活动,永远没人愿意跟我一组。我独自站在球场边,看着江闻骁在人群中运球、投篮,每次进球都会引来一阵欢呼。
他不再看我,甚至把我当空气。
但每次经过我身边时,他都会故意提高音量,跟他那群兄弟说些意有所指的话。
“有些人啊,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结果呢?连个愿意跟她玩的人都没有。”
“就是,人品不行,给再多钱也白搭。”
“听说她还造谣闻骁拿她的钱?笑死,闻骁是那种人吗?”
“肯定是被拒绝了恼羞成怒呗,这种女生我见多了。”
我没理会,只是低头看手机。
郁迟靳给我发了消息,说他那边的事快处理完了,下个月就能来接我。
“再坚持一下,时聆。”他说,“很快就能回来了。”
我回了个“好”字,鼻子有点酸。
其实这些天,我不是不委屈。
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在京城,我是段家捧在手心里的千金,是郁家内定的未来儿媳。走到哪里都有人护着,谁敢给我脸色看?
可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是。
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转学生,一个“被包养”的女生,一个“人品不行”的异类。
“喂,段时聆。”
唐盈带着几个女生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有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一个人挺可怜的。”唐盈抱着手臂,笑得阴阳怪气,“要不要加入我们啊?虽然我们不像你那么‘有钱’,但至少不会没人要。”
她身边的女生们哄笑起来。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怎么,不愿意啊?”唐盈往前一步,“也是,你可是大小姐,怎么能跟我们这些普通人玩呢?不过大小姐,你那些保镖呢?怎么不跟着你了?该不会是金主不要你了吧?”
“唐盈,”我轻声说,“你嘴这么贱,不怕烂掉吗?”
她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我站起来,比她高半个头,俯视着她,“你要是闲得慌,就去把你那张脸整整。鼻子假体歪了,双眼皮割得太宽,下巴尖得能戳死人。整成这样还敢出来见人,勇气可嘉。”
周围瞬间安静了。
唐盈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我绕过她,朝球场外走,“对了,你身上那香水味,劣质得刺鼻。下次买假货,记得买好点的。毕竟,你男朋友现在可没钱给你买真的了。”
“段时聆!”
我没理会她的尖叫,径直离开。
刚走出球场,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段时聆,你给我站住!”
是江闻骁。
他追上来,拦住我,脸色铁青。
“你跟盈盈说了什么?”
“说什么?”我看着他,“说你女朋友整容?还是说她用假货?”
“你——”他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段时聆,我警告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笑了,“江闻骁,到底是谁过分?你和你女朋友,一个造谣我被包养,一个带头孤立我,现在倒打一耙说我过分?”
“那是你活该!”他低吼,“要不是你断了资助,我奶奶也不会被医院赶出来!她现在只能躺在家里等死!段时聆,你这是谋杀!”
“谋杀?”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江闻骁,你奶奶生病,是我造成的吗?我资助你是情分,不资助你是本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可你明明有钱!你那么多钱,分一点给我怎么了?对你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对我奶奶来说就是救命钱!”
“所以呢?”我看着他,“我有钱,就活该给你?江闻骁,你这是什么逻辑?乞丐要饭还要说声谢谢,你呢?你除了理所当然地伸手要,还会什么?”
“我不是要饭的!”
“那你是什么?”我往前一步,逼视着他,“你现在的样子,跟要饭的有什么区别?不,你还不如要饭的。要饭的至少知道自己是在乞讨,你呢?你一边伸手要钱,一边还觉得自己特清高,特了不起。江闻骁,你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你这又当又立的本事,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他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
“还有,”我继续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钱哪来的吗?我告诉你,那是我未婚夫给我的零花钱。我未婚夫姓郁,京城郁家,听说过吗?”
江闻骁瞳孔骤缩。
“没听说过也没关系,”我笑了笑,“你只需要知道,我未婚夫要是知道你和你女朋友在学校里这么欺负我,你和你奶奶,还有你那个整容脸女朋友,会是什么下场。”
“你……你威胁我?”
