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报记者带来的那一百块钱“稿费”,像一粒火种,落进了李薇本已有些焦灼的心里,瞬间点燃了新的希望,却也带来了更滚烫的压力。
【救急扶伤】任务完成,500元医疗费缺口堵上,还额外收获了1个技能点和一张【便携式竹编茶具套装图纸】。图纸她仔细研究了,结构精巧,对竹丝的细度和韧性要求极高,编法复杂,远不是她现在的手艺和手头材料能轻易尝试的。但这是个方向,一个指向更高附加值、更“雅致”产品的方向。
技能点暂时留着。现在不是加点的时候,是消化、整合、稳住阵脚的时候。
吴记者的采访像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正从李家坳这个小小的池塘,悄然向更远处扩散。但涟漪要变成浪潮,还需要风,需要时间,更需要她自己划动船桨。
眼下最实际的“桨”,是鸿运酒楼的订单。每周十斤小鱼干、十斤地皮菜酱,加上时不时要的几件竹编小器和绣帕,构成了李家眼下最稳定的收入支柱。何老板结账爽快,东西要求也严格,这迫使李薇和王秀兰不得不将质量把控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每一批小鱼干都精心挑选大小均匀的,腌烤得咸淡酥脆恰到好处;每一罐地皮菜酱都反复淘洗,熬制时火候和调味精确到克;竹编绣品更是精益求精,毛刺要磨得光滑,针脚要匀称得如同尺子量过。
稳定的收入带来了底气,也让李薇有了余力去思考更长远的事。陈爷爷的伤势在缓慢好转,虽然左手可能无法恢复到从前做精细活的程度,但老人家的精神气回来了不少,偶尔还能靠在床上,用还能活动的右手比划着教李薇一些编法的关窍。李建国回养老院上班后,腰杆挺直了许多,话也多了些,带回来的信息也更有价值——比如县里那个《扶持家庭农场及微型特色产业暂行办法》的草案据说已经下发到各镇征求意见了;又比如,镇上最近确实在摸排各村的“特色资源”,似乎真的在为可能的“乡村旅游试点”做准备。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李建业那边压抑的沉默和偶尔投来的阴冷目光,像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让李薇不敢有丝毫松懈。她知道,以二叔睚眦必报的性格,吃了那么大的亏(合作社生意不畅,还被李薇家“抢”了鸿运酒楼的单),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或者,在酝酿更阴毒的手段。
果然,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先是鸿运酒楼那边,何老板在一次结账时,看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最近镇上开了两家新饭馆,风格跟咱们有点像,也说什么‘乡土菜’、‘山野味’。听说,都是从你们李家坳进的货?”
李薇心里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何老板,李家坳做山货的人家不少。但我们家供给您的东西,都是单独处理、单独做的,跟别人不一样。味道、品相,您都清楚。”
何老板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我当然清楚。不过,薇薇啊,做生意,有时候光东西好还不够。树大招风,你明白吧?尤其是你们家现在,有点名气了。”
这话里的敲打和提醒意味,李薇听懂了。有人眼红,可能开始仿冒,甚至可能……从源头给她使绊子。
没过两天,这“绊子”就来了。
这天,李薇和母亲照常去后山捡拾地皮菜。地皮菜这玩意儿,一场秋雨过后,在背阴湿润的山坡上长得格外肥嫩,是他们家酱料的重要原料,也是“山野风味”的标志之一。她们刚找到一片长势喜人的地皮菜,正要蹲下采摘,旁边树林里忽然窜出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喂!这片山是我们包了的!谁让你们在这儿乱捡东西的?”其中一个黄毛叼着烟,斜着眼睛嚷道。
王秀兰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李薇护在身后。李薇定睛一看,这两人面生,不是本村人,但眉眼间那股混混气,让她立刻联想到了李建业那个在镇上跟着“大哥”混的表侄。
“这片后山是村里的集体山林,什么时候成包的了?”李薇冷静地问。
“村里?现在就是我们包了!”黄毛不耐地挥挥手,“赶紧走!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这些东西,”他踢了踢地上的地皮菜,“都是我们合作社要收的,谁也不能动!”
