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1-16 00:40:29

酒店旋转门把人吐出来的时候,阮星瑜腿软得差点没站住。

晨风一吹,脑子更清醒了,身体的不适却加倍清晰。

某个地方火烧火燎地疼,腰酸得像是被卡车碾过三遍。

既已成穿书大军的一员,又知晓故事走向便成了破局关键—— 事已至此,认的从不是命——是接下这烂牌开局,偏以先知为刃、智谋为甲,逆势撕了既定剧本!

能扛住绝境,更能炸穿命运,才是强者的破局之道!

阮星瑜咬牙站稳,目光迅速扫过街道——药店!

她急需事后药。

纵有两千万傍身,也绝不愿为此怀孕。

穿过马路时,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牵扯出细微的痛。

心里那点因为两千万支票生出的飘忽感,被这实实在在的生理反应拽回了地面。

推开药店的玻璃门。

她走进去,空调开得足,激得她一个哆嗦。

柜台后是个打着哈欠的年轻店员。

“事后药。”阮星瑜开口,声音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最贵那种。”

店员愣了一下,多看了她两眼。

阮星瑜迎着她的目光,眼皮都没动。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漂亮来买事后药的女人?

店员尴尬地低头拿药。

一小板,粉色的包装。

付钱,结账。

阮星瑜捏着那板药走到门口垃圾桶旁,拧开刚从酒店顺出来的矿泉水。

拆锡纸,抠药片。

动作没有丝毫犹豫。

仰头,吞药,灌水。

一气呵成。

药片滑下去,喉咙口留下点苦味。

涩得她皱眉。

无所谓。

比起怀孕的麻烦,这点涩算个屁。

手机就是这时候震起来的。

嗡嗡嗡,在风衣口袋里,像个催命符。

阮星瑜掏出来。

是支老旧的黑白屏手机,按键磨损得厉害。

屏幕上“妈妈”两个字,跳得欢实。

她没接。

也没挂。

就看着它震。

震动停了。

过了几秒,又疯狂地嗡鸣起来。

一声接一声,不依不饶。

阮星瑜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冷。

书里写着原主在贺氏集团月薪有九千多,但她只留几百块省吃俭用的委屈自己,其余全上交给继母刘梅。

以为掏心掏肺就能换来母爱?

阮星瑜嗤笑一声。

前世在孤儿院长大,早已看透人情冷暖。

真心这东西,是骨子里的偏爱,从来不是用工资堆出来的。

喂饱了白眼狼,只会让对方觉得理所当然。

委屈自己省吃俭用,穿地摊货,吃泡面,图什么?

图一句虚情假意的“星瑜真乖”?

脑子进水了才做这种赔本买卖!

人性这东西,越惯越贪,越让越得寸进尺。

你退一步,她能蹬鼻子上脸,把你踩进泥里。

原主始终未悟:卑微乞讨来的喜欢,终究是廉价而卑贱的。

与其乞求他人垂青,不如先学会自爱。

手机还在执着地响,震得手心发麻。

她弯腰,把还在震动的手机,轻轻放在地铁口旁边一个老乞丐的搪瓷盆里。

盆里零星几个硬币,手机躺在中间,屏幕还亮着“妈妈”。

老乞丐愕然抬头。

“爷爷,”阮星瑜直起身,“送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风衣的下摆扫过清晨积着灰尘的地面,没半点留恋。

断舍离,从这破手机开始。

连同手机里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家”。

银行就在两个街区外。

她走过去,疼痛让她走得很慢,但步子很稳。

阮星瑜脚踩一双帆布鞋蹭过银行光洁地砖,没惊起半点注意。

大堂经理瞥见她普通的又有点脏遢的着装,眼皮都没抬;

柜员低头猛敲键盘,假装没看见她走近咨询台。

她没废话,径直推开VIP室虚掩的门——真皮沙发、咖啡焦香扑面而来。

客户经理正端着骨瓷杯,见她进来皱眉:“这里不对外开放……”

话音未落,阮星瑜“啪”地将支票甩在桌上。

八位数金额晃得人眼晕,她靠上沙发背,语气淡得像便利店买水:“兑现金,开新户,转进去。快点,我赶时间。”

经理眼镜滑到鼻尖,看清数字后瞬间堆笑:“小姐您坐!这就办!”

她指尖在扶手轻叩两下,目光扫过窗外——那些刚才假装忙碌的人,此刻正偷偷往这边瞄。

钱是人的胆,更是女人的腰杆。

原主腰杆为什么弯?

因为钱都喂了别人,自己兜里空空,说话都不敢大声。

现在,这两千万就是她的脊梁骨。

手续办妥。

经理双手奉过黑卡到手里,冰凉,坚硬,边缘硌着掌心。

就这一下。

阮星瑜忽然觉得,腰杆里有什么东西“咔”一声,接上了。

两千万。

不再是支票上轻飘飘的数字,是实打实能砸死人的分量,全在这张小小的卡片里。

她捏着卡,指尖微微用力。

真成富婆了。

刚才在VIP室里那点紧绷,忽然就松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脚底板升上来的底气。

她转身,在经理的“护送”下走出VIP室。

穿过银行大堂。

光可鉴人的地砖照出她模糊的影子——还是那身皱巴巴的衬衫,乱糟糟的头发,看起来跟“有钱”两个字毫不沾边。

那个之前她进门时,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轻视的大堂经理,此刻正站在不远处。

见她出来,脸上瞬间堆起笑,快步迎上。

“女士,办好了?还有什么需要……”

阮星瑜没停。

连眼珠都没转过去,只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跟扫过旁边那盆绿植没什么区别。

经理脸上的笑僵住,脚步钉在原地。

阮星瑜心里呵了一声。

刚才不是嫌我寒酸,懒得搭理么?

现在你这满脸堆笑,给谁看?

你看不起我?

巧了。

现在你,连同你这身笔挺西装代表的所谓“体面”,在我眼里——

屁都不是。

玻璃门自动打开。

她走出去,阳光兜头浇下来,有点烫。

但她没躲。

反而仰起脸,眯着眼,迎着光,深深吸了口气。

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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