“是又怎么样?”我看着他,“江闻骁,我之前不跟你计较,是看在你曾经帮过我的份上。但现在,这份情,你已经耗光了。从今往后,你再敢惹我一下,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权势’。”
说完,我不再看他惨白的脸,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段时聆……你会后悔的。”
后悔?
我走到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江闻骁还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我,那双吊梢眼里,满是怨毒。
我忽然觉得,有些事情,可能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果然,第二天,事情就升级了。
早自习刚结束,我就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班主任,还有教导主任,以及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那女人穿着花衬衫,烫着卷发,一脸刻薄相,见我进来,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我鼻子就骂:
“你就是段时聆?就是你欺负我儿子?”
我皱眉:“你儿子是谁?”
“江闻骁!”女人唾沫横飞,“我儿子那么好一个孩子,被你害得天天在家哭!说他奶奶住院没钱,要被医院赶出来,都是因为你断了资助!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欺负人啊?”
“这位阿姨,”我冷静地说,“首先,我没有欺负你儿子。其次,资助是自愿行为,我有权随时终止。最后,你儿子奶奶生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关系?!”女人尖叫,“你要是一直资助,我婆婆能没钱治病吗?你就是杀人凶手!”
教导主任赶紧拉住她:“江妈妈,有话好好说,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女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我命苦啊!老公死得早,一个人拉扯孩子,婆婆又生病,现在连医药费都交不起!这个没良心的,有点钱就看不起人,说不资助就不资助,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办公室里外已经围了不少学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天啊,段时聆也太狠了吧……”
“就是,资助到一半不资助了,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听说她特别有钱,怎么这么小气?”
“有钱人都这样,为富不仁。”
我听着这些议论,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女人,忽然明白了。
这是江闻骁的报复。
他不敢正面跟我刚,就让他妈来学校闹,用道德绑架我,用舆论压垮我。
“段时聆,”班主任板着脸,“这件事影响很不好。江闻骁同学家里确实困难,你能不能……发扬一下风格,继续资助他?”
“不能。”我干脆利落。
“你——”班主任脸色难看,“你怎么这么冷血?见死不救,你还算是人吗?”
“老师,”我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我没有义务资助任何人。第二,江闻骁家困难,学校可以组织捐款,社会可以发起募捐,为什么非要盯着我一个人?第三,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普通学生,拿不出钱,你们也会这样逼她吗?”
班主任噎住了。
“说白了,不就是因为我看起来有钱,所以我就活该出这个钱吗?”我笑了,“那如果我有钱是我的错,是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该把钱分给穷人?不分就是冷血,就是为富不仁?”
“你这是狡辩!”地上的女人跳起来,“你就是不想给钱!你这个黑心肝的!”
“阿姨,”我看着她,“你儿子没告诉你吗?我之前资助他,是因为他曾经帮过我。但这不代表我要养他一辈子。他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该学会自己承担责任了。而不是躲在他妈身后,让一个撒泼打滚的女人来替他讨钱。”
“你骂谁撒泼打滚?!”女人尖叫着扑上来,就要抓我的脸。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江妈妈,冷静!”教导主任赶紧拦住她。
“我不冷静!我今天非要撕烂这个小贱人的嘴!”女人像疯了一样挣扎,“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侮辱人?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们穷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办公室里乱成一团。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人心可以恶毒到这种地步。
你帮他,他觉得理所当然。
你不帮,他就恨不得你死。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回头看去。
郁迟靳站在办公室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冷峻。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气场强大得不似真人。
“迟靳哥?”我愣住了。
他怎么会来?不是说下个月才来吗?
郁迟靳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受委屈了?”
我鼻子一酸,摇了摇头。
“没有。”
“还嘴硬。”他叹了口气,将我拉到身后,然后转身,看向办公室里的人。
“谁是负责人?”