合作社?李建业的合作社!
李薇心下了然。这是要垄断原料,从源头上掐断她家的供应!地皮菜看似不起眼,但却是她家酱料风味的关键,也是“乡土特色”的重要符号。而且,后山这片无主之地,谁都能来,李建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圈地,分明是故意挑衅和打压。
“合作社收山货,我们管不着。但这片山是集体的,我们捡点自家吃的野菜,不犯法吧?”李薇寸步不让。
“嘿!小丫头片子嘴还挺硬!”另一个平头青年上前一步,眼神不善,“跟你们好说不听是吧?信不信我把你们篮子砸了?”
王秀兰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拉住李薇:“薇薇,算了算了,我们走,去别处捡……”
李薇看着对方嚣张的气焰,又看了看母亲惊恐的脸,知道硬碰硬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弯腰提起篮子,拉起母亲:“妈,我们走。”
“这就对了嘛!识相点!”黄毛得意地哼了一声。
母女俩默默离开那片山坡。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故意放大的嘲笑声。
回家的路上,王秀兰又是气愤又是担忧:“他们怎么能这样?后山又不是他们家的!这以后可怎么办?地皮菜还好说,总能找到点,要是他们连竹子、小鱼都……”
“妈,别急。”李薇声音平静,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他们越是这么搞,越是说明他们怕了,没别的招了。垄断原料?后山这么大,他们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而且,”她顿了顿,“他们这么搞,村里其他人会没意见?今天能拦我们,明天就能拦别人。李建业这是在自己挖坑。”
话虽如此,但眼前的困境是实实在在的。地皮菜的稳定供应受到影响,虽然可以找替代品或者去更远的地方,但成本和时间都增加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李建业开始不择手段地反击了。
必须想办法破局,而且要快。
回到家,李薇把自己关在屋里,看着桌上那本《常见野菜食用与加工》和脑海中那张茶具图纸,陷入了沉思。
硬碰硬不行,实力悬殊。向村里反映?李建业在村里经营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这种“混混拦路”的事,没有实质证据,很难处理,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引来更隐蔽的报复。
或许……可以借力?
她想起了何老板的提醒,想起了县里正在酝酿的政策,想起了吴记者可能带来的关注。
李建业用下三滥手段搞原料垄断,破坏的是正常的山村资源和村民的采集权益。如果这件事,能以一种“合理”的方式,插到上面去呢?比如,作为“乡村特色产业发展中遇到的不正当竞争和资源破坏问题”的案例?
她需要证据,需要将这件事的影响放大,更需要将自己置于“受害者”和“正规经营者”的立场。
【初级辨识 Lv.1】让她对人心和形势有基本判断,但还不够。她需要更清晰的信息来佐证自己的猜测,也需要一个稳妥的传递信息的渠道。
她看向那个静静躺着的技能点。是时候提升一下了。
“系统,加点【初级辨识】!”
【叮。消耗技能点x1。技能【初级辨识】提升至 Lv.2。】
【效果增强:提升对物品价值、信息真伪、他人意图及潜在风险的判断力与洞察力。小幅增强对复杂局面的预判能力。】
一股更明晰、更透彻的感知力流过大脑。许多之前模糊的细节和关联,此刻变得清晰起来。李建业合作社近期的经营状况、他与镇上某些势力的勾连、村里人对合作社拖延货款的不满情绪、以及后山资源被强行圈占可能引发的矛盾……这些散乱的信息点,被迅速串联、分析,勾勒出更完整的图景。
她几乎可以断定,李建业的合作社资金链已经非常紧张,他搞原料垄断,一方面是想打压自己,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想控制货源,稳住合作社那摇摇欲坠的架子,甚至可能想囤货抬价。而他用的手段如此低级粗暴,也说明他急了,手头可用的“正规”牌不多了。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利用他自身危机和恶劣手段,反过来将他一军的机会。
但具体怎么做?
