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李薇家的日子像一架生锈却终于被推动的破旧水车,吱吱呀呀地,缓慢却坚定地转了起来。
每天天不亮,李薇就跟着母亲王秀兰去后山。地皮菜仿佛取之不尽,每次去都能有收获。新鲜的焯水凉拌,撒上一点盐和蒜末(蒜是自家种的),淋上几滴新炼的猪油,竟也成了餐桌上最受欢迎的菜。更多的被王秀兰仔细清洗干净,摊在洗净的旧竹席上,放在院子里晒。黑褐色的地皮菜在阳光下渐渐失去水分,蜷缩起来,颜色变深,但王秀兰说,这样存到冬天,泡发了炖肉,特别香。
李建国负责“渔业”。他腰不行,久坐河边受不了,但每天早晚,李薇都会扶着他去村东头小河看看地笼,偶尔也甩两杆。地笼的收获不稳定,有时能抓到几条指头长的小鲫鱼、几只小河虾,有时只有几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和一堆水草。但积少成多,小鱼小虾收拾干净,用一点点猪油煎得焦黄,再加水熬成奶白的汤,撒上葱花,就是极好的滋补。哪怕只有几条,也足以让清汤寡水的饭桌添上一抹难得的鲜味。
李薇自己也没闲着。除了帮忙,她花了五毛钱,在村里小卖部买了本最便宜的信纸和一支圆珠笔。每天忙完,就趴在昏暗的灯下写写画画。王秀兰好奇地问过,李薇只说在记作业和预习初中的功课。实际上,她在梳理记忆。
2010年……她努力回想这个时间点前后的大事和小事。她知道不久后房价会开始一轮飞涨,知道哪些股票是未来的牛股,知道比特币会出现并创造神话,知道几年后移动互联网和智能手机将彻底改变生活。但这些,对于眼前这个十二岁、身无分文(那四千五百块是保命钱,绝不能动)、困于农村的女孩来说,都太过遥远,如同镜花水月。
她需要的是眼下就能抓住的,微小但切实的机会。
她记得,就在今年夏天,县里好像要搞一个什么“特色农产品推广试点”,鼓励各村发掘本地特产,集中收购,统一包装外销。李家坳有什么?除了地里的庄稼,就是后山这片地皮菜,还有……山里的野蕨菜、竹笋,河里的鱼虾也算不上特产。
但这个信息让她心中一动。如果能把地皮菜做成像样的干货,或许能搭上这趟车?哪怕只是卖给来收购的人,也能多个收入来源。
她还记得,镇上老街区年底好像会因为道路扩建拆迁,到时候会有一批临街的老房子以极低的价格处理。如果……如果那时候家里能攒下一点钱,哪怕只够买一个最小的、最破的铺面或者宅基地……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但随即又冷静下来,太难了,时间紧,本金更是天方夜谭。
饭桌上,除了地皮菜和偶尔的鱼汤,李薇坚持每天用攒下的鸡蛋(她用捡地皮菜时找到的几枚野鸟蛋,加上母亲后来咬牙用零钱买的十只小鸡崽,开始了家庭养殖业的雏形)给父亲单独蒸一碗鸡蛋羹。李建国推让,李薇就说:“爸,你腰不好,需要营养。你好了,才能帮家里做更多事。”李建国看着女儿不容置疑的眼神,喉头滚动,最终默默接过,小口小口吃下去,仿佛吃下去的是女儿沉甸甸的心意。
【叮。阶段性任务‘温饱’进度持续更新。当前家庭饮食评估:主食摄入达标,蛋白质摄入间歇性达标,蔬菜摄入充足。剩余时间:4天12小时。请宿主继续努力,确保连续一周稳定在‘温饱’线以上。】
系统的提示音时不时响起,像一根无形的鞭子,也像一个冷静的裁判。
李薇算着日子,心里有些紧迫。鱼肉蛋奶不稳定,鸡蛋刚有小鸡崽,远水解不了近渴。光靠地皮菜和偶尔的小鱼虾,要连续七天稳定达到日均50克蛋白质,有风险。
第四天下午,李薇从河边提着空空的地笼回来,脸色有些沉。今天运气不好,地笼里只有水草。晚饭时,看着桌上除了一盘凉拌地皮菜、一碗青菜汤和干饭,别无他物,她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王秀兰看她神色,小心翼翼地说:“薇薇,要不……明天妈去你舅家看看,能不能借几个鸡蛋……”她声音越说越低,自己也觉得难堪。舅舅家也不宽裕,而且因为母亲当年执意嫁给一贫如洗的父亲,舅妈一直颇有微词。
“不用,妈。”李薇立刻否决。求人不如求己,尤其是亲戚。她放下碗,看向父亲:“爸,我记得村尾五保户陈爷爷,以前是不是会编竹筐、篾席卖?”
