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卖我……求求你们……”
“大伯,大伯娘……我错了……别打我……”
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呓语,从稻草堆里幽幽地传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绝望地哀鸣。
秦烈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侧躺在炕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铁。
从半夜开始,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
那个女人的呼吸就在他耳边。
温热的、带着一丝甜香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后颈上,撩起一串串细小的火苗,顺着他的脊椎一路烧到了小腹。
他活了二十四年,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从没跟哪个女人离得这么近过。
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名义上的那啥。
理智和欲望,像两头凶猛的野兽,在他身体里疯狂地撕咬着。
他只能死死地咬着牙,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部队里的纪律条例,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压下身体里那股邪火。
可她的梦话,像一根羽毛,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拨动了他心里最紧的那根弦。
别卖我……
别打我……
秦烈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她刚来那天,被秦母用扫帚抽打得在地上翻滚的样子。
想起了她跪在雪地里,那倔强而又脆弱的背影。
想起了今天早上,王瘸子那双贪婪的眼睛和伸向她的脏手。
这个女人,到底经历了多少恐惧和折磨?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心疼,从他心底里涌了上来。
“救命……救命啊……”
身后的呓语变得更加急促,带着浓浓的哭腔。
林婉的身体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似乎是陷入了极度恐惧的梦魇之中。
她梦到了。
梦到了三天前,大雪封山,她被大伯和大伯娘用一袋红薯卖掉的那个下午。
她被捆在板车上,嘴里塞着破布,像一头待宰的牲口。
刺骨的寒风刮在她脸上,像刀子一样。
她梦到了秦家那诡异的红灯笼,和那只代替新郎与她拜堂的大公鸡。
她梦到了秦大壮在她面前咳血而亡,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梦到了秦母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和那根狠狠抽在她身上的竹扫帚。
“不……不要……不是我……”
“救我……谁来救救我……”
在梦里,无边的黑暗和恐惧将她淹没。
她拼命地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就在她即将被那黑暗吞噬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像是一个火炉。
一个坚实的、滚烫的、能驱散所有寒冷的火炉。
求生的本能,让她想也不想地就朝着那个热源扑了过去。
现实中,蜷缩在稻草堆里的林婉,猛地从梦中惊坐起来。
她的眼睛依旧紧闭着,脸上挂满了泪水,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救命”。
她像是被梦魇操控的木偶,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稻草堆里爬了起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径直爬上了身边那张温暖的土炕!
秦烈只觉得身边一沉。
紧接着,一具柔软、纤细、还带着一丝寒气的身体,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严丝合缝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双冰凉的小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一张挂着泪痕的小脸,紧紧地埋进了他的背窝里。
“救我……求你……救救我……”
她在背后泣不成声,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秦烈的身体,在接触到她的那一瞬间,彻底僵住了。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然后又在下一秒,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轰然涌向了小腹!
女人的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
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胸前那两团柔软的、惊人的弹性,正紧紧地挤压着他的后背。
她纤细的胳膊环着他的窄腰。
那冰凉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小腹上坚实的肌肉,激起他一阵剧烈的战栗。
她温热的呼吸,她抽泣时身体的颤抖,她身上那股让他心烦意乱的馨香……
所有的一切,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一整晚的欲望。
秦烈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身体,起了最诚实、最强烈的反应,让他又羞耻又愤怒。
这个女人!
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昨晚才警告过她,让她安分点,不准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可她现在在做什么?
半夜三更,主动爬上他的床,对他投怀送抱!
她就这么缺男人吗?
大哥刚死,就这么迫不及不及待地想来勾引他?
秦烈的心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翻过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想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从自己身上撕下去,扔回那冰冷的地上。
可当他转过身,对上她那张脸时,所有的动作都顿住了。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她的眼睛依旧紧闭着。
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她显然还沉浸在噩梦中,根本没有清醒。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别打我……好疼……妈妈……”
秦烈那颗被怒火和欲望烧得滚烫的心,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在做噩梦。
这个认知,让他举在半空中的手,变得无比僵硬。
推开她?
她现在这个样子,像一只无助的、寻求庇护的幼兽。
他只要一推,她就会重新掉回那冰冷的、充满恐惧的深渊。
不推开她?
可她就这么八爪鱼一样地缠在他身上。
那柔软的身体,那无意识的磨蹭,几乎要把他的理智一寸寸地烧成灰烬。
“嫂子……松手……”
秦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试图去掰开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
可她抱得太紧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怎么也掰不开。
他一碰她,她反而缠得更紧。
她嘴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声,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钻。
“别走……别扔下我……”
她柔软的、带着哭腔的哀求,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烈的心上,将他那道用“伦理道德”筑起的高墙砸出了一道裂缝。
秦烈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再动。
他只能任由这个女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他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头顶漆黑的房梁。
感受着怀里那柔软的、不断寻求温暖的身体,听着她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他的身体,像一块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的铁。
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忍受着甜蜜而又痛苦的煎熬。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一夜的。
他只知道,当窗外透进第一缕微光时,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身体上的死亡,而是精神上的。
他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睡得安稳的女人。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哭泣,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像孩子一样的神情。
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
另一只手……
秦烈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下方。
他看到,她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正毫无防备地、不偏不倚地搭在了那地方。
秦烈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