直接找孙干事或者周助理?分量不够,也容易显得自己“告状”,落了下乘。
或许,可以从“资源保护”和“村民权益”的角度切入?
她想起父亲说过,镇林业站好像最近在搞什么“生态保护宣传”。如果后山“集体林地资源被私人强行占用、破坏植被”的消息,以一种“偶然”的方式传到林业站耳朵里呢?
还有,村里那些被合作社拖欠货款的村民,他们的怨气,是否可以被适当引导和放大?
一个初步的计划在李薇脑中逐渐成形。她需要扮演一个“偶然发现问题的普通村民”,而不是“主动举报的竞争者”。她需要借别人的嘴,说出她想说的话。
第二天,李薇没有再去后山,而是去了赵婶的小卖部。她没有提自己被拦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买东西,然后“无意间”叹了口气。
“赵婶,你说现在这人怎么这样。昨天我和我妈去后山捡点地皮菜,碰到两个生面孔,硬说那一片山被他们包了,不让我们捡,凶得很。咱们村的后山,啥时候能让人包了?这以后大家砍点柴、捡点野菜都不行了?”
赵婶一听就瞪了眼:“还有这种事?哪来的混小子?肯定是李建业那合作社搞的鬼!我听说他们现在到处划地盘,想独吞呢!好些人都不满了!自己货卖不出去,货款还拖着不给,还想占山为王了?”
“是吗?”李薇装作惊讶,“合作社还拖欠货款啊?那乡亲们不是白忙活了?”
“可不是嘛!”赵婶打开了话匣子,“好几家都跟我念叨了,说当初信了他的鬼话,现在钱拿不到,山货堆在家里。再这么下去,谁还肯把东西给他?哎,你说这事,村里也不管管?后山是大家的,凭什么他说占就占?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薇附和了几句,买完东西就走了。她知道,赵婶这张嘴,很快就会把“后山被占”和“合作社拖欠货款”两件事联系起来,传遍村里。
接着,她又“路过”了村里几个平日对李建业颇有微词、家里也有山货被拖欠的人家门口,也没进去,就在门口跟玩耍的孩子“闲聊”两句:“哎,你们可别去后山西坡那边玩啊,听说有外村来的凶人在那儿圈地,吓人得很。”孩子们懵懂,但这话很快就会传到大人耳朵里。
做完这些,李薇回到家,开始准备给鸿运酒楼的下批货。她特意在装小鱼干的竹筒底部,用极细的竹丝编了几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后山西坡”。又在附赠的、绣着“鸿运”字样的帕子角落,用同色线绣了一个小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山”字。
何老板是聪明人。如果他足够细心,或许会好奇,会打听。只要他稍微一问,结合镇上可能已经有的风声,很容易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这叫“润物细无声”。她没有告状,她只是“无意中”留下了一点痕迹,一点线索。剩下的,让该联想的人自己去联想。
与此同时,她让父亲李建国,下次去镇养老院上班时,“顺便”去镇林业站门口的宣传栏看看,回来跟她说说上面都贴了啥。“爸,你就看看,有没有说保护山林、禁止私人乱占乱挖的。”
李建国虽不明白女儿意图,但还是照做了。回来说,宣传栏上还真贴了新的告示,关于加强集体林管理、打击盗伐和非法占用的。
“哦。”李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种子已经撒下,接下来就是等待,和继续夯实自己的根基。
她开始更加严格地控制自家产品的质量,甚至尝试用有限的材料,按照图纸上的思路,编织茶具套件里最简单的“杯托”和“茶则”(取茶勺)。不求完美,只求摸索经验,为将来可能的升级做准备。
地皮菜的供应暂时受了影响,她就减少酱料的产量,转而开发“地皮菜干焖肉调料包”——将地皮菜干与晒干的笋尖、香菇、以及她根据Lv.2厨艺调配的简单香料粉搭配,用干净纱布包成小包,注明用法。这样既节省了主料,又增加了产品种类和附加值。
她还让母亲尝试刺绣一些更“实用”的小物件,比如装零钱的“小鱼包”、挂在钥匙上的“迷你香囊”,里面放上她晒干的、有淡淡清香的野菊花。
日子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过去了一周。