李建国想了想,点头:“是会,手艺挺好。不过陈爷爷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也好多年不编了。镇上现在也没啥人买这些,塑料的便宜。”
“塑料的用不久。”李薇眼睛亮了起来,“爸,你说,如果我们去砍点竹子,请陈爷爷教我们编,编好了我们拿到镇上或者县里去卖,会不会有人要?就算卖不了多少钱,换点鸡蛋或者豆子也行啊!”她想起来了,附近山上毛竹很多,村里人偶尔砍来搭架子,没什么成本。手工编织的竹制品,在后世提倡环保的年代,甚至能成为小众精品,现在虽然可能不值钱,但换点实物或许可行。
李建国有些迟疑:“这……陈爷爷肯教吗?而且编这个费工夫,你妈眼睛也不好……”
“我去求陈爷爷,帮他干活,他应该肯教我。我先学简单的,比如小竹篮、筷笼。妈不用学,妈的手是用来做更细的活的。”李薇思路越来越清晰,“妈,你的绣花手艺,村里都说好。我之前在镇上,看到有卖十字绣的,还有那种在衣服上绣简单图案的。如果我们买点最便宜的布和彩线,你绣点小手帕、小钱包什么的,我试试能不能卖出去?”
王秀兰脸红了,连忙摆手:“我那点手艺,哪能拿出去卖,丢死人了……”
“妈,你的牡丹绣得跟真的一样,蝴蝶也会飞。”李薇认真地说,“试试看,不试怎么知道?就算卖不出去,咱们自己用也好。”她记得,后来几年,手工刺绣的小物件在一些旅游景点和特色小店确实能卖出价钱,虽然现在可能还没形成风气,但总有喜欢的人。
这个晚上,李薇家的油灯亮到很晚。李薇在信纸上写写画画,列出了详细的计划:一、明天去拜访陈爷爷,学习竹编基础,同时开始尝试砍竹子、劈篾条(最累的活可以让父亲指导,她来做)。二、母亲开始尝试刺绣小物件,先从最简单的花样、最小的尺寸开始,节省材料。三、继续地皮菜和渔业,保证基本食物来源。四、留意镇上关于“农产品推广”的任何消息。
李建国和王秀兰看着女儿条理清晰的计划,仿佛看到了另一条从未设想过的、窄小却可能通向光明的路。他们心里依旧充满不安和怀疑,但女儿眼中那簇坚定的火苗,悄无声息地,也点燃了他们心底深处那几乎熄灭的、对更好生活的卑微渴望。
第二天,李薇带着家里仅剩的几个鸡蛋(原本是留给父亲补身子的),去了村尾陈爷爷家。陈爷爷是个孤寡老人,住着两间快要倒塌的土屋,眼睛确实浑浊了,但听说李薇想学竹编,还用鸡蛋换,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些微诧异。他沉默地接过鸡蛋,摸索着拿起放在墙角落满灰尘的破旧竹刀和几根发黄的竹条,用颤抖却依然灵活的手,开始教李薇最基本的劈篾、起底。
动作很慢,讲解也断断续续。但李薇学得极其认真,眼睛一眨不眨,手跟着陈爷爷的指引,一点点尝试。竹篾锋利,不一会儿她手指上就添了好几道细小的血口子。她只是用嘴吮掉血珠,继续。
陈爷爷浑浊的眼睛似乎在她专注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教得更仔细了些。
与此同时,王秀兰也翻出了压在箱底多年、已经有些褪色的绣花撑子和几小卷颜色暗淡的丝线。她找了块最素净的旧布头,比划了半天,终于颤抖着手,落下了第一针。针脚有些生疏,但那股熟悉的、属于女红的韵律,似乎渐渐回到了她的指尖。
李建国则拄着棍子,去后山竹林,选了几根品相不错的嫩竹,费劲地砍倒,拖回家门口。他做不了精细活,但能把竹子分段、剖开,处理成李薇需要的粗胚。
