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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给陆辞风的第五年,我撕下乖乖女的皮,成了精神小妹。
化浓妆、戴假发、纹纹身......
所有人都说我装乖骗婚,婚后原形毕露,劝陆辞风跟我离婚。
他却笑得宠溺:
“为什么要离?”
“林晚是自由的,她想怎样就怎样。”
后来,我和男模鬼混被拍,他眼底滚着烫人的火,还是选择原谅我。
就在我长期夜不归宿,开始认真考虑装失忆脱身的可行性时。
陆辞风终于主动递来了离婚协议。
他的小瞎子金丝雀满20岁。
等不及要名分了。
我颤抖着手签下协议。
我也等不及了。
再拖下去,精神小妹的壳也藏不住我的死相了。
......
收好签完字的离婚协议。
陆辞风目光扫过我的粉发与烟熏妆。
“林晚,有日子不见,你还在作妖啊,能稍微正常一点吗?”
“要不,我替你去脑科挂个专家号?”
有病是真的,但不在脑子里。
确诊初期,医生说未必走到化疗那一步。
可恐惧像鬼附身。
我夜夜梦见自己头发掉光、满身针孔、形同枯骨的丑态。
最后被陆辞风活见鬼的神情惊醒。
于是我率先给自己套上一层精神小妹的防护罩。
有自媒体说顾氏集团总裁夫人玩角色扮演,搞行为艺术。
一条恶评被顶上首位——【精神小妹】还是【精神老妹】我自有分辨。
#精神老妹林晚#词条登上热搜。
一向温文尔雅的陆辞风赶尽杀绝。
次日便让那家自媒体消失,又向恶意玩梗的网友索赔,告到他们从此退网。
陆辞风以此向全世界昭告。
我林晚就是他护在心尖上的人。
此刻,男人看我的神情净是讥诮。
我心口闷痛,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这算什么,前夫哥的关爱吗?”
“放心吧,有病我自己会去看。”
陆辞风顿了顿,终究缓下语气。
“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们好聚好散。”
“关于财产分割,你还有什么异议吗?”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不禁一抖。
要死的人了,还在乎什么身外之物。
张了张嘴,我一时无言。
陆辞风烦躁地抽了根烟出来。
我眼神微动,刚想习惯性阻止。
一把娇憨可爱的女声响起。
陆辞风放烟盒时误触了手机屏。
【陆先生,是不是又想抽烟了?】
【你拿着烟,许个愿再放回去,这根许愿烟不能抽,愿望才会实现哦。】
【至于许什么愿望......我们就快结婚了,懂?】
我一愣,他也怔了怔,下意识把烟放了回去。
咖啡厅里的暖气像是罢了工,冷空气无孔不入。
陆辞风眼里荡开的笑意,却暖的吓人。
身体不受控地发抖,不知是疼,还是冷。
我咬了咬牙,“动作够快的,什么时候办婚礼?在哪儿?”
“7天后,万豪酒店。”陆辞风补充道,“我答应了夏夏,结婚以后不会和你再见面。”
原来他说最后一面是这个意思。
原来会转移的,除了癌细胞,还有爱情。
得知病情恶化,我曾自作多情地想,若我死了,陆辞风该有多伤心。
费尽心机逼他离开我。
想过他会恨、会怨。
却独独没有怀疑过,他会这么快移情别恋。
眼眶发酸,我仰头猛灌几口咖啡,想压下汹涌的泪意。
喉间却涌上腥甜,一口温热的鲜血呛了出来,喷入杯中,与褐色的美式融为一体。
怕陆辞风看出端倪,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很久都没听到对面的动静。
我抬头看他。
陆辞风正不眨眼地盯着手机,一直紧绷的面目也陡然松动。
他唇角微扬,迫不及待地起身告辞。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再见。”
一想到他说的再见,是再也不见。
强烈的不甘心就像癌病一样降临又扩散。
我的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
倾身上前,抓住了陆辞风的手。
他茫然回头。
我看着他。
嗓音里带着鱼死网破的决然。
“我还有一个遗愿,你想听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