教导主任赶紧上前:“我是教导主任,请问您是……”
“郁迟靳。”他淡淡地说,“段时聆的未婚夫。”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郁迟靳,看着他身上那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装,看着他腕上那块能买下一套房的手表,看着他身后那两个像保镖一样的男人。
“原来是郁先生……”教导主任额头冒汗,“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看着我未婚妻在这里被人欺负?”郁迟靳的声音很冷,“我刚到学校,就听说有人在这里闹事,说我未婚妻冷血,说她为富不仁。我倒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我给贵校捐了十栋教学楼,购进了全新的教学设施,我也为富不仁吗?”
“这……”教导主任看向地上的女人。
那女人也被郁迟靳的气场吓住了,不敢再撒泼,只是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她不对……说不资助就不资助,我婆婆都要病死了……”
“资助?”郁迟靳挑眉,“什么资助?”
“就是……”教导主任硬着头皮解释,“段时聆同学之前一直在资助江闻骁同学,但前段时间突然终止了,江闻骁同学家里比较困难,他奶奶又生病住院,所以……”
“所以你们就觉得,我未婚妻有义务一直资助他?”郁迟靳打断他,“凭什么?”
“这……”
“因为她有钱?”郁迟靳冷笑,“那是不是所有有钱人,都必须把自己的钱分给穷人?不分就是冷血,就是为富不仁?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可……可这是救人命啊……”女人小声说。
“救人命?”郁迟靳看向她,“你儿子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他自己没手没脚,不能打工赚钱?非要靠一个女生的资助才能活下去?还有你,你作为母亲,不想着自己赚钱养家,反而跑到学校来闹,逼一个未成年的女生出钱,你还要脸吗?”
女人脸色煞白,说不出话。
“还有你,”郁迟靳看向班主任,“作为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就逼自己的学生出钱。怎么,你是觉得我未婚妻好欺负,还是觉得我郁家好欺负?”
班主任腿都软了:“郁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郁迟靳的声音陡然转冷,“我未婚妻来你们学校读书,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从今天起,如果我再听说有人欺负她,或者用道德绑架逼她出钱,我不介意让律师跟你们谈谈。”
说完,他不再看办公室里的人,拉起我的手。
“我们走。”
“等等。”我停下脚步,看向那个脸色惨白的女人。
“阿姨,你刚才说,你婆婆没钱治病,要死了,是吗?”
女人愣愣地点头。
“好,”我说,“我可以继续资助。”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郁迟靳。
“时聆?”
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看向那个女人。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女人眼睛一亮。
“我要你儿子,江闻骁,”我一字一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鞠躬道歉。承认他造谣诽谤我,承认他道德绑架我,承认他和他女朋友,一直在校园霸凌我。”
女人的脸色变了。
“怎么,不愿意?”我笑了,“那就没办法了。毕竟,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总不能资助一个白眼狼,对吧?”
“你……你这是故意为难人!”
“为难?”我看着她的眼睛,“你和你儿子,带着一群人在学校里造谣我被包养,孤立我,辱骂我,甚至让你跑到办公室来撒泼打滚,逼我出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为难我?”
“我……”
“要么道歉,要么滚。”我冷冷说,“二选一,你自己选。”
女人咬着嘴唇,挣扎了很久,最后狠狠点头。
“好!我让我儿子道歉!”
“不是让你儿子道歉,”我纠正她,“是让你儿子,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鞠躬道歉。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好,”我看向教导主任,“麻烦安排一下,明天升旗仪式后,我要江闻骁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我道歉。”
教导主任擦了擦汗:“这……这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郁迟靳开口,“造谣诽谤,校园霸凌,这些行为不该道歉吗?还是说,你们学校纵容这种行为?”
“不不不,我们当然不纵容……”教导主任赶紧说,“那就……那就按段同学说的办。”
“很好。”郁迟靳拉起我的手,“明天,我会亲自到场。希望你们学校,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带着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教学楼,我才松了口气。
“迟靳哥,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郁迟靳低头看我,“林助理说,这边好像有点麻烦,我就提前过来了。”
“我没事……”
“还没事?”他皱眉,“都被人逼到办公室了,还没事?时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欺负了?”