日子就在这样忙碌、充实又带着隐隐焦虑中过去。李薇的手指很快磨出了薄茧,但也渐渐能编出歪歪扭扭的小篮底。王秀兰的第一块绣着简易兰草的白布手帕完成了,虽然图案简单,针脚也不够均匀,但那份质朴的手工感,竟也别有韵味。地皮菜晒了满满一簸箕,小鱼小虾时有时无,但加上李薇隔天就用竹编手艺(虽然粗糙)从陈爷爷那里换来的两个鸡蛋,餐桌上的蛋白质来源勉强维持着。
第六天晚上,李薇看着桌上:凉拌地皮菜,青菜汤,一人小半条煎鲫鱼(今天地笼收获不错),父亲面前依旧有一小碗鸡蛋羹,她和母亲分了另一个鸡蛋炒的地皮菜。主食是管够的干饭。
【叮。阶段性任务‘温饱’进度评估:连续六天饮食标准达到要求。最后一天,请宿主保持。】
只差最后一天了。
李薇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明天是关键,决不能出岔子。地笼必须再有收获,鸡蛋也必须保证。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第七天清晨,李薇还没出门去看地笼,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骂声,由远及近。
“黑了心肝的!自己穷疯了,就去偷别人家的鸡!不要脸的贼骨头!一家子贼!”
是二婶王桂花的声音!
李薇心里一沉,快步走到院门口。只见王桂花叉着腰,站在她家院墙外不远处,指着这边跳脚大骂,身边还围着几个早起看热闹的村民。
“王桂花!你嘴巴放干净点!谁偷你家鸡了?!”王秀兰气得脸色发白,也从屋里冲了出来。
“谁应就是谁!”王桂花唾沫横飞,“我家那只最肥的下蛋芦花鸡,昨天傍晚还在,今早就不见了!不是你们这家穷红了眼的贼偷了,还能是谁?全村就你们家天天闻不到肉腥,馋疯了吧!”
“你……你血口喷人!”王秀兰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建国也走了出来,脸色铁青,拳头握得紧紧的,但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有力的反驳话。周围村民指指点点,看向李薇一家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和审视。在农村,偷鸡摸狗是最让人唾弃的行为。
李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报复。赤裸裸的、卑劣的报复。因为讨债的事,二叔家明面上暂时偃旗息鼓,暗地里却使出了这种下作手段。一只鸡不值太多钱,但“贼”的名声一旦背上,他们家就别想在村里抬头做人了,她所有的计划都可能受阻。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她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桂花:“二婶,你说你家鸡丢了,什么时候丢的?最后一次看见是什么时候?鸡圈门锁了吗?有没有可能是黄鼠狼或者野猫叼走了?”
她语气平稳,问题却切中要害。
王桂花愣了一下,随即更凶地骂道:“小贱种,轮得到你问我?就是你们偷的!昨天我喂食的时候还在,今早没了!除了你们还有谁!”
