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那天夜里,我从厨房偷了一把生锈的刀片。
我在月光下磨了很久,磨到手指都破了。
如果明天再逼我,我就死给他们看。
第二天早上,院子里突然传来汽车的声音。
村里很少有车进来。
我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的女人。
她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像电视里的人。
爷爷和叔叔赶紧迎上去。
“您就是红姐吧?快请进!”
叔叔笑得眼睛都没了。
红姐摘下墨镜,看了一眼院子,皱了皱眉。
“孩子呢?”
“在屋里呢,我这就叫她!”
叔叔冲我喊:“招娣!出来!”
我走出来,红姐看到我,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天哪,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看我。
“手怎么这么多伤?脸上这是冻疮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眼泪掉得比我还快。
我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我。
“孩子苦啊,家里条件不好。”
爷爷在旁边装模作样地叹气。
红姐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沓钱。
“这是两万块,给孩子补补身体。”
“我要带她去城里做个全面检查,顺便帮她安排学校。”
爷爷和叔叔眼睛都直了。
“哎呀,那太好了!红姐您真是大好人啊!”
他们恨不得立刻把我塞进车里。
我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去城里?上学?
这些词离我太远了,远得像做梦。
红姐牵起我的手:“走吧孩子,以后没苦日子了。”
她的手很暖。
我被她牵着走向车子,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爷爷和叔叔正在数钱,笑得合不拢嘴。
弟弟趴在门口看,眼神里没有不舍,只有好奇。
奶奶甚至挥了挥手:“快走吧,别回来了。”
我坐进车里,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我自由了?
车子发动,透过后视镜,村庄越来越远。
那些破旧的房子,那些冰冷的脸,都在远去。
我既兴奋又害怕。
红姐递给我一块巧克力:“吃吧,饿了吧?”
我接过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剥开包装。
巧克力很甜,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苦。
红姐在一旁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货接到了,成色不错,耐造。”
我听不太清,但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
她挂了电话,转头对我笑:“困了吧?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我点点头,但睡不着。
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路越来越窄。
这不是去城里的路。
我抓紧了衣角,手心全是汗。
“阿姨,这是去哪儿啊?”
红姐看了我一眼,笑容淡了一些。
“去一个很好的地方。”
她没有多解释。
车子开进了一片山里,前面出现了一座别墅。
别墅很大,围墙很高,上面还有铁丝网。
车子停在门口,红姐下车,有人来开门。
我坐在车里不敢动。
“下来吧。”
红姐站在车门外,对我伸出手。
我看着她的手,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下了车。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