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眼睛猛睁,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痛苦的脸上全是震惊与不甘。
她张开嘴只能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动静,喊不出一句话,视线中只有程语岁跑远的背影……
既然是来侍郎府,程语岁之前就跟郑梦茹不对付,怎么会毫无防备。
邀请她去女眷那边弹琴?她最初想的是羞辱,可看这方向,她知道没那么简单,怕是要她演一场白日宣淫。
幸好,她事先看了侍郎府的图纸。
去女眷那边,应该是往西。
可琥珀带着她往东,没有前往东边嫡公子的正院,而是过了隔园继续往南,那是前往倒座的方向。
那边,要么是庶出的公子,要么是侍郎府的下人。
侍郎府的下人怕是给钱也没这个胆子,最有可能的是侍郎府那个淫邪的庶出公子。
郑梦茹,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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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郑梦茹刻意安排,也可能是程语岁运气好,她离开东院时没遇到人。
她来到琥珀带她离开时的岔路口,手还在隐隐发抖,心跳也比平时快。
不枉她每天练习扎刀子,练习准头和力气,才能一刺毙命。
也胜在琥珀对她的毫无防备。
手上沾到的一点血,已经洗干净了。
不论如何,处理得还算利落干净。
程语岁觉得一切恍如隔世,她变得真快。
像做梦一样。
有觉得自己不愧是将军的女儿,连杀人都学得这么快。
明明心底在夸自己,眼眶却慢慢涌上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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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影子碰到了她的脚尖。
然后,继续靠近。
程语岁眼眶的泪啪嗒落了下来。
“大人~”
周瑾弋:“不是说去女眷那边了?”
程语岁委屈巴巴:“领路的婢子突然离开,让我在这等候。”
周瑾弋:“你抖什么?”
程语岁:“冷。”
她盯着周瑾弋,生怕他领会不到她的意思:
已快立冬,今天风又大,自然是冷的。所以,那丫鬟故意把我晾在这,一定是为了罚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演奏一说!大人可要帮我做证啊。
偏院拱门处有人慌张跑来,很快,郑鸿也出了来。
竟然是在送客。
宴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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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语岁叭叭叭又把自己被晾在这的事说了一遍,拿不定主意的问红绡。
“红绡姐姐,我可要继续等着?还是跟你们一起回去。”
玲珑翻白眼:“蠢货,有人遛你玩呢。”
红绡警告玲珑:“别乱说话!”
……
郑梦茹气冲冲走来。
她一脸的愤怒和扬到一半的手,看见周瑾弋后缩了回去,只是红着眼高声质问。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程语岁像是被吓到,往周瑾弋身边躲了躲。
郑梦茹气笑了。
“你可真是……真是……真是骨子里就下贱!瞧你现在的样。”
程语岁低头,只一味难过。
郑梦茹指着她:“你说,琥珀是不是你杀的!”
程语岁眼眸一瞪,虽然隐怒,声音还是软的。
“郑姑娘说妾身杀人?杀谁?琥珀?谁是琥珀?妾身为何要杀她?妾身怎么杀她了?”
程语岁的一连串反应,充分展现着自己一无所知……
郑梦茹看着原地爆炸,这女人以前端庄柔婉讨人厌,如今这矫揉造作的模样更可恨!
她最初,确实是想把程语岁叫去女眷那边狠狠羞辱,可她看见程语岁勾引周瑾弋后改变了主意。
她想要程语岁声名狼藉的死!
程语岁不是刚去教坊司吗?据说这是登台后第一次出来侍宴,那应该还没破身吧。
她便让人以最粗暴的方式糟蹋了程语岁,再让这个贱人声名狼藉的去死!
看还怎么勾引人!
可是琥珀怎么会被杀,程语岁怎么办到的。
暗中有人护着?
“程语岁,你别装!琥珀来请你所有人都看见了,怎么你好好的站在这,琥珀就死了!”
程语岁惊呼,小手捂着嘴。
“那个姑娘就是琥珀?她,她死了?她被人叫走了,让我在此等她。”
郑梦茹:“你撒谎!我分明……我分明……”
可接下来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不能说的,气得她磨牙抬手。
巴掌没落下,被郑夫人拉住。
“行了,若查实真是她,哪用你自己动手,若不是她,你便是平白污了人,我知道你最是满意琥珀,放心,你爹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朝周瑾弋福身:“大人见笑了。”
周瑾弋嘴角噙着冷笑,看向送完了所有要客的郑鸿。
“郑侍郎,你女儿说教坊司的姑娘杀了人,本官作为教坊司监察使,想听听你如何断案。”
这便是:天机卫要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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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路偏院,琥珀尸体被抬上来,程语岁惊了。
怎么这么多血!
听说是被匕首割喉,整个人傻了。
那裂开的伤口太过吓人,她只看了一眼便干呕不止。
郑梦茹也不敢看,可她死死盯着程语岁,就算不是程语岁直接杀的,那也是程语岁背后的人杀的!
一定是琥珀带走程语岁,程语岁发现了不对劲,命人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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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弋刚宴会上没喝酒,这时倒是有心情端起了茶杯。
好像真的只是听听看看,全由这府邸的主人说了算。
很快,有下人来报,凶器查到了,虽然刃上的血已经擦拭干净,但显然那人经验不够丰富,味道还有,且刀柄处沾上的没弄干净。
刀搜到了,主人自然也搜到了。
是府里的采办。
他哆哆嗦嗦痛哭流涕交待了所有。
“小的不想的,不想的……
她,她这个贱人,哄骗小的送了多少东西给她,她说了会求了姑娘将她许配给小的,可是却反悔了。害得管事发现了小的拿钱,小的没钱补,死路一条。都是她害的!老爷,求老爷饶我一命,求老爷……”
他咚咚咚磕头。
郑梦茹傻了,叫嚣着大喊:
“不可能!我随便给琥珀个镯子便抵你几年的月钱,就算你是采办,上边还有管事,你能有几个钱!琥珀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说!谁指使你撒谎的,让我查出真相,我要你好看!”
郑鸿气得头昏:“来人!把她带下去!”
郑夫人也不能容着女儿当着外人面这么大呼小叫,让嬷嬷把郑梦茹带了下去。
郑梦茹挣扎间还在喊,不对,不对,就是程语岁巴拉巴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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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嚷嚷的声音离远,这里总算清静了些。
周瑾弋直挺挺坐椅子上,一只手随意敲着扶手:“郑大人,案子可清了?郑姑娘好似很不满意。”
郑鸿抱拳:“大人见谅,小女没了贴身丫鬟,一时脑子不清醒。”
周瑾弋:“清楚了就好。”
他一起身,程语岁忙跟上去,生怕自己被落下。
没被邀请也厚着脸皮爬上了周瑾弋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