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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辞风并未注意脚下,他正张惶地举目四望。
良久,他颓然收回视线,重新坐回车里。
那封承载我祝福的红包,被街上来往的人群踢远。
最后,被一位佝偻的拾荒老人捡到。
救护车往医院疾驰的路上,我脑子里开始循环播放走马灯。
恍然回到小时候,在灶台边守着妈妈为我煮花生汤圆。
那是我这辈子最眷恋的味道。
陆辞风还试着为我做过,试了100遍,总不对味儿。
我笑他傻,连我妈的醋也吃。
他就把糯米粉糊我一脸......
我以为这辈子走到头了。
没想到,刘医生医术精湛,竟然和阎王抢人成功。
我躺在病床上,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只剩下发茬的头皮。
手心痒痒的,刺挠的我咯咯乐了。
病床边刘医生表情一言难尽。
我看着他,轻声打趣。
“刘医生,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嘛,我差点以为再睁眼就是见阎王了,没想到是你,你比阎王还权威啊!”
好久都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也许这就是回光返照吧。
刘医生咬咬牙,渐渐红了眼圈。
“丫头,真不通知陆先生?”
我摇头,“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那你爸妈呢?”
我好像一直没告诉过他,我妈为了还我爸的赌债,把自己累死了。
而我那个禽兽爸,还在蹲大狱。
这样显得我也太惨了吧。
死要面子活受罪,我可能到死都改不过来。
我裂开嘴,笑出一口白牙。
“刘医生,我是孤儿来的。”
“那.......那......”他嗫嚅半天,也没说完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后事。
我在这世上无牵无挂,本来还有个陆辞风,现在也走散了。
“刘医生,我把遗体捐给你们医院吧,用完一把火烧了,直接撒江里就成。”
刘医生明显一愣,良久才道:“好吧,我去找医务处的人来和你对接走流程,你先好好休息。”
说着深深叹口气离开了。
病房太闷,趁着状态还好,我戴上假发,偷偷溜到楼下的疗养花园。
闲逛一圈,碰巧听见住院的病人们聚在一起八卦聊天。
“同人不同命啊,那个陆氏集团的陆总知道吧,听说为了给小娇妻治眼睛,雇专机从国外接了一堆眼科方面的权威专家团来这里会诊呢。”
“有钱就是万能啊,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还要等排期......”
被抢救前的记忆回笼。
这才想起我的红包不知掉哪儿了。
终归没能亲眼见证他们的大婚,不知又是何等盛况。
拿出手机,网上居然没有任何关于那场婚礼的报道。
以陆氏的话题度,委实不太可能没有媒体到场。
正疑惑,迎面撞见和我穿着同样病号服的唐夏,正一个人散着步。
可惜她的盲杖似乎用得并不熟练,不慎被花坛绊倒。
我下意识过去将她扶起。
就在这时,陆辞风心急如焚地冲了过来。
将唐夏上下打量一番,确定没有磕碰后,才把人揽进怀里。
嗓音轻柔,“不是让你乖乖等着我吗?”
唐夏眨眼撒娇,“对不起嘛,平地摔跤还能把我摔坏不成?何况还有护士姐姐帮忙。”
她错把我当成了这里的护士。
经她一提醒,陆辞风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我。
转身看向我时,表情怪异地僵在脸上。
眨眼间,他收敛好情绪。
“大姐,您也是在这儿住院的病人吧。”
“多谢你,您有任何需求,比如换个宽敞点的病房之类的,都可以跟我提。”
我愣在当场。
他......不认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