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去兵部侍郎府侍宴的日子。
曲如碎珠落盘,舞若轻纱随风转。
席上众人举杯应和,时不时又看向厅中的美人。
最惹人注意的,当然是程语岁。
既提前说好了侍宴要求,姑娘们跳着跳着,便跳到了诸位大人的身边。
姿态各样,无一不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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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语岁轻盈一转,转到周瑾弋身边。
所有人看向了这边。
有羡慕的。
有好奇的。
有幸灾乐祸的。
周瑾弋桌上的东西归置得工整,像是没动过。
程语岁上身一歪,轻轻靠在了周瑾弋身上,“大人~妾身为您斟酒。”
郑侍郎见状仰头一笑:“不愧是旧语姑娘,连周大人也招架不住啊。”
大家也跟着笑起来。
“不愧刚进去就能跟红绡相媲美的姑娘,果真名不虚传。”
“我等有福啊,何不请旧语姑娘陪我们都喝上一杯。”
“哈哈哈,甚好甚好。”
“来,干一个”
……
程语岁也想看看周瑾弋的那条线在哪。
她抬起柔弱无骨的手放上周瑾弋的胸口,一双眼睛如幼鹿,声音里有些怯生,又赤裸裸的娇态。
“大人,妾身今儿只想陪着您,不想伺候别人。”
周瑾弋低头,心道演技真不错。
可在外人眼里,他们两人这样子,就是美人投怀,周大人没拒绝。
程语岁继续试探,她拿起酒杯,往周瑾弋唇边送。
即将碰到时,手腕突然被抓住。
可周瑾弋没动怒,也没把人甩出去,他只是缓缓低头,闻了闻。
程语岁往他身上挤了挤,笑意柔柔:
“大人可是……不喜欢这酒?”
周瑾弋勾唇,抓着她手腕把酒杯送到了她自己的唇边。
程语岁不解,压根无法抗拒他的力道,扯着嘴角继续笑,最后只能喝掉……
众人有看戏的:周大人这是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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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消停一会,程语岁又拿一颗红枣往周瑾弋嘴边送。
梅开二度,周瑾弋又抓着手腕送进往程语岁自己……
这一次力度比较大,手指戳进了她的嘴巴。
红枣有些大,全部进了嘴巴又不好吐出来,程语岁只能咔嚓一咬顶到腮边尽快吃完。
周瑾弋就这么低头看着她努力吃完了一颗大枣。
周瑾弋:嗯,这次手上没毒。
程语岁:他何意!
……
殊不知,这一幕被屏风后侍郎府千金郑梦茹看了个正着。
她本来是来瞧心上人的,却不想看到程语岁勾引周瑾弋。
她恨不得磨碎了牙齿,扯断了绣帕,费了好大劲儿才忍住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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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语岁吃完红枣,垂眸思索,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周瑾弋举止虽然奇怪,可并没有把她怎样。
她心一狠,学着对面的姑娘,手臂一勾,倒靠在周瑾弋怀里。
周瑾弋浑身一僵,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
程语岁也紧张,摆弄昏死过去的太子和眼前这大活人难度完全不一样。
她拿出最近所学,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大人~”
周瑾弋还算应景,低笑一声。
他的手慢慢靠近她脖子……
程语岁没忍住瑟缩一下,原以为看似掐向脖子的手,捏上了她的耳坠珠子。
旁人远远一看,像是他在玩她的耳朵。
……
周瑾弋捏了捏耳坠子,又扫了她几眼,把她推出了怀。
程语岁知道,今天到此为止了。
隔壁桌的人见周瑾弋推开了她,立即喊着“旧语姑娘,周大人不解风情,何不来与我做伴”。
程语岁当作没听见,默默的又往周瑾弋身上靠了靠,周瑾弋没推。
就这么过了一小会,有个小厮跑了进来,跟郑鸿说了几句话。
郑鸿笑:“女眷那边听说旧语姑娘琴弹得好,既然她们不嫌弃,旧语姑娘过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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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语岁掩下疑虑,领命出来,见门口站着一个丫鬟。
曾经见了她断不敢这样直视她的丫鬟,如今端着脸,鄙夷的看着她:
“听说你现在叫旧语,可还记得我?”
程语岁当然知道她的谁,侍郎千金郑梦茹的贴身婢女琥珀,没少狗仗人势。
“你是?”
琥珀呸了一口:“惯会装,走吧,我们姑娘不嫌弃你脏,让你去女眷那边唱唱歌跳跳舞,你在乐院一定学了不少本事吧。”
程语岁面无表情,平静极了:“有劳带路。”
琥珀翻了个白眼,也没真的敢怎样。
走着走着,七弯八拐的来到一个小林子,还有水池,继续往前,能看到夹道。
程语岁环顾四周,“这是哪儿呢?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琥珀:“小小隔园,能有什么人。”
程语岁:“怎么听不见人声了?不是去女眷那边吗?”
琥珀顿足,回头看了一眼:“既是男女分席,当然离得远。”
程语岁缓缓点头,突然看向琥珀头顶,声音是从头到尾的平和:
“你的簪子歪了。”
琥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程语岁笑着上前,“我帮你。”
琥珀心提起一口痛快气,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如今也要伺候起她来了。
程语岁广袖一挽直接缩到了手肘,伸手一勾,簪子到手。
扑哧!
快准狠扎入了琥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