“二婶,捉贼拿赃。”李薇声音提高了一些,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你说我们偷了鸡,证据呢?鸡毛?鸡血?还是在我们家锅里?你可以现在进来搜,随便搜。如果搜到了,我们认打认罚,赔你十只鸡。如果搜不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二婶,你就是诬陷,败坏我们家名声。昨晚我爹妈和我在家编竹筐、绣花,左邻右舍说不定都听见动静了,我们可以请乡亲们做个见证。”
她这么一说,有几个村民眼神闪烁起来。昨晚李家确实有灯光,似乎也有低低的说话声和劈竹子的声音,不像偷偷摸摸杀鸡的样子。
王桂花没料到李薇如此镇定,还要让她搜。她心里有鬼,哪里敢真搜?那只鸡其实是被她自家那个馋嘴的儿子李俊豪偷偷宰了和几个伙伴在河边烤着吃了,她早上发现鸡没了,又听说李薇家最近好像捡地皮菜、弄小鱼,日子似乎没那么紧巴了(其实是精打细算),顿时恶向胆边生,想趁机泼脏水,既出了气,又能再踩这家人一脚。
“搜?谁知道你们把赃物藏哪儿了!说不定早吃进肚子了!”王桂花色厉内荏。
“吃进肚子?”李薇忽然笑了,那笑容有点冷,“二婶,一只肥母鸡,炖了吃,一晚上能消化得鸡毛都不剩?鸡骨头呢?鸡内脏呢?我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藏得住?还是二婶你觉得,我们家人有本事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这话带着点荒诞的诘问,让围观的有些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王桂花脸上挂不住了,撒泼道:“我不管!就是你们偷的!你们赔我鸡!”
“赔?”李薇收起笑容,眼神锐利起来,“二婶,无凭无据诬陷人偷东西,按照老辈规矩,是要磕头赔罪、挂红放鞭炮的。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去找村支书,或者报警,让派出所的同志来查。看看是我家偷了鸡,还是有人自己家的鸡没了,就想赖别人!”
听到“报警”两个字,王桂花明显慌了。农村人最怕见官。她眼神躲闪,支吾道:“报……报警就报警!谁怕谁!”但脚步却不自觉地往后挪。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吵吵什么!大早上不消停!”
众人回头,只见村支书背着手,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他显然是被这里的吵闹引来的。
李薇心头一松,立刻上前,简单清晰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强调自家昨晚在家做活,愿意接受任何搜查,也愿意请派出所调查,还自家清白。
村支书听完,又看了看王桂花那心虚的样子,心里明镜似的。他不好直接点破,便沉着脸对王桂花说:“建业家的,丢只鸡是小事,但没有证据不能胡乱冤枉人。乡里乡亲的,传出去像什么话!赶紧回家去,再找找,说不定鸡跑哪儿去了。”
王桂花得了台阶,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就是他们”、“穷酸样”之类的话,但在村支书严厉的目光下,终究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些怀疑的、看热闹的眼神,却像一根根细刺,留在了李建国和王秀兰的心里。两人像是打了一场仗,浑身脱力,脸色灰败。
李薇扶住母亲微微颤抖的手臂,低声道:“妈,爸,没事了。清者自清。”
她表面平静,心里却翻腾着怒火和寒意。这只是开始。二叔一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窜出来咬一口。
而今天,是系统任务的最后一天。经过早上这一闹,父亲气得不轻,母亲心神不宁,她自己也是心绪难平。去河边看地笼时,果然收获寥寥,只有两只小虾米。鸡蛋……陈爷爷那里今天没换到,家里的鸡蛋也只剩下最后一个,是留给父亲的。
午饭桌上,气氛压抑。菜只有凉拌地皮菜和青菜汤。唯一的鸡蛋,李薇坚持蒸给了父亲。她和母亲,只有地皮菜和干饭。
【警告:当前饮食蛋白质摄入严重不足,任务可能失败。请宿主尽快补充。】
系统的提示音像催命符。
李薇扒拉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失败?随机一项属性下降?她不能接受。好不容易有了重来的机会,有了系统,迈出了第一步,难道要倒在这种卑鄙的算计和意外上?
