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媒婆到底是个人精,眼看阎阜贵被说动了七八分,眼珠一转,趁热打铁道:“好了好了,阎老师,您也要明白,搞我们这行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信’字!您家是书香门第,解成又是正经小伙子,我能给您随便介绍吗?”
她侧身指了指屋里,压低声音却让话里的分量更足了,“你别看秀儿姑娘乍一看不扎眼,您仔细瞧瞧,这是典型的耐看型!越看越有福相!您再看看解成——”
她朝屋里努努嘴,阎阜贵顺势往里一瞟,果然,自己那大儿子阎解成从这涂秀儿坐下开始,眼神就没怎么离开过对方,这会儿正憨笑着听姑娘说话,那模样,哪有半点嫌弃?
分明是满意得很!
阎阜贵被张媒婆这么连夸带肯定的一顿说道,心里那最后一点疙瘩也消了。
他眯起眼睛,透过眼镜片又仔细打量了涂秀儿几眼:圆脸盘红润,身子骨结实,说话虽然直愣了点,但嗓门亮,中气足,干活肯定是一把好手。再想想那四十四斤定量和屠宰场的门路……嘿!果真是耐看型,实惠型!
反正在阎阜贵这里,啥都得权衡,对自己有利,那就是好。
“行,行!”阎阜贵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搓了搓手,“张大姐,您费心了!这事儿,我看成!那个……您帮着瑞华张罗张罗,中午就在这儿,随便吃点儿?你不会不想吃炖鸡吧??”
他嘴上客气,心里那把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留下来吃饭?那可不行!多一张嘴,得多费多少粮食?等把媒礼(这回他打定主意只给说好的一半)给了,就赶紧让这老婆子走人!鸡?想都别想!那得留着过年或者换东西呢!
张媒婆混迹市井多年,阎阜贵那点小心思她门儿清,心里冷笑,得亏老娘收了高阳的双倍,就算你丫的给一半我也不亏。
算计,算吧,早晚你丫的得被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她的面上却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哎哟,阎老师您太客气了!我哪能留下吃饭,就是搭把手的事。杨大姐,菜在哪儿呢?我帮你洗洗!”
说着,就利索地挽起袖子,跟着杨瑞华往水缸边去了,边走边高声夸赞涂秀儿手脚勤快,去了,一看就是过日子的好手。
手脚勤快,阎阜贵背着手往屋里踱,看着大儿子和涂秀儿越聊越热乎(主要是阎解成听说对方定量和哥哥们的工作后,眼睛都直了),心里那点因为于莉“飞了”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郁气也散了,甚至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起来:这儿媳妇一过门,工资得上交吧?定量粮票得归公吧?往后买肉买骨头……嘿嘿,这买卖,不亏!赚大发了!
.......
北海公园,溜冰场附近。
湖面的冰反射着冬日的微光,远处仍有不畏严寒的年轻人在嬉戏滑行,欢笑声隐约传来。
高阳和于莉坐在一处相对安静的长椅上,脚下的冰面泛着青白色的寒光。
“于莉同志,你会滑冰吗?”高阳问道。
于莉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会一点,但不是很熟练。”
她手里还抱着那双新棉鞋和点心包,动作有些拘谨。
高阳看着她,忽然问道:“于莉同志,吃不吃冰棍?”
这话问得寻常,却暗含了一层意思。其实就是了解对方有没有来月事。
但是,高阳这么问,又是另一层意思。
于莉没听出弦外之音,只觉得走了半天有点热,便点点头:“可以啊,来一条吧。”
高阳很快买了两条回来,特意挑了根粗壮的递给于莉。
见于莉两手不空,他自然而然地笑道:“你张开嘴。”
于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嘴唇。
下一秒,那根冰凉坚硬的冰棍就被轻轻塞进了她嘴里。
这个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让于莉的脸颊瞬间飞红,含着冰棍,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当然也咽不下去),只能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看着高阳。
高阳看着她这模样,心里莫名一动。
嗯……已有晓娥六分潜力,假以时日,好好教导一番,肯定能一口吃下……他赶紧打住有些发散的思绪,将注意力拉回。
旁边不远处的冰面上,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钓鱼佬正愁眉苦脸地对着一动不动的冰洞,其中一人低声抱怨:“……完了,今天又说出来钓鱼,要是空手回去,我媳妇准得念叨我躲清闲……老哥,你手头有票没?借我一张,我去那边买条鱼充充数……”
高阳没有关心这些。他的心思基本都在系统上面,他不关心于莉的家庭怎么样,毕竟他是有系统的男人,他在乎的永远都是截胡了于莉,系统的奖励。
他真的想吃软饭吗?
