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珞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纷乱的情绪,伸手揭开了车帘——自由仿佛触手可及!
然而,下一秒,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倒流!
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如同索命阎罗般,挡在她的生路之前。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宫中吗?!】
璃珞吓得魂飞魄散,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后跌坐,撞在车厢壁上。
【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车窗外,一张俊美却带着玩味的脸庞,正好堵在视线前方。
墨澜此刻正微微俯身,手肘随意地支在马鞍上,那张足以倾倒众生的脸上,没有丝毫愤怒,只有一种猫儿捉到耗子的兴奋。
他深邃的凤眸微眯,里面跳动着狩猎的光芒:“本王有个不听话的猎物逃跑了,你说该怎么惩罚它好呢?”
璃珞听到他开口,极致的惊恐只持续了一瞬间。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走出马车,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王爷……你终于来了!”
接着,泪珠忍不住成串滚落:“他们……要杀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眼泪,却是为了自己逃亡功亏一篑的愤懑与不甘而流!
墨澜骑在马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表演。
她头发凌乱,脸上泪痕交错,看起来确实可怜极了。
他心底冷笑:【这女人又在玩弄心机,她此刻的柔弱无助,与她刚才试图金蝉脱壳的冷静判若两人。】
可奇怪的是,看着那晶莹的泪珠滑过她的脸颊,这副狼狈的模样,比平日里那疏离的样子,更……顺眼些?
璃珞偷偷瞥了墨澜一眼,发现他完全不为所动:【看来,我只能晕过去了。】
接着她像是心力交瘁到了极点,眼睫轻颤,软软地晕倒……
“啪”的一声轻响,璃珞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墨澜冷眼注视着她倒下的身影:【装的倒是挺像的,只可惜,骗不了本王。】
就在这时,马车车厢里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只见刘嬷嬷揉着发痛的额角,挣扎着从掀开的车帘后爬了出来,脸上还带着催眠未完全消退的迷茫。
她一眼看到骑在马上的宸王,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摔下马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王爷万福金安!”
她磕了个头,指向躺在地上的璃珞,“王爷明鉴!此女……此女是太后娘娘下旨要老奴‘妥善处置’的!”
她试图抬出太后这尊大佛来压人,语气却因恐惧而发颤。
墨澜缓缓侧过头,嘴角露出一抹捉摸不透的笑容,没有怒吼,却比任何刀剑都更让人胆寒。
“妥善处置?”他薄唇微启,声音不高:“就算是王府的奴才,也轮不到你来‘处置’。”
刘嬷嬷浑身一抖,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嵌入泥土里:“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只是奉太后娘娘懿旨……”
“皇祖母那里,本王自会去说。”墨澜打断她:“至于你……”
“既然你这么空闲,那便自己走回宫去吧。”他淡淡地吩咐,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天黑路滑,嬷嬷……可要当心了。”
刘嬷嬷猛地抬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从这里走回皇宫?!这数十里路程,她一个养尊处优的老嬷嬷,如何走得回去?更何况天色已暗,城外荒僻……】
墨澜不再看她一眼。
他动作利落地翻身 下马走向璃珞:“还不起来?”
然而,璃珞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墨澜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啧!”
随即他微微弯腰,伸出双臂将她轻盈地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那辆停在一旁的青帷马车。
“王爷!王爷开恩啊!”她涕泪横流,跪着求饶,却眼睁睁看着马车启动离开。
马车上。
璃珞因为用神过度,靠在柔软的垫子里,不知不觉竟沉沉地睡着了,珍珠般的泪水在睫毛上微微颤抖着,投下淡淡的阴影。
墨澜坐在璃珞对面,玄色衣袍几乎与昏暗融为一色。他脸上之前的玩味和兴奋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心情。
他没有惊动她,只是久久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我为什么会因为她的眼泪而感到一丝烦躁?为什么会因找到她而隐隐兴奋,不仅仅是因为游戏有趣,更像是……失而复得?】
他眼神暗沉,犹豫了片刻,终于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迟疑,轻轻触向她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软细腻【她的脸好像比之前清瘦了些许?】
他眼神落在她发白的唇瓣上,皱了皱眉。
接着又看向璃珞的眼睛,轻轻碰了碰她湿润的眼睫,那微凉的湿意沾染在他指腹上。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极度疲惫后的沉睡。
他想起接到暗卫急报,说她被太后的人强行带走时,那一瞬间的慌乱。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立刻抛下一切策马追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的生死去留,只能由他决定!
他不明白,为何这个女人能如此牵动他的情绪?
【难道……她又对自己用了那妖术?】
墨澜收回手,指腹下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残留着那微凉的触感。
他蹙紧眉头,将视线从她脸上强行移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绪却比这夜色更加纷乱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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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阁
几天后,璃珞坐在餐桌前,看着婢女九月端来早膳。
食盒里不再是往日的清粥,而是换成了精致的点心与温热适宜的羹汤。
【那天过后,那个男人不但没有惩罚我,反而撤销了禁足,虽然不可以出府,但可以自由在王府里行走,吃穿用度也回归正常。】
更让她奇怪的是,一连几日,她竟再也没见过那位将她软禁于此的宸王殿下。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微微蹙眉,心中警铃大作。
【那个男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另有所图?】
璃珞正想着入神,婢女九月突然开口。
“璃珞姑娘,那天你被刘嬷嬷带走,真是担心死我了,幸好吴管家及时通知王爷,你才能平安回来。”
璃珞听闻,咬牙切齿:“我真的谢谢你们了。”
“你要谢的是王爷,是他救了你,还把你抱回来呢!”
看着九月那无辜的大眼睛,璃珞手里的糕点都差点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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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内。
“太后娘娘,老奴办事不力……”
太后听着刘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城外遭遇,脸色变幻不定。
听到宸王不仅亲自将人带回王府,还为了那女子当众重罚了她的心腹嬷嬷,她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怒意渐渐被无奈取代。
她挥了挥手,让刘嬷嬷先退下。
殿内只剩下太后,她长长叹了口气:“看来,是哀家心急了,小瞧了那女子在澜儿心中的分量。”
她揉了揉眉心,“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连哀家的颜面都拂了……”
她抬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疲惫:“罢了,罢了。澜儿的事,终究还是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哀家若再强行插手,只怕真要伤了这祖孙情分,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却转换了思路:“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处置那个女子,而是尽快给澜儿定下一位贤良淑德的正妃!”
“只要王府有了名正言顺的女主人,那些莺莺燕燕,自然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