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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叔叔就把我从床上拽起来。
“快起来，今天有大活儿。”
我还没睡醒，就被拖到院子里。
手机已经架好了，镜头对着我。
叔叔从地里刨出几个带着泥土的生红薯，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
“今天挑战生吃红薯，老铁们看好了！”
他把红薯塞进我手里。
我看着那些还沾着泥土的红薯，喉咙发紧。
“叔叔，这个......能洗一下吗？”
“洗什么洗？就要这个效果！”
他一把按住我的头，把红薯往我嘴里塞。
泥土的味道混着红薯的涩味，我一口咬下去，差点吐出来。
“咽下去！”
叔叔在我耳边吼。
我强忍着恶心往下咽，红薯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开始翻白眼，眼泪鼻涕一起流。
弹幕疯了。
“哈哈哈哈像猪一样吃！”
“这也太狠了吧？”
“主播绝了！”
羞耻感像火一样烧遍全身。
但我更怕的是叔叔那句：“不吃完今晚没饭吃。”
爷爷在一旁抽烟，淡然的看着。
“吃点土怎么了？土里长大的命。”
那一刻，我对这个家彻底死心了。
我突然吐了出来，红薯渣混着胃液喷了一地。
“你特么干什么？！”
叔叔一巴掌扇过来。
我脸上火辣辣的，耳朵嗡嗡响。
我崩溃得大哭起来。
但哭声只换来更多的嘲笑。
“哭什么哭？娇气得很！”
奶奶在旁边骂骂咧咧。
弟弟躲在门后偷看，眼睛里满是好奇。
“姐姐为什么要吃土？”
“因为她是赔钱货。”奶奶说。
我抹掉眼泪，固执地闭上嘴。
叔叔见我不配合，脸色瞬间变了。
“你不吃是吧？行，你不吃我就打到你吃！”
他去墙角抽出一根皮带。
我往后缩，但没地方可躲。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叔叔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卧槽！十个嘉年华！”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榜一大哥留言：“别打了，孩子太可怜，我出钱资助她上学。”
叔叔扔掉手里的皮带，瞬间变脸。
“哎呀，大哥您太客气了！不打了不打了！”
他转头对我说：“招娣啊，快谢谢大哥！”
我愣愣地看着他。
刚才还要打我的人，现在笑得这么谄媚。
我机械地对着镜头鞠躬：“谢谢大哥。”
叔叔凑到我耳边小声说：“待会儿多说点好听的，大哥高兴了还会刷礼物。”
我点头。
但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听话一点，是不是就不用挨打了？
这种想法让我觉得恶心。
我已经被他们驯化了。
已经习惯了把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
晚上，叔叔破天荒地给我留了半碗面条。
“今天大哥打赏了五万多，你功劳不小。”
他难得说了句好话。
我端着碗，手在抖。
这碗面条是我的功劳，还是那个榜一大哥的施舍？
我分不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