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城的旧城区像一件穿旧的外套,针脚磨损,颜色褪淡,但依然保留着穿惯了的舒适轮廓。当林星和米拉在上午九点穿过那道划分新区与旧区的石拱门时,世界仿佛突然倒退了几十年。
石板路取代了合金路面,缝隙里长着青苔。两侧的房屋低矮,墙壁斑驳,晾衣绳横跨街道,挂着洗净的衣物在微风里摇晃。空气里有煤烟、铁锈和街边小吃摊传来的复杂气味。这里的人们步伐更慢,说话声更大,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完全不像学院区那种规整有序的氛围。
“哈尔的铁匠铺在乌鸦巷深处。”米拉看着终端上的地图,她今天穿着便装——结实的工装裤和深色外套,背着个看起来能装下不少工具的双肩包,“按照记录,他在这里住了四十年,矿难后从月影镇搬来,开了这家铺子。”
林星点头,目光扫过街道。他穿着普通的深色衣服,没穿学院制服,这是莫顿教授的建议——旧城区很多人对星盟和学院有怨气,制服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烁光藏在他的背包里,只留一条缝隙透气。
乌鸦巷比主街更窄,两侧的建筑几乎要碰到一起,只留下一线天空。铁匠铺在巷子中段,门面很小,招牌是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画着一把简单的锤子。铺门开着,里面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
他们走进去。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但堆满了各种金属材料和半成品工具。炉火在角落燃烧,映红了一个正在工作的身影——那是个矮壮的老者,花白的头发束在脑后,赤裸的上身布满疤痕和汗珠,肌肉随着每一次锤击紧绷起伏。
哈尔·石锤。即使六十多岁了,他的手臂依然粗壮得像树干。
老人没有抬头,继续捶打着一块烧红的铁条。叮当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火星四溅。林星和米拉站在门口等着,直到哈尔将铁条浸入水槽,发出嗤嗤的蒸汽声。
“买什么?”老人用围裙擦着手,转身看向他们。他的脸像风化岩石,皱纹深刻,眼睛是浑浊的灰蓝色,眼神锐利如刀。
“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林星上前一步,“哈尔先生,我们想了解五十年前月影镇矿难的事。”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哈尔的表情凝固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东西:痛苦、愤怒、还有深深的疲惫。
“出去。”他的声音低沉。
“我们是星穹学院的学生,在研究山民历史和——”
“我说出去。”哈尔打断米拉,拿起铁锤,“我这里不接待学院的人,更不接待星盟的走狗。”
气氛紧张起来。林星注意到哈尔握锤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的愤怒。
“我们不是星盟的人。”林星平静地说,“我是地脉学者协会的学徒,这位是机械工程系的学生。我们听说您可能是最了解当年真相的人。”
“真相?”哈尔冷笑,笑声里满是苦涩,“真相就是二十三个矿工死在地下,活下来的也废了一半。真相就是星盟的人来封了矿洞,说那是‘自然事故’,然后给了点抚恤金让所有人闭嘴。你们想知道的就是这个?”
“我们想知道更多。”林星迎着他的目光,“比如矿工们到底挖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引发那么大的灾难。还有……矿难后失踪的东西。”
哈尔的眼神变了。他盯着林星,像在评估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林星。”
“林星……”哈尔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从哪来?”
“星辉镇。”
“边境小镇。”哈尔放下铁锤,走到工作台边倒了杯水,“山民的后裔?”
林星犹豫了一下,点头。星辉镇的居民很多是山民后代,包括他家。
哈尔喝了口水,沉默了很久。炉火噼啪作响,墙上挂着的各种工具在火光中投下扭曲的影子。
“坐吧。”最终他说,指了指角落的两把旧凳子,“但先说清楚,我告诉你们的事,离开这个门就别再提起。有些人……不想让那些事被翻出来。”
林星和米拉坐下。哈尔拉过一把椅子,面对他们。
“五十年前,我十七岁,在月影矿场当学徒。”他开始讲述,声音低沉,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那是个富矿,出产高品质的能量水晶,供应整个东部地区的需求。矿洞很深,有四层,最深处已经挖到地下三百米。”
“事故发生那天,我们在第三层的新矿脉作业。那是一条突然出现的矿脉,品质好得不正常——水晶纯度是普通矿脉的三倍以上。矿主很高兴,让我们加班挖掘。”
哈尔的眼神飘远,像是回到了那个地下深处。“我们挖了三天,矿道延伸了五十米。然后……我们看到了它。”
“它?”米拉问。
“一块巨大的水晶,嵌在岩壁里。”哈尔的手在空中比划,“有成年人那么高,形状不规则,但表面光滑得像打磨过。更奇怪的是……它会发光。不是反射我们的矿灯光,是自己发光,从内部发出的,温和的金色光芒。”
守护者之眼。林星心里一震。
“老祭祀的儿子也在矿队里,他认出了那东西。”哈尔继续说,“他说那是山民的圣物‘大地之眼’,绝对不能碰,碰了会惹怒大地之灵。但矿主派来的监工不听,说那是稀有的发光水晶,价值连城,命令我们挖出来。”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们警告过他们。但监工说,不挖就扣所有人的工钱。那时候大家都很穷,家里有老有小要养……最后,我们动手了。”
哈尔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小心地凿开周围岩石,想把水晶完整取出来。凿了整整一天,才把它周围的石头清理干净。然后……然后它掉下来了。”
“掉下来?”
