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0:22:29

李宝珠很白,是那种常年劳作也未能完全晒褪的、透着健康莹润的瓷白。

此刻因为惊吓和羞愤,脸颊和脖颈都染上了动人的绯红,如同三月桃花浸了晨露。她有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下巴尖巧,鼻梁秀挺,最惹眼的是那双眼睛,此刻盛满了泪水,像浸在寒潭里的黑琉璃,湿漉漉的,惊惶无助,却奇异地带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嘴唇因为刚才的撕咬和紧张,显得格外红润饱满,微微张着,急促地喘息。

她常年干农活,身材并不纤弱,却匀称得恰到好处。那件洗得发薄、几乎透明的旧褂子,在挣扎和汗湿后,紧紧贴服在身上,清晰勾勒出起伏的、惊心动魄的曲线。肩膀圆润,锁骨精致,往下……是即便在惊慌蜷缩中也无法完全掩藏的、饱满而柔软的轮廓,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褂子下摆早已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修长、光洁如玉的腿,在闪电明灭的光影里,白得晃眼。

她的美,不是城里那些姑娘刻意修饰过的精致,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的鲜活与丰腴,像熟透了的汁水丰盈的蜜桃,在这压抑沉闷的夏夜雷雨中,散发出一种近乎妖异的、摧枯拉朽的诱惑力。

傅延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傅延……你,你松手……”李宝珠被他这陌生而骇人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之前的羞愤被更深的恐惧取代。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试图向后缩,可身后就是坚硬的墙壁,无处可逃。

双手被他摁在头顶,无法动弹。

傅延没有再说话。他像是被本能驱使着,又向前迈了一步。阴影重新笼罩住李宝珠。他身上潮湿的水汽和浓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李宝珠的哭喊被窗外又一个炸雷盖过,破碎而绝望。

“不……不要!傅延!你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她拼命扭动挣扎,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可那点微弱的反抗在男人被酒精和欲望烧灼的力气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刺啦!”

………………

鼻腔里充斥的,除了雨夜的土腥气,还有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酒精味儿。这味道从傅延的呼吸里,从他湿透的衣衫上散发出来,熏得李宝珠头晕目眩。

难怪……难怪他会如此失态,如此疯狂!他肯定是白天在丧事上,被那些劝酒的亲戚灌了不少酒,又淋了雨,酒气上了头,才彻底失了理智,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来!任凭她如何哭喊、踢打、哀求,他都像是聋了、瞎了,完全被身体里那头失控的野兽主宰。

她最后的意识都在尖叫着抗拒,身体却像被钉住,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她几乎要彻底崩溃放弃的瞬间。

“李宝珠!宝珠!家里灯咋黑了?人都睡死啦?快来给妈开门!这雨大的,可淋死我了!”

院子外,隔着哗哗的雨幕,清晰地传来了王桂花那熟悉的大嗓门,带着赶路后的疲惫和不耐烦,还有砰砰的拍门声!

这声音,如同九天之外劈下的一道清醒符咒,又像一盆夹杂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在了傅延滚烫的头顶和濒临失控的神经上!

他所有的动作,骤然僵住。

压在李宝珠身上的沉重身躯微微一震

傅延动作停了一下,从李宝珠身上慢慢起来。

几乎就在他松开的同一时刻,一直僵直着的李宝珠,忽然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她猛地坐起,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恨意,扬手就朝着傅延那张惨白慌乱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扇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傅延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左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李宝珠打完这一巴掌,胡乱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还没等傅延整理好自己,院门外就传来“哐啷”一声响—,是王桂花自己用钥匙开了锁,推门进了院子。沉重的脚步声踏着积水,朝着堂屋这边走来。

“宝珠!睡死了?灯也不点一个!”王桂花的声音在堂屋门口响起,“听见没有?起来给妈烧点热水!这身上湿的,难受死了!”

蜷缩在床角的李宝珠吓得浑身一哆嗦,被傅延扯坏的褂子还丢在地上,她一丝不挂,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婆婆看见!

站在床边的傅延,此刻倒是迅速反应了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娘,您回来了。嫂子……她好像有点不舒服,早早睡下了。”

门外的王桂花顿了顿,,抱怨的话便脱口而出:“不舒服?这大热天的着哪门子凉!真是娇气!一点活儿不干,倒是会生病!算了算了,我自己弄点热水去。你也是,回来了也不吱一声,黑灯瞎火的。”她嘀嘀咕咕着,脚步声转向了厨房方向,嘴里还念叨着晦气,淋了雨回来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听着婆婆的脚步声远去,李宝珠紧绷的神经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因为傅延还留在屋里而更加恐惧。她听到傅延似乎叹了口气,然后,脚步声又朝床边走了过来。

黑暗里,那逐渐逼近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宝珠的心尖上。她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捏得发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你别过来!”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你再敢过来……我……我就喊了,让娘看看你干的好事。”

傅延的脚步停在了床边。他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失去理智地扑上来,反而在黑暗中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他忽然俯身,动作快得李宝珠来不及反应,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攥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抬起头。

“喊?”傅延的声音压得极低,“你现在这副模样,喊来娘,还想不想在家呆了。”

李宝珠张了张嘴,她不再敢说话,要是被知道了,她这辈子就完了,婆家呆不下去,娘家更别想回。

然后,在李宝珠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竟然直接和衣躺了下去,拉过被子一角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窗外渐渐转小的雨声,滴滴答答地敲打着屋檐。

李宝珠依旧蜷缩在角落,裹着被子,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