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等等……”
后半夜,万籁俱寂。
娄晓娥嗓音沙哑绵软,带着彻底餍足后的慵懒,从后面伸出光洁的手臂,揽住了高阳结实的腰。
高阳正从许大茂的床上起身,闻言停下动作,侧过头。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他刀削斧劈般的侧脸轮廓。
娄晓娥撑起酸软的身子,丝被滑落。
她也不避讳,就那么光着,探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一张崭新的、印着飞鸽图案的票证,塞进高阳手里。
“给。”
高阳借着微光一看,是张自行车票。
他挑了挑眉:“这年头,光有票可不行,还得工业券。”
“知道。”娄晓娥嗔怪地瞥他一眼,竟直接掀开被子,就这么赤着脚、光着下半身,“噔噔噔”跑到八仙桌旁,蹲下身,在醉死过去的许大茂棉袄内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小叠花花绿绿的票券。
她小跑回来,将那些工业券一并拍在高阳掌心,呼出的热气喷在他颈侧:
“拿着!娶新媳妇,没辆自行车怎么行?买了车,你就放心‘蹬’!”
高阳掂了掂手里的票券,又看看眼前这具在月光下泛着象牙白光泽、却带着几处新鲜淤痕的身子,尤其是膝盖上那两片显眼的青紫,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他故意问:“许大茂不一直念叨着想买辆自行车么?你这……”
“他?”娄晓娥嗤笑一声,依偎过来,手指在他胸膛画着圈,
“他骑什么车呀?没事儿多跑跑,锻炼身体才是正理。这是我给你的。”
她抬起头,眼神在昏暗中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就一条,往后娶了新媳妇,你可不能把我娄晓娥给忘了,知道吗?”
高阳看着她膝盖的淤青,想起她之前的虎狼之词,戏谑道:“我倒是想要辆凯迪拉克,你给我整一辆?”
“凯迪拉克?”娄晓娥愣了下,随即“扑哧”笑出声,眼波流转,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撩人的气音,
“你要真喜欢,下回我往大腿根纹一个,让你天天‘骑’,要不?”
高阳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见过虎的,没见过你这么虎的。”
“对你,我乐意。”娄晓娥咕哝一句,又催促道,“快走吧,天快亮了。”
高阳不再多言,将票券仔细收好,最后瞥了一眼桌底下鼾声如雷的许大茂,转身熟练地挪开衣柜,钻入墙洞。
回到自己小跨院,闩好门,屋内一片清冷,却让他觉得格外自在。
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想着娄晓娥的大方,想着于莉的羞怯,想着系统给的奖励和那枚还没完全消化完的暴力龙虎丹。
任何时候,男人要么腰子够好,要么票子够厚,才能立得住。
作为穿越者,要是不吃不造,那也太没意思了。
再说了,高阳自认为自己够正经了,要是换个人穿越,指不定干得比自己还变态。
迷迷糊糊睡了几个钟头,天刚蒙蒙亮,院里就有了动静。
高阳起身洗漱,就听见前院隐约传来阎阜贵刻意压低却掩不住喜气的说话声,夹杂着杨瑞华的应和。
看来阎家迎涂秀儿进门的事,已经紧锣密鼓地张罗开了。
阎阜贵到底是“文化人”,懂得闷声发大财,逢人问起,只含糊说“姑娘实在,能过日子”,绝口不提屠宰场和定量那些实惠。
高阳懒得搭理,煮了碗挂面,卧了两个鸡蛋,吃完便推门出去。
刚走到中院,就看见何雨水背着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正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慢吞吞往外走。
“雨水,上学去?”高阳出声招呼。
何雨水闻声抬头,看见是高阳,眼睛一亮,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跑过来:“高阳哥哥!今天这么早呀?”
少女亭亭玉立,虽然棉衣宽大,仍能看出纤细的骨架和开始发育的曲线,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带着长期营养不良的瘦弱。唯独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高阳。
“嗯,厂里有点事。”高阳随口应道,和她并肩往外走。
“哦……”何雨水应了一声,手指绞着书包带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小声问:
“高阳哥哥,我听说……你前阵子去相亲了?”
“是啊。”高阳点点头。
“……成了吗?”何雨水问得更小心了,睫毛微微颤动。
高阳看她那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坦然道:“成了。”
何雨水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那声音里,有失落,有羡慕,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淡怅然。
她早就知道,像高阳哥哥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留到最后呢?
只怪自己太小了……
两人沉默着走到胡同口,快到分开的路了,何雨水忽然抬起头,鼓起勇气问:
“高阳哥哥,嫂子……是谁呀?我认识吗?”
“炒豆胡同的于莉。”高阳笑道,“她有个妹妹叫于海棠,好像跟你差不多大,你认得吗?”
“于海棠?!”何雨水这次是真的惊讶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我认得!我们是同学!她姐就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脸上的失落更加明显了。
原来是海棠的姐姐……
何雨水心里酸溜溜的,又有些莫名的委屈。
她看了高阳一眼,低声道:“高阳哥哥,那我先去上学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就转身小跑着离开了,背影透着几分仓皇。
高阳看着小姑娘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也没多想,转身朝轧钢厂走去。
七点半。
高阳刚走进厂区,一路上打招呼的人就没断过。
“高大夫早啊!”
“哟,高医生,吃了吗您?”
“高大夫,多谢您上回给的药,我家小子好多了!”
高阳一一颔首回应,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温和笑容。
在这个五千多人的大厂里,医务科虽然只有三个人。
被卫生局抽调走的科长、小护士段林玲、外科实习生罗寒剑。
但地位超然。
没医务科的条子,请假看病都难。
更何况,高阳医术杂而精,态度“亲民”,在工人中颇有人缘。
这年头你的得罪谁都可以,得罪医生一般人做不出来,谁还没个头疼脑热呢?
走进医务科,实习生罗寒剑正拿着抹布擦桌子,一见高阳,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小跑过来,脸上堆着笑:
“高医生早!您喝茶,刚沏好的。”
小护士段林玲也从配药室探出头,她约莫二十出头,相貌中等,但身段丰腴,尤其是那对撑得护士服鼓囊囊的胸脯,格外引人注目。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高医生来啦?外套给我吧,我帮您挂上。”
高阳脱下外套递过去,段林玲接过时,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赶忙低下头去挂衣服。
这小日子过的,比科长还要科长。
高阳径直走进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隔音不错,门一关,外面的声响便模糊了。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翻开一本用外科大全封皮包着的《金瓶梅》装样子,还是插,画版本的。
突然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的是后勤部主任李怀德。
他四十多岁年纪,梳着整齐的中分头,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肚子微微发福,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精明和圆滑。
“李主任?今儿怎么这么早?”
高阳站起身,顺手从抽屉里拿出烟。
李怀德连忙快走几步,按住高阳的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包“牡丹”,弹出一支递过来,笑容可掬:
“抽我的,抽我的.......”
这人高阳很是喜欢,他是拿钱真办事儿,主打的就是拿你的钱,去办你的事儿。
他不画大饼,实干派,这家伙身子骨有点被媳妇掏空了,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高阳给调理的。
这是一个典型的岳家军,也就是常说的靠岳父上位的爷们儿。
这一点都不磕碜,哄媳妇和岳父开心,这不也是一个人的本事吗?
只是李怀德哄的方式有点别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