“不是坠落,是……浮出来的。”哈尔的表情混杂着恐惧和困惑,“那块水晶自己从岩壁里浮出来,悬在半空。光芒变得更亮,整个矿洞都笼罩在金色的光里。我们所有人都呆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接着呢?”林星轻声问。
“接着地面开始震动。”哈尔闭上眼睛,像是在抗拒回忆,“不是普通的塌方震动,是有节奏的、像心跳一样的震动。然后岩壁裂开了……紫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
他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灰蓝色眼睛里,时隔五十年依然残留着当时的恐惧。
“雾气碰到的人……会尖叫,然后倒下,皮肤上出现紫色的斑纹。监工离得最近,第一个被吞没。然后是旁边的人。老祭祀的儿子大喊让我们跑,但他自己冲向了那块水晶,想把它放回原处……”
哈尔的声音哽咽了。“他没成功。雾气太浓了,我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他的惨叫,然后……然后水晶的光芒突然爆发,像爆炸一样,把雾气推回去了一些。趁着这个空隙,我们这些离得远的人拼命往出口跑。”
他停顿了很久,呼吸沉重。“十七个人跑出来了,二十三个没出来。矿洞在身后坍塌,紫色的雾气被封在里面。星盟的人来了,不是救援,是封锁。他们把整个区域围起来,说那里有‘危险能量泄漏’,禁止任何人进入。”
“那块水晶呢?”林星问。
“不知道。”哈尔摇头,“矿难后星盟彻底封了矿洞,连带着上面的祭坛也成了禁区。有人说水晶被埋在地下了,有人说被星盟秘密运走了,也有人说……它自己消失了。”
他看向林星,眼神锐利:“你为什么对这事这么感兴趣?五十年了,很少有人提起。”
林星斟酌着用词:“因为……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星蚀重新活跃,而月影祭坛是山民七个净化节点之一。如果节点出问题,整个区域都可能面临危险。”
“星蚀……”哈尔喃喃道,“原来那种紫色的东西叫这个名字。”他站起来,走到一个旧铁柜前,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矿难后,我偷偷回去过一次。”他解开油布,露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和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石,“不是回矿洞,我还没那么疯。是去祭坛,想给死去的人做个简单的祭奠。在那里,我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块灰色的石头,表面光滑,像是被高温熔化后重新凝固。但仔细看,石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形状……像一只眼睛。
“这是祭坛地面的碎片,当时地面裂开了,我捡了这块。”哈尔指着那个凹痕,“看这个形状,像不像什么东西被从这里取走了?”
林星接过石头。凹痕边缘整齐,显然曾经镶嵌着什么。他用手轻轻抚摸,胸口的地脉之心碎片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脉动。
几乎是本能地,他调动了一丝地脉能量,注入石头。
石头亮了。
不是整块发光,而是凹痕内部浮现出复杂的金色纹路,像毛细血管般蔓延。纹路组成了一幅微缩的地图——月影镇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其中有七个光点在闪烁。
“七个节点……”米拉凑近看,“这个技术……是山民的能量刻印?”
