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手之劳而已。”
“于我而言,不是。”褚宴走到她面前,低头凝视她,“我找了三年,才找到你。”
虞窈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公子,我已经嫁人了,还有了孩子……”
“我知道。”褚宴打断她,声音忽然冷下来,“所以我给了陆文修机会。若他能护你周全,若他能让你过得幸福,我或许会放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可他不能。他让你住在陋巷,为生计发愁,甚至差点让你和孩子遇险。这样的男人,凭什么拥有你?”
“你胡说!”虞窈第一次在他面前提高声音,“文修他待我极好!我们只是暂时艰难……”
“暂时?”褚宴冷笑,“他一个屡试不第的秀才,这辈子能给你什么?虞窈,你这样的女子,合该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呵护,而不是跟着他吃苦受累。”
“我愿意!”虞窈眼眶红了,“只要和他在一起,我不怕吃苦!”
褚宴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中那股无名火愈烧愈旺。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你愿意,我不愿意。”他咬牙低语,“我看不得你受苦,看不得你为几文钱精打细算,看不得你穿洗得发白的旧衣。虞窈,你是美玉,不该蒙尘。”
虞窈奋力挣扎:“放开我!你疯了!”
“对,我疯了。”褚宴将她拉近,几乎鼻尖相触,“从三年前在桃花庵看见你那一刻起,我就疯了。这三年来我找遍大江南北,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成了别人的妻子!”
他的呼吸急促,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和占有:“但没关系,现在你在我身边了。陆文修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他能给你的,我给的只会更多。”
“我不要!”虞窈眼泪终于落下,“我只要文修,只要我的家……”
“你的家?”褚宴笑了,笑容冰冷,“虞窈,从你踏进这座别院开始,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松开手,虞窈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
“好好想想。”褚宴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是继续做陆文修穷困潦倒的妻子,还是做被我捧在手心呵护的女人。我给你时间,但别让我等太久。”
他转身离开,留下虞窈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窗外的竹影摇曳,沙沙作响,像一声声叹息。
她知道,自己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织网的人,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她束手就擒。
那日之后,褚宴有三天没来听雨轩。
虞窈松了一口气,却又隐隐不安。碧荷和王氏依旧恭敬周到,阿澈无忧无虑地玩耍,一切看似平静,可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四天清晨,碧荷送来一封信。
是陆文修寄来的。
虞窈急切地拆开,信中说他在京城一切安好,主家赏识,差事顺利,又寄了五两银子回来。信末他写道:“窈娘,再等我三个月,差事一完我立刻回家。到时定给你和澈儿带好东西。想你,念你,保重身体。”
熟悉的字迹,温柔的话语,让虞窈的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信纸上。
她提笔想回信,却不知该写什么。告诉他现在的处境吗?不,那只会让他担心,说不定会抛下差事赶回来——而那正是褚宴想看到的。
最终,她只写了寥寥数语:“家中一切安好,澈儿乖巧,勿念。专心做事,早归。”
将信封好交给碧荷时,她犹豫了一下:“这信……能顺利寄到吗?”
碧荷微笑:“夫人放心,公子吩咐了,夫人的信件都会加急送往京城。”
虞窈心中一沉。这意味着,她写的每一封信,褚宴都可能先过目。
傍晚,褚宴来了。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锦盒。
“给你的。”他将锦盒放在石桌上。
虞窈站着没动。
褚宴也不恼,自己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成玉兰花的形状,花心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东珠,温润莹白,一看就价值不菲。
“不喜欢?”他问。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虞窈低声道。
褚宴拿起簪子,走到她身后。虞窈想躲,却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
他解开她头上那支普通的木簪,青丝如瀑般倾泻而下,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虞窈浑身僵硬,感觉到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那支白玉簪缓缓插入发髻。
“果然衬你。”褚宴退后两步,欣赏着。
虞窈抬手想取下,却被他握住手腕。
“戴着。”他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或者,我帮你把那支木簪折断。”
虞窈的手停在半空,最终缓缓放下。
褚宴满意地松开手,在石凳上坐下:“陆文修来信了?”
虞窈警惕地看着他。
“放心,我没看。”褚宴把玩着桌上的茶杯,“不过猜也能猜到,无非是报平安,说想你,让你等他。”
被他说中,虞窈抿紧唇。
“三个月,对吗?”褚宴抬眼,“他信里说,再等三个月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