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游轮如约而至,在视线彻底黑下去之前,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沾满血污的文件袋扔给了甲板上接应的人。
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无边的黑暗瞬间将我吞没。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我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组织的同事徐南正坐在床边削苹果。
见我醒来,他挑了挑眉:“醒了?算你命大,失血过多再加上严重脱水,医生说再晚送来半小时,神仙也难救。”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文件呢?”
“放心,已经送达了,任务圆满完成。”
徐南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对了,阿砚。我们在清理现场撤离的时候,顺着你的足迹,在离码头不远的沼泽里捞出来个女人。”
我咀嚼的动作一顿,神色未变:“哦?”
“经过比对,是你老婆赵念念。”
徐南观察着我的表情,“她陷得很深,只剩半只手露在外面。兄弟们废了好大劲才把她拉上来,还有一口气,也就顺道带回来了。”
我心里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徐南见我反应冷淡,也没再多问,只是指了指隔壁:
“就在隔壁重症监护室,还没醒。”
我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披上一件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隔壁病房里,仪器的滴答声规律而冰冷。
赵念念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原本精致的脸庞因为泥浆的浸泡和窒息造成的充血,显得有些浮肿和狰狞。
我站在玻璃窗外,隔着一道生与死的界限,静静地看着她。
以前,哪怕她手指被纸划破一个小口子,我都会心疼得眉头紧锁,恨不得替她受着。
可现在,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心疼,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曾经那个满眼是她的顾砚,已经在那个孤岛的泥沼边死去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赵念念,漠然地转身离开。
活着也好。
毕竟,有些账,死了反而就没法算了。
回到病房,徐南把一个密封袋扔给我。
“从你老婆身上搜出来的,那娘们儿把这东西护得比命还紧,裹了好几层防水袋,居然还能用。”
是赵念念的手机。
我刚接过来,屏幕就亮了。
备注显示是“老公”。
多么讽刺,我是她的合法丈夫,在她手机里的备注却是全名。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透着显而易见的焦躁:
“念念?怎么还没回信?”
“确认顾砚死了吗?那份文件拿到没有?”
“说话啊念念,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我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