村里关于后山被占和合作社拖欠货款的议论果然多了起来,不少村民怨声载道。李建业似乎察觉到了风向不对,那俩混混再没在后山西坡出现,但也没人明确说那里“解禁”了。合作社那边,据说李建业咬牙筹了一部分钱,给闹得最凶的几户结了点货款,暂时压下了风波,但信誉已然受损。
就在李薇琢磨着下一步该如何巩固战果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镇养老院,指名要找李建国,或者他女儿李薇。
电话是省城打来的。自称是吴记者介绍的那家“乡土记忆”文创小店的老板,姓秦。
李建国慌忙把消息带回家时,声音都是抖的:“省……省城!老板!问我们的东西!说要来看看!”
李薇的心脏也猛地漏跳了一拍。省城!主动联系!这比预想中快太多了!看来吴记者的文章即便还没发,私下里的推荐已经起了作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父亲说:“爸,你告诉周助理,请那位秦老板打咱们村支书家的电话,约个时间。就说我们欢迎他来实地看看,但家里条件简陋,请他多包涵。”
不能显得太急切,也不能露怯。大方,坦然,有礼有节。
两天后,秦老板真的来了。开着一辆半旧的面包车,风尘仆仆。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戴着眼镜,看起来更像一个温和的学者,而非精明的商人。同行的还有吴记者,算是牵线搭桥。
秦老板的话不多,但看得很仔细。从院子的晾晒架,到堂屋的工作区,再到李薇和王秀兰现场演示的竹编、刺绣,以及品尝那些小鱼干、地皮菜酱、新做的调料包。他拿起李薇尝试编的杯托和茶则,端详了很久,又看了王秀兰绣的“小鱼包”和“迷你香囊”。
“东西确实有味道。”秦老板终于开口,声音平和,“手工的痕迹很重,但恰恰是这份‘不完美’,有种机器做不出来的温度和生命力。你们的故事,吴记者跟我大概说了,不容易。”
他顿了顿,看向李薇:“我店里主要面向的,是那些对城市生活有些厌倦,怀念乡土,或者喜欢独特手作感的顾客。你们的东西,风格是契合的。但要从乡镇小摊,变成我店里的商品,还需要一些调整。”
李薇的心提了起来,认真聆听。
“第一,品控要更稳定。每一批货,味道、大小、品相,不能有太大差异。”
“第二,包装要更讲究。不是要多么豪华,但要干净、雅致,有统一的视觉标识,最好能讲清楚东西的来历、做法、背后的故事。比如这个地皮菜,”他拿起一束,“光是晒干了捆起来不行,可以配上你们后山的风景照片(哪怕是手绘的),或者一首关于地皮菜的小诗、民谣,印在简单的牛皮纸卡上。”
“第三,系列化。你们现在东西有点散。可以围绕‘山居’、‘渔樵’、‘四季’这样的主题,把竹编、刺绣、食品组合成‘体验套装’或者‘主题礼盒’,附加值更高。”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秦老板看着李薇,“产能。我能消化一定的量,但你们要保证按时、按质、按量供应。如果合作,起步不会太大,但如果市场反应好,会逐步增加。”
要求很高,但句句在理,指向明确。这不是压价收购,而是真正的品牌化、商品化合作思路。
“秦老板,您说的这些,我们明白了,也愿意努力去做。”李薇思忖片刻,诚恳地回答,“品控和包装我们可以立刻改进。系列化和主题设计,我们需要一点时间规划和尝试。产能……目前我们以家庭为主,但如果有稳定订单,我们可以适当调整,并保证优先供应您这边。”
她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实事求是,同时也表达了合作的诚意和灵活性。
秦老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急。我可以先下一笔试订单,每样东西都要一点,看看市场反馈。价格……不会让你们吃亏,但也要考虑我那边的成本和顾客接受度。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如果试销顺利,我们再签正式协议。”
这意味着,又一扇更广阔的大门,向她敞开了缝隙。
送走秦老板和吴记者,李薇家再次被巨大的喜悦和更沉重的责任包围。省城的渠道!这不仅仅是多一份收入,更是品质和眼界的飞跃!