其实也不是,娄晓娥是资本家,黑五类,只能捅娄子,但你不能娶,于莉就不一样了。普普通通挺好的。以后有了更好的,于莉也离不开了,离了婚再娶,如此反复,就挺好。
于莉家世清白,成分好,性子看起来也温顺实在,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至于以后……系统名单上似乎还有她妹妹们的名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高阳觉得这系统未免也太“博爱”了些。
这时,于莉已经悄悄把冰棍拿在手里,小口小口地舔着,平复了一下心情,开始详细说起家里的情况:父亲在纸箱厂工作,收入微薄,母亲在家,下面还有个妹妹,叫于海棠正在上学,性格活泼。
说完,她抬起清澈的眼睛,有些忐忑地问:“高阳同志,这就是我家的情况,负担不轻……你,你能接受吗?”
高阳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我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孤单惯了。我最喜欢热闹,也喜欢有家人。以后海棠、海藻要是愿意,常来住住,家里也多点生气,挺好的。”
这话说得体贴又大气,于莉听得心里暖融融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
她低下头,声音轻却清晰:“我虽然没工作,但我很能干.......家里活儿我都会,洗衣做饭打扫,以后你下班累了,我给你打洗脚水都行……我、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她差点把“我能生养”也说出口,及时刹住了车,脸更红了。
高阳知道火候到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二十块钱,拉过于莉的手,放在她掌心:“这是彩礼钱。如果你觉得我这个人还行,愿意跟我过,下周日我就去接你,咱们直接去领证结婚。结婚用的东西,我都会准备好,你不用操心。”
按照行情,十块彩礼也算不错了,他直接给双倍,诚意十足。
于莉看着手里那两张崭新的大团结,手都有些抖。
爸妈之前说过,十块就很好……
可高阳给了二十!
再想到今天他为自己花的那些钱,买的那些东西,那份细致和体贴……她忽然觉得,哪怕没有彩礼,她也愿意跟这个人。
“不行,高阳同志,十块就够了……真的,太多了……”她声音细如蚊蚋,想把钱推回去。
高阳却握住了她的手,不容拒绝,又拿出三十块叠在上面:“这三十是给你买新衣服的。到时候,我要我的新娘子穿得漂漂亮亮的。听话,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认定的媳妇了。你的男人给你钱,你拿着,天经地义。”
一句“我的媳妇”,一句“你的男人”,像带着蜜糖的箭,直中于莉心窝。
她害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心里却被巨大的喜悦和安全感填满。
五十块钱!
她长这么大都没拿过这么多属于自己的钱!
她小心翼翼地把钱收进贴身的衣兜,感觉那份重量沉甸甸的,却让她无比踏实。这要是再拿出来,肯定一股奶香味。
【叮!宿主老爷成功截胡关键人物于莉,奖励发放!鉴于关联人物于海棠、于海藻亦在潜在截胡名单,后续奖励将视情况加倍哦,请宿主老爷再接再厉!】
高阳听着脑海里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系统,真是……深得朕心啊。
两人又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看天色渐晚,寒风又起,便起身准备离开。
沿着湖岸往外走,周围游人渐稀。
高阳看着身边低头不语、却时不时偷瞄自己一眼的于莉,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笑意说道:“天色不早了……这附近,我听说有个小旅馆,环境还挺清净的……”
“呀!”于莉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头,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手足无措地看了高阳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才第一次正式见面呀!
可是……可是他对自己这么好,又给了那么多钱,还说是自己男人了……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又是羞臊,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强烈需要和渴望的悸动。
高阳看着她慌乱羞怯又隐含春情的模样,知道不能逼得太紧,哈哈一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逗你的,看把你吓的。走吧,我先送你回家,免得你爸妈担心。”
于莉这才松了口气,可心里那阵酥麻的悸动和莫名的失落,却久久未能平息。
手被他温暖的又大又长的大手牢牢握着,她轻轻“嗯”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边。
甚至,于莉还偷偷的咬了咬牙,嗐,要是去小旅馆,也不是不可以。
男人啊,真就是天生会逗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