“我不是好欺负,”我小声说,“我只是不想惹事……”
“不想惹事,不代表要任人欺负。”郁迟靳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时聆,你记住,你是段家的大小姐,是我郁迟靳的未婚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欺负你。谁要是敢,我就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我靠在他怀里,鼻子酸酸的。
“迟靳哥……”
“嗯?”
“谢谢你。”
“傻丫头。”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我们相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
不远处,教学楼三楼的窗户边,江闻骁站在那里,死死盯着我们。
那双吊梢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但没关系。
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二天,升旗仪式。
全校师生集合在操场上,教导主任站在主席台上,脸色不太好看。
“今天,有一件事要通报。”他清了清嗓子,“高三七班的江闻骁同学,因为对同班同学段时聆进行造谣诽谤、校园霸凌等行为,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通报批评处分。现在,请江闻骁同学上台,向段时聆同学公开道歉。”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情况?江闻骁霸凌段时聆?”
“不可能吧?江闻骁人挺好的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真的。”
“可段时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听说她被人包养……”
“嘘,别说了,你看主席台旁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郁迟靳站在主席台侧方,一身黑色西装,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边站着我,还有学校领导。
江闻骁被班主任推着,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但我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和颤抖的肩膀。
“江闻骁同学,”教导主任把话筒递给他,“开始吧。”
江闻骁接过话筒,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我……江闻骁,因为对同班同学段时聆进行造谣诽谤、校园霸凌等行为,在此,向她公开道歉。对不起。”
说完,他弯下腰,鞠了一躬。
台下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在学校里风光无限的男生,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全校师生面前低头认错。
“还有呢?”我开口。
江闻骁身体一僵。
“还有,”我一字一句,“承认你和你女朋友唐盈,一直带头孤立我,造谣我被包养,在校园里传播不实信息,对我进行人身攻击。”
台下再次哗然。
“唐盈也参与了?”
“怪不得最近关于段时聆的谣言那么多……”
“江闻骁平时看着挺正派的,没想到……”
江闻骁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睛通红。
“段时聆,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笑了,“江闻骁,你现在站在这里,是因为我过分,还是因为你活该?”
他咬着牙,嘴唇都在抖。
“说。”郁迟靳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江闻骁浑身一颤,终于还是低下头,对着话筒,一字一句:
“我承认,我和我女朋友唐盈,一直带头孤立段时聆,造谣她被包养,在校园里传播不实信息,对她进行人身攻击。我错了,对不起。”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江闻骁,看着这个曾经站在篮球场上光芒万丈的少年,此刻狼狈不堪地承认自己的罪行。
“现在,”教导主任接过话筒,“请段时聆同学说几句。”
我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
操场上,几千双眼睛看着我。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缓缓开口,“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羞辱谁,也不是为了炫耀什么。我只是想说,校园霸凌,从来都不只是肢体暴力。语言暴力,孤立排挤,造谣诽谤,这些同样是霸凌,同样能毁掉一个人。”
“我来这所学校一年,自问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但因为一些莫须有的谣言,我被孤立,被排挤,被辱骂,甚至被逼到办公室,被人指着鼻子骂冷血,骂为富不仁。”
“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你,是你的兄弟姐妹,是你的朋友,你会怎么做?”
台下鸦雀无声。
“我不是圣人,我也会有脾气,我也会反击。”我看着台下,“但我的反击,只是为了让施暴者知道,作恶是要付出代价的。今天,江闻骁站在这里道歉,不是因为我逼他,而是因为他做错了事,就该承担责任。”
“最后,”我看向江闻骁,“我接受你的道歉。但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我把话筒还给教导主任,转身走下主席台。
经过江闻骁身边时,我听见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段时聆……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江闻骁,你知道吗?”我轻声说,“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
他瞳孔骤缩。
“不过,”我笑了笑,“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走向等在台下的郁迟靳。
他牵起我的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离开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