哈尔震惊地看着发光的石头:“这……五十年来我从没……”
纹路持续了几秒后熄灭,石头恢复普通。但林星能感觉到,刚才的共鸣传递了一些信息——不是具体的内容,而是一种……方向感。
“哈尔先生,您知道矿难前,祭坛是谁在管理吗?”林星问。
“老祭祀一家,姓深井。矿难中死去的是他儿子,老祭祀自己在那之后没多久就病逝了。他女儿莉娜……”哈尔顿了顿,“莉娜当时也在矿场工作,做后勤。矿难时她在地面,但受了很大的刺激,精神出了问题。现在住在镇上的疗养院。”
莉娜·深井。名单上的第二个名字。
“您能带我们去见她吗?”米拉问。
哈尔犹豫了。“莉娜的情况……很不稳定。她有时清醒,有时糊涂,说的话没人听得懂。而且疗养院管理严格,不是亲属很难探视。”
“我们有学院的研究许可。”米拉说,“可以说我们在做山民文化的研究项目,需要采访幸存者。”
哈尔打量着他们,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今天不行,我需要时间去打点。明天下午,你们再来这里,我带你们去月影镇。记住,只问矿难和山民文化,别提那块水晶的事。莉娜如果受到刺激,可能会崩溃。”
他们达成约定。离开铁匠铺时,哈尔叫住林星。
“孩子。”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但……小心。五十年前的事没那么简单。有些人不想让真相曝光,有些人……可能还在守护秘密。”
“谢谢您的提醒。”
走在回学院的路上,林星和米拉都沉默着。旧城区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前方,学院区的现代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你怎么看?”米拉问。
“哈尔说的是实话,但可能不是全部真相。”林星说,“他提到‘有些人不想让真相曝光’,明显指的是星盟。但‘有些人还在守护秘密’……那可能指别的势力。”
“山民的后裔?”
“或者……星蚀?”林星说出这个可能,自己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五十年前星蚀就已经在渗透,它们可能一直在监视那个地方,等待时机。”
米拉点头。“那块石头上的地图……七个光点的位置你记住了吗?”
“大致记得。最亮的光点就是月影祭坛,其他六个分布在周围山脉中。其中有一个……”林星皱眉,“有一个光点的位置,好像在学院附近。”
米拉停下脚步。“学院附近有山民净化节点?”
“不确定。但位置坐标很接近学院东北角的旧训练场,那里是学院的废弃区域,平时很少有人去。”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如果学院地下真有山民的净化节点,而星蚀正在渗透这些节点……
“需要告诉莫顿教授吗?”米拉问。
“先确认一下。”林星说,“今晚,我们去旧训练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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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训练场位于学院东北角,紧邻围墙。这里曾经是学院初建时的训练区,但五十年前扩建后废弃,如今只剩下几栋破败的建筑和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晚上八点,林星和米拉在训练场边缘的树林里会合。米拉带来了夜视仪和能量扫描仪,林星则带着烁光和山民装备。
夜间的训练场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月光被云层遮蔽,能见度很低。
“扫描仪显示这里有微弱的能量读数。”米拉看着手中的设备,“不是星灵能量,也不是常规的地脉能量,更像是……沉睡的能量源。”
他们小心地穿过草丛,来到训练场中央。这里曾经是擂台,现在只剩一个石砌的平台,表面布满裂缝和苔藓。
林星闭上眼睛,感知地脉能量。训练场的地下能量流确实比周围区域活跃,但很隐晦,像是被什么压制着。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石台上。地脉之心碎片开始脉动,与地下深处的某个东西产生共鸣。
“下面有东西。”林星睁开眼睛,“很深,至少三十米。”
米拉调整扫描仪。“深度三十到四十米,能量特征……和哈尔那块石头上的纹路相似。这里确实有一个山民节点,但处于休眠状态。”
“为什么会在这里?学院建校才一百五十年,山民的节点至少有几百年历史。”
“可能学院是故意建在节点上的。”米拉推测,“利用节点的能量作为学院防护系统的基础。但为什么让它休眠?”
林星站起来,环顾四周。训练场边缘,有一栋半塌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以前的工具房。他走过去,米拉跟上。
工具房门锁着,但很老旧。米拉从包里取出工具,几下就撬开了锁。里面堆满了废弃的器械和杂物,积着厚厚的灰尘。
林星用终端照明,扫视室内。墙角有一个向下的梯子,通往地下室。
“下去看看?”米拉问。
林星点头。他先下去,梯子吱呀作响,但还算牢固。地下室不大,约二十平米,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是方形的,边长约半米,表面没有任何装饰或标记。但林星能感觉到,盒子内部有能量波动。
“锁住了。”米拉检查后说,“不是物理锁,是能量锁。需要特定的能量频率才能打开。”
林星尝试用共鸣之力感应盒子。能量锁的结构很复杂,像一张网,只有正确的“钥匙”才能解开。
突然,他胸口的碎片剧烈脉动。盒子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盒子里……有地脉之心碎片?”林星惊讶。
“或者类似的东西。”米拉用扫描仪检测,“能量特征相似,但不完全一样。更像是……碎片的一部分?”
