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1-15 23:13:14

虞窈心中一惊——他果然看了信!

“别这样看我。”褚宴笑了,“我是为你好。万一他在信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你伤心怎么办?”

“你……”虞窈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很清楚。”褚宴收敛笑容,“虞窈,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等陆文修回来,你们一家团聚,但我会让他永远找不到差事,让你们穷困潦倒一生。二,离开他,跟我,我会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你的孩子也会得到最好的教养。”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陆文修,我会给他一笔钱,足够他下半生衣食无忧。他还可以再娶,生儿育女,过平凡的生活。”

“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人生!”虞窈终于忍不住,眼泪涌了出来,“我们是人,不是物件!我不稀罕你的荣华富贵,我只要我的丈夫,我的家!”

褚宴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心中那股烦躁又升起来。

他忽然起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虞窈惊恐地挣扎:“放开我!”

“不放。”褚宴收紧手臂,低头在她耳边道,“这辈子都不会放。虞窈,你逃不掉的。从你踏进这里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我不是!”虞窈哭喊,“我有丈夫!我已经嫁人了!”

“那又怎样?”褚宴的声音冷下来,“我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是第一个让我如此想要的女人,你觉得我会放手吗?”

他松开她,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听好了,虞窈。”他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七天时间考虑。七天后,如果你还不答应,我就让人去京城‘照顾’陆文修。你知道的,京城那种地方,一个外乡人出点‘意外’,太容易了。”

虞窈瞳孔骤缩:“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褚宴松开手,看着跌坐在地的她,“或者,你也可以赌一把,赌我不会真的伤害他。但你要想清楚,赌注是你丈夫的性命。”

他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停下脚步。

“七天后,我要答案。”

虞窈坐在地上,泪水无声滑落。

阿澈从屋里跑出来,看见母亲在哭,伸出小手去擦她的脸:“娘不哭,澈儿乖。”

虞窈抱住儿子,哭得浑身颤抖。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七天,如同七年般漫长。

虞窈夜夜失眠,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碧荷看在眼里,暗暗叹气,却什么也不敢说。

第六天夜里,虞窈做了个噩梦。

梦里陆文修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朝她伸出手:“窈娘,救我……”

她尖叫着醒来,冷汗浸湿了寝衣。

窗外月色惨白,竹影幢幢,像鬼魅般摇曳。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泪无声流淌。

天亮就是第七天了。

她必须做出选择。

一边是深爱的丈夫,他们相识于微时,相濡以沫,他待她如珠如宝,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即使家贫,他也把最好的都给她。

一边是陌生的强权者,他霸道专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他也确实救了她们母子,给了她们安稳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握有生杀大权。若她拒绝,文修真的会有危险吗?

虞窈不敢赌。

天蒙蒙亮时,她终于下了决心。

她可以吃苦,可以受穷,甚至可以死。但她不能拿文修的性命去赌。

第七天清晨,虞窈换上了那件用软烟罗新制的衣裙。雨过天青色的料子衬得她肌肤胜雪,腰身纤细得不盈一握。她戴上那支白玉簪,略施脂粉,掩去眼下的青黑。

镜中的女子美得惊心动魄,却眼神空洞,像个精致的傀儡。

辰时,褚宴准时来了。

他看见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恢复平静。

“想好了?”他在石桌旁坐下。

虞窈走到他面前,缓缓跪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低头。

“我答应你。”她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但我有三个条件。”

褚宴挑眉:“说。”

“第一,你要保证文修平安,给他一笔钱,让他下半生衣食无忧,并且……不要告诉他真相。”

“可以。”

“第二,澈儿是我的一切,无论将来如何,你不能伤害他,不能将他从我身边带走。”

褚宴看着她:“他是你的孩子,也会是我的孩子。我会视如己出。”

“第三,”虞窈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情绪——那是决绝的光,“我要你明媒正娶,给我一个名分。不是外室,不是妾,是妻。”

褚宴笑了:“这个自然。你这样的女子,合该母仪天下。”

虞窈没听懂他话中的深意,只当他答应了。

“现在,可以起来了吗?”褚宴伸手扶她。

虞窈避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

“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她问,“我需要收拾东西,和邻居道别……”

“不必了。”褚宴道,“你的一切,我都会给你准备新的。至于道别,我会安排人去做。”

“可是……”

“没有可是。”褚宴打断她,“从现在起,你只需要听我的安排。三日后,我们启程回京。”

“这么快?”

“快吗?”褚宴看着她,“我已经等了三年,不想再等了。”

三日后,一支车队悄然离开了临安城。

最中央的马车宽敞华贵,虞窈抱着阿澈坐在车内,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故乡,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不知道,这一去,便是永别。

她也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不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宅邸,而是九重宫阙,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又望而生畏的——皇宫。

车队缓缓北上,离临安越来越远。

另一辆马车上,褚宴闭目养神。暗卫低声汇报:“陛下,陆文修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他昨日‘不慎’摔伤了腿,至少需要休养半年。赵敬给了他一笔丰厚的补偿金,足够他余生所用。”

“他可有起疑?”

“没有。他只当是自己运气不好。”

褚宴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那个孩子……”他顿了顿,“好生照顾。回京后,安排最好的乳母和师傅。”

“是。”

车队驶过青山绿水,驶向权力的中心。

而远在京城的陆文修,正躺在病床上,手里握着虞窈寄来的最后一封信。

信上只有八个字:“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他摩挲着信纸,心中隐隐不安。已经一个月没有收到窈娘的信了,寄去的信也石沉大海。他想回家,可腿伤严重,大夫说要至少养三个月才能下地。

“窈娘,澈儿,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他喃喃自语,“等我,等我好了就回去找你们。”

他不知道,他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深爱的妻子,他视若珍宝的孩子,已经被人从他生命中生生剥离,带往他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而那场始于市井惊鸿一瞥的强取豪夺,才刚刚拉开序幕。

深宫似海,美人在怀。

对褚宴而言,这是如愿以偿。

对虞窈而言,这是噩梦开始。

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无人能够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