不,一定有办法。
她忽然放下碗,起身:“妈,我出去一下。”
“薇薇,你去哪儿?”王秀兰担忧地问。
“很快回来。”李薇没多说,抓起那个她这些天编得最好、勉强能看的小竹篮(原本打算留着自用或当样品),快步走了出去。
她没去别处,径直去了村里小卖部。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婶,姓赵,平时也算和气。李薇走进去时,赵婶正在整理货架。
“赵婶。”李薇开口,声音有些干。
“哟,薇薇啊,买点什么?”赵婶回头,看到是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早上的闹剧,估计她也听说了。
“赵婶,我不买东西。我想……跟你换点东西。”李薇把小竹篮放在柜台上,“这是我编的,您看,能换两个鸡蛋吗?或者,换一小把黄豆也行。”
赵婶拿起那个小竹篮,左右看了看。手艺确实粗糙,边缘甚至有些毛刺,但形状还算规整,底也编得密实,能放点针头线脑或者小零嘴。
“你这孩子……手还挺巧。”赵婶语气缓和了些,“不过这东西,卖不上价啊。”
“我知道,赵婶。我不要钱,就换点吃的。”李薇仰起脸,额角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红的痂,显得小脸愈发苍白瘦削,但眼睛里的光却执拗得让人无法忽视,“家里实在没别的了。我保证,以后编了更好的,再拿来跟您换,或者抵账。”
赵婶看着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竹篮,叹了口气。她也有孩子,知道李薇家的情况,早上那事,她多半也不信是李薇家偷的鸡。这丫头,看着和以前怯懦的样子真是不一样了。
“行了,篮子和鸡蛋都拿回去吧。”赵婶摆摆手,从柜台下面的篮子里拿出两个鸡蛋,塞给李薇,“就当婶子送你的。篮子里放点东西,总比空着强。”
李薇一愣,随即鼻子有点发酸。她接过鸡蛋,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赵婶!这篮子您留着,我以后一定编个更好的给您!”
她攥着两个温热的鸡蛋,像攥着两份希望,飞快地跑回家。
晚饭时,餐桌上除了地皮菜和青菜汤,多了一小碗金黄的炒鸡蛋。鸡蛋的香味弥漫在破旧的屋子里,驱散了些许阴霾。
李薇把鸡蛋大部分拨到父母碗里,自己只夹了一小块,仔细地品尝着。很香,很踏实。
夜幕降临,油灯如豆。
【叮。阶段性任务‘在一周内,使家庭日均饮食标准提升至‘温饱’线以上’完成。】
【奖励发放:技能点x1,货币(当前世界)100元。】
【叮。检测到宿主在任务过程中展现出坚韧、机智与初步规划能力,额外奖励:开启【技能树】预览权限(限时24小时)。】
一股暖流融入身体,似乎驱散了些许疲惫。同时,李薇感觉到裤兜里多了两张硬硬的纸片——应该是两张五十元的钞票。
而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脑海中徐徐展开的一幅虚拟图景——
【技能树(预览)】:
最底层,只有一个被点亮的图标:【搏击入门 Lv.1】。
往上,分出几个暗淡的分支:
【体质强化】分支:基础体魄(未点亮)、耐力提升(未点亮)、恢复加速(未点亮)…
【精神强化】分支:专注力(未点亮)、记忆力(未点亮)、快速学习(未点亮)…
【技艺掌握】分支:手工技艺(竹编、刺绣等,未点亮,需基础)、基础厨艺(未点亮)、基础种植(未点亮)…
【商业嗅觉】分支:初级辨识(未点亮)、简易谈判(未点亮)…
每个未点亮的图标后面,都标注着所需的技能点数,从1点到数点不等。而【搏击入门】后面有一个向上的箭头,显示可升级至Lv.2,需要技能点:2。
李薇看着那刚刚到手的1个技能点,又看了看技能树上琳琅满目却都灰暗着的选项,心头一片灼热。
路还很长,但至少,她手里有了一张粗糙的地图,和第一枚,可以用来撬动未来的“硬币”。
窗外,夜色浓稠。二叔家的小楼轮廓隐在黑暗里,沉默而森然。
李薇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她要好好想想,这宝贵的1个技能点,该点在何处。
而系统面板上,财富一栏,悄然变成了:家庭现金+5100元(含系统奖励未提取)。
一百元,不多。但却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系统的“馈赠”。或许,可以成为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钱生钱”实验的种子。
寂静中,她轻轻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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