然而,喜悦还没持续半天,傍晚时分,村支书李长贵背着手,脸色不太好看地踱进了李家院子。
“建国,薇薇,有个事得跟你们说一下。”李长贵开门见山,“镇上林业站和工商所联合下来人了,接到匿名举报,说有人私自圈占集体林地,破坏植被,还涉及无证经营、不正当竞争什么的。指名道姓,提到了你们家,还有李建业的合作社。”
李薇心头一跳。匿名举报?指名道姓?这手法……
李长贵看着她:“举报信里说,你们家在後山过度采集地皮菜,破坏生态,还私下交易。李建业那边,是说非法占用林地,强买强卖。这事闹到镇上了,影响不小。这两天,调查组可能就要下来。你们心里有个数,该收拾的收拾,该准备的准备。清者自清,但也别给人留下话柄。”
李薇瞬间全明白了。
二叔李建业!他果然狗急跳墙了!眼见着打压不成,合作社交困,自家又搭上了省城的线,他竟使出如此毒辣的一招——匿名举报,把两家都拖下水!想借官方的手,把水搅浑,甚至一锅端掉!
这一手,不可谓不狠。一旦查实,无论轻重,都足以让刚刚起步的她们家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断送掉县里培育试点的资格和刚搭上的省城渠道!
危机,骤然升级!从商业竞争,直接跳到了面对官方调查的层面!
李薇的手心沁出了冷汗,但大脑在Lv.2【初级辨识】的加持下,反而以惊人的速度冷静下来。
举报内容:过度采集?无证经营?李建业是非法占地、强买强卖。
真假掺半,混淆视听。关键是证据,和应对调查的态度。
她抬起头,看向眉头紧锁的父母,又看向面色凝重的村支书,缓缓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支书伯伯,谢谢您提醒。我们没做过亏心事,不怕查。”
“后山的地皮菜,我们一直是按需捡拾,从不过度。每次捡完,还会把地方稍微平整一下。这个,同去捡过的婶子们可以作证。”
“我们家的东西,主要是卖给镇上的鸿运酒楼,还有零散摆摊,都是最普通的农产品和手工制品交易,算不上什么‘经营’。如果这需要办证,我们愿意配合,立刻去补办。”
“至于李建业合作社那边的事,”她顿了顿,眼神清澈,“我们不清楚。但我们愿意积极配合调查组的任何调查,也相信领导们会秉公处理。”
她没有慌乱辩解,没有指责他人,只是陈述事实,表明态度,并将自己置于“配合调查”的守法位置。同时,隐隐点出了李建业那边可能存在的问题。
李长贵看着她沉稳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惊讶和赞许,脸色缓和了些:“你能这么想就好。身正不怕影子斜。调查组来了,实话实说就是。我也会帮你们说明情况的。”
送走李长贵,王秀兰已经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啊薇薇!要是真来查……咱们家刚有点起色……”
“妈,别怕。”李薇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咱们没做错什么。不仅不怕查,咱们还要趁着这次调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咱们家是怎么做事的,他李建业又是怎么搞鬼的!”
她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李建业想用举报搅浑水?那她就让这水,清澈见底!
是时候,让那些埋下的种子,发芽了。也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