林星将手放在盒子上,调动地脉能量。盒子表面的能量网开始发光,金色的纹路浮现。纹路很熟悉——和哈尔那块石头上的纹路属于同一体系。
纹路逐渐连接,最终形成一个图案:七个小点围绕一个大点,大点中心有一只眼睛。
守护者之眼的符号。
“这是……”米拉倒吸一口凉气,“盒子里放着和守护者之眼相关的东西?”
林星尝试解开能量锁,但纹路只亮到一半就熄灭了,像是缺少了关键的组件。
“需要别的东西。”米拉分析能量锁的数据,“可能需要七种不同的能量频率同时输入,或者……七块碎片?”
七块碎片。七个节点。七个守护者。
林星想起梦中的景象:七根石柱,一根断裂。如果每个节点都有一块碎片,而月影祭坛的那块是核心——守护者之眼——那么学院地下的这块,就是七分之一。
“我们不能打开它。”林星做出决定,“至少现在不能。如果强行打开,可能会触发保护机制,或者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他们退出地下室,小心地恢复了门锁的伪装。离开训练场时,林星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暗中的废墟。
学院地下沉睡的山民节点,装有碎片的金属盒子,还有五十年前月影镇的矿难……这些碎片正在拼凑成一幅令人不安的图画。
回到宿舍区,米拉在分别前说:“明天去月影镇,我们需要更多准备。疗养院可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你怀疑什么?”
“哈尔说疗养院管理严格,但根据公共记录,那是一家私人机构,资金来源不明,董事会有星盟背景的人物。”米拉调出资料,“而且……过去十年里,有四个与矿难相关的幸存者住进那家疗养院后,再也没有出来。”
林星感到一股寒意。“你是说……”
“我不是说一定是阴谋,但很可疑。”米拉收起终端,“明天我会带些额外的设备。你准备好,我们可能……会看到一些不想看到的东西。”
他们分开后,林星回到宿舍。烁光从背包里跳出来,显得有些不安。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林星轻声问。
烁光点头,星空蓝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学院的灯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林星也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学院看起来很平静,但他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
明天,他们将前往月影镇,面对五十年前的秘密,面对可能仍然活着的星蚀污染,面对那些不想让真相曝光的人。
而他们唯一的武器,是一些破碎的线索、不确定的盟友,和胸中那份不想让更多人受害的决心。
夜深了。林星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睡。他反复思考着哈尔的话,思考着训练场下的盒子,思考着七个节点和守护者之眼。
如果七块碎片集齐,守护者之眼重现,会发生什么?能彻底净化星蚀吗?还是会引来更大的灾难?
还有,为什么学院地下会有一个节点?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如果是有意的,是谁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凌晨两点,林星终于昏昏睡去。但他睡得不安稳,梦境再次降临。
这一次,他站在月影镇的废弃祭坛上。月光惨白,照在龟裂的石板上。祭坛中央,那个眼睛形状的凹痕空荡荡的,周围爬满了暗紫色的晶簇。
祭坛边缘,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不是之前梦中的光影,而是一个真实的人——至少看起来是。
那个人转过身。林星看到了他的脸。
是雷欧。
前守护者看起来很疲惫,衣服破损,脸上有新伤。他看着林星,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声音。
林星想走近,但脚像被钉在地上。雷欧做了几个手势,很急,像是在警告什么。然后他指向祭坛下方,又指向东方,最后做了一个“快跑”的手势。
梦境开始崩塌。祭坛裂开,紫色的雾气涌出,雷欧的身影在雾气中逐渐模糊。
林星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天色微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们即将踏入一个可能比深谷更危险的领域。
他坐起来,看向床头柜上的终端。时间显示凌晨五点二十分。
还有不到八小时,他们将前往月影镇。
林星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装备:山民腰带,手套,米拉给的能量屏障发生器,还有莫顿教授给的一些应急物品。
烁光也醒了,它走过来,用头蹭林星的手。
“这次可能会很危险。”林星轻声说,“你可以留在学院,等我们回来。”
烁光摇头,眼神坚定。它的回答很明确:你去哪,我去哪。
林星笑了,虽然笑容里满是疲惫。“好吧。我们一起。”
他望向窗外渐亮的天空。东方,月影镇的方向,第一缕晨光正刺破黑暗。
而在那个方向的天空中,一片不起眼的暗紫色云朵,正缓缓飘向月影镇。
像是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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