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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是被村里大喇叭的广播声叫醒的。
赵来福就站在广播站门口，脸色阴沉地能拧出水。
看见我提着篮子要去赶集，他冷哼一声：“哟，林大技术员，日子过得挺悠闲啊，还有心情赶集？”
我笑了笑：“赵叔早，劳逸结合嘛，不然脑子会生锈。再说，村里的电费也挺贵的，我总在屋里待着，也是一种浪费。”
周围几个早起下地的村民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赵来福嘴角抽了抽，没理我的茬，直接伸出手。
“饲料配方呢？昨天让你写的‘三号精饲料’配方，今天上午市里的陈老板就要来验货！”
“陈老板”是市里最大的肉联厂老板，这次的两百万订单就是他签的。
以前为了伺候好这批猪，我光是饲料配方就调整了十几次，每天记录猪的采食量、增重比，连它们的粪便颜色都要分析。
但现在嘛......
“写好了，在我桌上呢，赵叔您自己去拿吧。”
赵来福狐疑地瞪了我一眼，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不到十分钟。
村委会那边传来了他杀猪般的咆哮，“林平！你给我滚过来！！！”
“怎么了赵叔？”我慢悠悠地晃过去。
赵来福指着桌上一张纸，气得手指都在抖，“这就是你写的配方？啊？写的什么玩意儿！”
纸上，只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玉米粉、豆粕、麸皮。
没了。
我一脸淡定地说：“赵叔，这配方怎么了？简单明了，通俗易懂，很符合我们村的实际情况啊。”
“你管这叫配方？”赵来福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砸我脸上。
“微量元素呢？复合益生菌呢？氨基酸平衡剂呢？全是猪食！你是想让陈老板看我们的笑话吗？”
我无辜地摊手，“赵叔，两斤猪肉的价值，您能指望买到什么高科技？”
“而且，您昨天不是说了吗？平台最重要。”
“咱们村的平台这么大，难道还养不肥一头猪？还需要我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赵来福气得脸色发紫，捂着胸口指着我：“你......你......”
“林平，你这是消极怠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滚出村子！”
我不仅没慌，反而还笑了起来。
“赵叔，消极怠工的定义是拒绝工作。但我完成了啊，配方我写了，我也没闲着。”
“至于质量嘛......这就是能力问题了。”
“您要是觉得我不行，可以。请拿出合同，把我该得的两成干股结给我，我立马走人。”
“直接赶我走？那可是违约，当初合同上写了，违约金双倍赔偿。”
“我算算，大概八十万吧。”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而且，十点钟陈老板就要来了。
整个村子除了我，没人知道怎么让那群开始掉膘的猪，在短时间内显得油光水滑。
赵来福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怒火，眼神变得阴狠无比。
“好，好，林平，你跟我玩这套是吧。”
“今天的验货，必须你去！如果搞砸了，害村里赔了钱，你就等着被沉塘吧，还要赔偿村里所有损失！”
“马上拿着你的垃圾配方去猪场！”
毕竟，搞砸大客户，确实属于给集体造成重大损失，村规是可以严惩的。
但我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他这一手。
我点点头：“行，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